23 他沒表面上那麼簡單
夜色漸濃,院子裡的雞都睡了,四下只剩蟲鳴。
終於,白茉莉聽到了窗戶被撬開的聲響。
她瞬間掀開被子坐起來。
陸川從窗戶跳進來,沒料到她還沒睡,眼裡閃過絲意外。
他手裡抱著個包袱,鼓囊囊的,一看就沒少裝東西。
白茉莉問他:“你幹什麼去了?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陸川把窗戶關好,把手裡的包袱開啟讓她看。
“進山打獵,用獵物換了點東西,明天回門,正好帶這些過去。”
白茉莉愣了愣,一般回門的時候,男人帶的禮物越多,越會顯出女人在婆家受重視,傳出去讓人羨慕。
他這是為了她回門的事傳出去好聽,特意多準備東西充門面?
上輩子她不關心陸川,根本不記得還有這個環節,也忘了回門那天他都給大伯一家送了什麼。
但這次白茉莉卻來了興致,開啟一瞧,就看到了放在最頂上的一塊梅花手錶。
心中暗驚,這樣的東西,不是簡單的獵物就能換來的。
看來陸川也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
白茉莉心中有數,沒有細問。
繼續往下看,表下面壓著的是嶄新的深藍色布料,手感摸上去粗硬又結實,一看就知道是好東西。
再底下是一盒五仁餡的月餅,以及用油紙包著的棗泥酥,玻璃瓶的高粱酒……
陸川道:“表比較難得,你自己留著戴,剩下的當回門禮。”
白茉莉想也不想反駁:“那怎麼行?”
陸川心口一緊,怕她又犯無私奉獻的老毛病:“難道你想把手錶也送出去?”
這東西不好得,比腳踏車還貴重,他可是費了好大的人情才拿到的。
白茉莉熟練地從他兜裡掏出鑰匙,把包袱裡那一堆東西往炕櫃裡塞。
“這麼好的表,怎麼可能送人?先放家裡藏著。布也留著,以後做衣服,這些吃的,我看著都喜歡,留家裡慢慢吃,還有酒,等以後有了好事,咱們慢慢慶祝……”
說來說去,什麼她都喜歡,什麼都不打算給白家送。
陸川面色古怪,白茉莉從來不是個小氣的人,尤其是對待白家人的時候,從來都掏心掏肺。
怎麼嫁給他之後,人好像一下子就變了,變聰明瞭似的?
“你想好了?那你回門的時候,打算給他們帶什麼?”
白茉莉不假思索地說:“上次買的紅糖不是還有嗎,帶一包紅糖,加幾個雞蛋就夠了。”
陸川挑眉:“回門禮是新媳婦的體面,你這麼做,不怕別人說你嫁得不好?”
白茉莉嗔他一眼:“說就說,我是在家裡過日子,又不是在別人嘴裡過日子,他們看不慣我的還少了?”
上一世回門禮陸川拿了什麼她忘了,但以他的性格,估計是十分豐厚。
但對她指指點點的人就少了嗎?不可能的事!
打從林建華死在跟她定親的第二天,就註定了她在白家那個村子裡,再也別想擁有好名聲。
白茉莉拿著布料在陸川身上比了比,男人眉眼深邃,直勾勾地看著她。
四目相對,陸川眼神熾熱,連呼吸的節奏都慢了,緊繃的下顎十分緊張。
他察覺到了白茉莉這個動作的意圖,但是不太敢往那個方向想。
怕想得多了,期待落空,反而會失望。
白茉莉跟他對視著笑笑,輕柔的聲音,在男人心中放出一捧煙花:
“這顏色很適合你,改天我去問二弟妹借剪子和針線,給你裁身新衣服。”
陸川雙眸猛地一亮,她竟然真的是這個意思,她要給他做衣服!
心中狂喜,嘴角幾乎要按捺不住,陸川猛地起身:
“我去洗澡!”
白茉莉嚇一跳:“今天就別了吧,眼看著天都要亮了……”
陸川腳步一頓,低頭看了白茉莉一眼,見她小臉緋紅,滿身羞怯,忽而暢快地笑出聲。
握著白茉莉的手,放到唇邊親了親。
“打獵的時候我身上沾了血腥味,現在不洗乾淨,明天難道要臭烘烘陪你回門嗎?這跟天亮不亮有什麼關係?”
白茉莉這才意識到是她想歪了,飛速的把小手縮回去,俏臉埋進發絲裡。
“哦,那你快去吧。”
陸川卻又不走了,靠近她,勾著她下巴,看著她眼睛,笑得很壞:
“小茉莉,乖乖告訴我,你剛剛是在想什麼?嗯?”
白茉莉怎麼可能回答?
眼神四處亂飄,羞惱地拿手推他手腕:
“你快走吧,再不洗,天亮了你今晚就不用睡了。”
陸川從胸膛裡發出笑聲,將人緊緊摟進懷中,抱著她,用力地親了一會兒。
親到兩個人都呼吸急促,體溫滾燙。
“不睡也行,媳婦都想了,做男人的肯定滿足你。”
白茉莉一顆心燙得都快融化,小手抵著他肩膀:
“你明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別故意欺負我啊……”
陸川很是愛憐她這個羞怯迷人的樣子,眼底笑意濃厚,拇指按壓著她粉潤的嘴唇:
“誰讓你是我媳婦,我不欺負你欺負誰?”
不過最後還是放過了她,畢竟時間真的不早了。
不至於馬上天亮,也睡不夠幾個時辰。
陸川倒是無所謂,他就算一宿不睡,第二天也能照常幹活。
但他怕白茉莉熬不住,回門是大日子,就算她自己說不在乎別人的看法,他也不能一點都不給她體面。
陸川的這個想法,在次日早上,白茉莉起床穿衣服時徹底毀滅。
“你……你確定要穿這個?”
陸川震驚地看著眼前的白茉莉,簡直懷疑自己睡迷糊了,分不清現實與夢境,她哪來的這麼個破衣服?
白茉莉美滋滋地拿著鏡子,左看右看:“怎麼樣,是不是看起來有點可憐?”
她在張好女衣服的原有基礎上,又往上加了點料,讓本來就不太乾淨的衣服看起來更髒更破。
陸川:“……”何止是有點可憐,給她手裡塞個碗,直接就能去縣裡討飯!
陸川語塞了良久,才不解地問:“你穿成這樣做什麼?”
白茉莉對他的反應非常滿意,笑眯眯道:
“因為咱們家窮啊,咱家窮,你還對我不好,我嫁過來的時候啥也沒有,可不就只能撿別人不要的破衣服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