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富婆快樂球
張大強的辦事效率出奇的高。
在隔天傍晚時分，他那輛掛著省城牌照的商務車就再次停在瞭然然寵物生活館的門外。
推門進來時，張大強臉上的表情顯得格外精彩，三分恭敬、三分驚歎，還夾雜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意味。
“季老弟，哥哥我辦事，你放心。”
張大強湊到櫃檯前，自己給自己倒了杯水潤了潤嗓子，壓低聲音說道，“那邊回話了，你提的那三個條件，全盤接受。不僅不插手管理，你要的那個成熟主治獸醫，人家也已經開始物色了，絕對是業內一把好手。”
聽到這個結果，季然微微點了點頭，神色並沒有太多意外。
這本就是一場雙贏的陽謀，資本逐利，只要能看到足夠的回報率，放棄一點所謂的話語權根本算不上什麼割肉。
“不過嘛……”
張大強話鋒一轉，那雙常年混跡商場、精明透頂的眼睛在季然那張年輕俊朗的臉上來回掃視了兩圈，嘴角的笑容變得有些微妙。
“那位大老闆說了，條件可以答應，但幾百萬的投資畢竟不是個小數目，合同總不能隔空籤。人家希望季老弟你能賞個臉，今晚過省城去當面喝杯茶，把細節敲定一下。”
季然敏銳地捕捉到了張大強眼神裡的異樣，眉頭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那是一種男人之間心照不宣，甚至帶著點豔羨和促狹的目光。
不過季然並沒有多想，幾百萬的真金白銀砸下來，要求見一見專案的核心主理人，再正常不過。
“應該的，客隨主便。”
季然站起身，簡單收拾了一下桌面，“那就勞煩張總帶個路了。”
“嗨，跟我還客氣什麼，走著！”張大強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轉身在前面引路。
兩個多小時的車程後，商務車並沒有駛入那種燈紅酒綠的高檔會所，也沒有去什麼位於雲端的甲級寫字樓，而是拐進了省城市中心一處極為幽靜的林蔭道。
車子在一座掩映在繁茂梧桐樹下的獨門小院前停了下來。
季然推門下車，環顧四周，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在這寸土寸金、高樓林立的省城核心地段，能擁有一座帶著青磚灰瓦、庭院深深的中式小院，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有錢能辦到的了，這背後代表的底蘊和實力，絕對非同小可。
大隱隱於市。
門口並沒有什麼凶神惡煞的保鏢，只有一個穿著整潔唐裝的中年人安靜地等候著。
見張大強和季然走過來，中年人微微欠身，禮貌地推開了那扇厚重的實木大門。
“季先生，裡面請，白董在茶室等您。”
穿過一條鋪著鵝卵石、兩旁種滿名貴羅漢松的小徑，一陣潺潺的水聲和淡淡的沉香氣味迎面撲來。
這院子裡的佈置極其考究，看似隨意，實則每一塊山石、每一株花草都暗合風水理氣，處處透著一股子讓人心神寧靜的雅緻。
走到茶室門口，張大強很識趣地停下了腳步，衝季然遞了個“兄弟只能幫你到這兒了，接下來看你造化”的詭異眼神，便跟著那個管家模樣的人退了下去。
季然被他這眼神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整理了一下衣領，邁步走進了茶室。
茶室內的佈置古色古香，正中央是一張巨大的整木茶臺。
而在茶臺後方，正坐著一個正在煮茶的人。
看到那個人的瞬間，季然腦海中關於張大強那奇怪眼神的疑惑，終於有了解答。
那是一個女人。
一個看起來大約五十多歲，但保養得極好，肌膚白皙緊緻，眼角只有幾絲極為細微、卻平添了幾分歲月韻味的笑紋，外表看上去最多不過四十出頭的貴婦人。
她穿著一件素雅的真絲旗袍，沒有佩戴什麼晃眼的金銀珠寶，只有腕間掛著一隻水頭極足的滿綠翡翠鐲子。
她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洗茶、燙杯，身上卻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一種久居上位、執掌殺伐的強大氣場。那是一種歷經商海沉浮後沉澱下來的雍容與從容。
“難怪那老小子眼神那麼猥瑣。”
季然在心裡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一個大權在握的單身女富豪，深夜邀請一個年輕俊朗的男醫生來私宅面談。
在張大強那種世俗的生意人眼裡，這戲碼大概早就腦補出了一出“富婆快樂球”的香豔大戲。
“季醫生，請坐。”
貴婦人放下茶夾，抬起頭，目光溫和地落在季然身上。
沒有居高臨下的傲慢，也沒有暴發戶式的咄咄逼人，聲音輕柔卻帶著讓人無法拒絕的力量。
“白董您好。”
季然神色坦然，既沒有因為對方的權勢而顯得侷促，也沒有為了澄清什麼而刻意拉開距離。他大大方方地拉開椅子坐下，動作自然流暢。
白董將一杯剛泡好的大紅袍推到季然面前，茶香四溢。
“嚐嚐，今年的新茶。”
她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從季然進門的那一刻起，她就在觀察。面對這滿院的富貴和她刻意釋放的氣場，這個年輕人不僅沒有絲毫的怯場，那雙眼睛清澈如水，穩得就像是一口深潭。
“果然不一般。”白董在心裡暗自讚許。
“茶是好茶，火候也恰到好處。”季然品了一口，給出了中肯的評價。
“季醫生開出的條件，小張都跟我說了。”
白董沒有繞彎子，商業女強人的作風展露無遺，“我同意。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去做，我只看年底的財務報表。你要的獸醫，我明天就會安排去青溪縣報到。資金也會在合同簽訂後一次性打入你的對公賬戶。”
季然微微一笑：“白董是個痛快人，跟您合作，也是我的榮幸。”
接下來的半個多小時裡，兩人就著這壺茶，將後續的分店選址、資金監管以及國賽期間的資源對接等商業細節，有條不紊地梳理了一遍。
整個交談過程非常順利，白董展現出了極高的情商和商業素養，每一句話都恰到好處，既讓人感到被尊重，又將利益分配劃定得清清楚楚。
這種與聰明人談生意的順暢感，讓季然覺得很舒服。
正事談完，合同也確認無誤。
白董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原本嚴肅的商業面孔微微放鬆下來，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幾分打趣意味的笑容。
“季醫生，小張今天帶你過來的時候，是不是跟你擠眉弄眼了？”
季然愣了一下，沒想到這位女強人會突然把話題轉到這上面，但他也沒有否認，只是端著茶杯，含笑不語。
“呵，那些男人的心思，我一清二楚。”
白董將耳邊的碎髮挽到腦後，語氣變得輕快而坦蕩，“像我這樣深居簡出、手裡握著大把資源的女人，在外面不知道被編排了多少流言蜚語。”
她看著季然，眼神裡透著一股洞悉世事的豁達：
“其實，我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可恥的。我憑自己的本事打下這片家業，我有錢，也有勢。作為一個正常人，我也有正常的七情六慾。平心而論，如果你坐在我這個位置，擁有我這樣的資源，你會去刻意壓抑自己內心的慾望嗎？”
季然看著眼前這位風韻猶存的女強人，有些意外於她的直白與坦率。
他放下茶杯，認真地想了想，答道：“人之大欲，本就無可厚非。只要你情我願，不違背道德底線，如何選擇，都是個人的自由。”
“說得好！”
白董輕笑出聲，那雙保養得宜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欣賞，“季醫生不僅醫術高明，看事情也足夠通透。”
她微微前傾了些身子，一陣成熟馥郁的香氣若有若無地飄了過來。
她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看著季然，語氣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欣賞與魅惑：
“既然季醫生這麼通透，那我也就直說了。我確實很欣賞你。如果你哪天覺得開寵物店太累，或者不想再那麼辛苦地奮鬥，想要走一條通天捷徑的話……”
“我這裡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這是一個富婆丟擲的最直接、也最誘人的橄欖枝。
只要季然點頭，財富、地位，甚至眼前這個極具熟女風情的女人，都會唾手可得。
季然看著對方那雙帶著幾分玩味和試探的眼睛，並沒有感到被冒犯，反而覺得有些好笑。
他知道，這只是一個玩笑，也是一次上位者習慣性的試探。
“白董的美意，我心領了。”
季然語氣溫和，眼神依舊清澈如初，不卑不亢地婉拒道：“不過我這人勞碌命，吃不慣太軟的飯，怕壞了胃口。咱們還是保持純潔的金錢關係比較好，這樣合作得更長久。”
白董聞言，定定地看了他兩秒，隨即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哈哈，好一個吃不慣軟飯。行，那咱們就只談金錢，不談風月。”
談話在這樣一種輕快而無害的玩笑中落下了帷幕。
就在季然準備起身告辭，回去籤合同的時候。
茶室外的走廊裡，突然傳來了一陣細碎的高跟鞋敲擊青磚的聲音，緊接著，一道讓季然感到十分耳熟的、透著幾分慵懶與熟稔的嗓音，在門外響了起來。
“白姐，您要的那份寵物心理干預的季度療養方案，我給您送過來了。順便看看您家那隻老布偶……”
門沒關嚴，隨著聲音的靠近，一個穿著酒紅色真絲襯衫、身姿豐腴曼妙的女人推開了半扇門。
正是沈曼。
她手裡拿著一份資料夾，剛一抬眼，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茶室內，季然正端著茶杯，轉過頭。
四目相對。
空氣在這一瞬間，突然變得安靜且微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