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拆彈手術
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櫃檯後的藤椅上,將空氣中的塵埃照得纖毫畢現。
季然手裡捧著那本泛黃的《行醫手記·卷三》,正看得入神。
雖然這本手札被人撕去了許多關鍵頁數,導致關於爺爺當年的事情看的雲裡霧裡,但這畢竟是一位行醫幾十年的老獸醫的心血結晶。
在那些完好的頁面裡,記錄了許多關於疑難雜症的偏方和獨特見解。
“犬類誤食毒草,若腹脹如鼓,可用老薑汁配以……”
“貓受驚厥,神魂不穩,當取……”
季然一邊看,一邊在心裡琢磨。
不得不說,爺爺雖然不是科班出身,但在某些病理的判斷上的獨到見解依舊能讓他感覺學到不少東西。
“老一輩的智慧,確實不能小看啊。”季然感嘆了一句。
“喵嗷——”
就在季然琢磨著一個案例的時候,腿上突然傳來一陣沉重的壓迫感,緊接著是一聲充滿了幽怨和催促的貓叫。
季然低下頭。
只見胖虎正蹲在他的大腿上,那張大圓臉幾乎要懟到他下巴上,一雙橘黃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門外。
不用猜是啥意思,【靈契·他心通】自動上線。
“兩腳獸!別看了!外面的飯盆空了!那群小弟都在門口叫喚半天了,你是不是想餓死它們好繼承它們的跳蚤?”
季然無奈地合上書,伸手想要把胖虎抱下去。
這一抱,他手上一沉,竟然沒抱動。
“霍!”
季然眉頭一皺,又加了把力氣,才勉強把這坨橘色的肉球挪開。
這時候他才發現,自己剛才被壓著的那條腿,血液迴圈不暢,竟然有點麻了。
“胖虎,你最近是不是吃那個零食吃多了?”季然揉著發麻的大腿,一臉嫌棄,“你這體重絕對超標了。再這麼下去,你就要進化成吞豬獸了。下次洗澡,我得給你按斤收費。”
胖虎一聽這話,瞬間炸毛。
它抖了抖身上那層厚實的皮毛,衝著季然哈了一口氣,眼神極其鄙視:
“喵!喵!”(你懂個屁,我那是毛多,不是胖!鏟屎的,你的審美太低階了!)
罵完,它甩著那條粗得像雞毛撣子一樣的尾巴,氣呼呼地跳上櫃臺,背對著季然生悶氣去了。
季然看著那跟條實心大雞腿似的背影笑著搖搖頭,起身去後廚拿了一大袋常用的貓糧,推門走了出去。
店門口的愛心投餵點前,已經聚了不少流浪貓。
經過這段時間的定點投餵,再加上那次“廢墟夜戰”建立的友誼,這些原本警惕性極高的小傢伙們,現在對季然已經沒什麼戒心了。
看到季然出來,它們並沒有一鬨而散,反而在幾隻膽大的狸花貓帶領下,圍了上來,有的甚至還主動蹭了蹭季然的褲腿。
“慢點吃,都有。”
季然把貓糧倒進食槽裡,看著這群埋頭苦吃的毛孩子,心裡盤算開了。
現在的時機差不多成熟了。
這些貓的野性已經褪去了不少,有些性格溫順的,洗洗乾淨,打個疫苗,完全可以找個好人家收養,總比在外面流浪強。
“不過,也不能強買強賣。”
季然摸了摸一隻正在吃東西的三花貓的腦袋,它沒躲,反而呼嚕嚕地眯起了眼。
他想起了貓老大“只耳”那桀驁不馴的眼神。
流浪貓也是有江湖的,有些貓嚮往安穩,有些貓天生就屬於自由。強行把習慣了自由的貓關進籠子,未必是好事。
“看來,得找個時間跟胖虎聊聊。”
季然看著在店裡生悶氣的大橘,“讓它去給那群小弟開個會。願意‘招安’進店找長期飯票的,就留下;願意繼續流浪的,也不勉強,只要餓了隨時回來吃口熱乎飯就行。”
當然,不管選哪條路,有一個流程是必須走的。
那就是——拆彈手術!
季然看著幾隻正在為了搶食而打架的公貓,眼中閃過一絲慈悲的光芒。
“這可是為了你們的身心健康,也是為了控制小區流浪貓口的大計啊。”
正想著,一輛熟悉的警車停在了路邊。
車門開啟,周警官滿面春風地走了下來,手裡還捏著一個厚厚的信封。
“周哥?”季然迎了上去。
“小季,忙著呢?”
周警官走過來,二話不說把信封塞進季然手裡,“拿著!這是上次那個案子的見義勇為獎金,還有市電視臺那邊給的通告費,都在這裡面了。局裡特批的,流程走得快,我就順道給你送來了。”
季然捏了捏信封的厚度,心裡一喜。這分量,夠給店裡添置不少新玩意了。
“太客氣了周哥,還麻煩您跑一趟。”
“順路的事。”周警官擺擺手,但臉上的笑容卻稍微收斂了一些,把季然拉到一邊,壓低了聲音,“不過,除了送錢,還有個事兒得跟你通個氣。”
看到周警官嚴肅的表情,季然心裡有了預感:“是……辦證的事?”
周警官嘆了口氣,點了點頭,神色有些無奈。
“我找那個在市場監管局的發小問了最新的訊息。本來嘛,像你這種小作坊式的自制零食,雖然沒有正式的生產線,但只要去備個案,檢測合格,走個‘小微食品作坊’的流程也是能辦下來的。以前也有先例。”
說到這,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晦澀,“但是這次,有點奇怪。按理說這種小備案,材料齊全很快就能下。但我那發小去催的時候,稽覈科那邊給的說法是‘近期嚴查食品安全,所有流程都要從嚴復核,需要排隊’。”
季然皺眉:“排隊?”
“是啊,理由倒是合規合矩。”周警官點了根菸,深吸了一口,意味深長地看著季然,“不過我發小私底下提了一嘴,說跟你同期遞交材料的幾家,好像都已經進入公示期了。唯獨你的……還卡在初審那一步沒動。”
他並沒有把話說透,只是拍了拍季然的肩膀:“有些事兒你也懂,我也不好多說......”
季然聽完,心裡瞬間跟明鏡似的。
雖然周警官沒明說“有人搞鬼”,但這其中的暗示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在這個節骨眼上,除了那天在商業街遇到的那位“張總”,他想不出第二個人。對方這是在用規則內的手段噁心人,讓你有勁兒沒處使。
“看來,這生意果然沒那麼好做啊。”季然有些無奈。
只要證辦不下來,他的獸糧就永遠是“三無產品”,有點手段的人想拿這個做文章不能說是易如反掌,那也是用不著多費事。
看來,最近那獸糧丹是不能賣了。
“行,我知道了。”季然深吸一口氣,臉上並沒有周警官預想中的慌張,反而很平靜,“麻煩周哥了,這事兒您盡力了,剩下的我自己想辦法。反正我這店小,本來也就是做做街坊生意,慢點就慢點吧。”
“你能想開就好。”周警官見他沒鑽牛角尖,也鬆了口氣,“只要不出食品安全事故,一般也不會有人天天盯著你個小店查。你自己多注意點。”
送走周警官,季然看著手裡的信封,有些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這就是所謂的商戰嗎?還真是樸實無華啊……”
他把信封揣進兜裡,嘆了口氣,轉身走進店裡。
雖然嘴上說得輕鬆,但被人這麼卡著脖子,心裡總歸是不爽的。但也僅此而已,讓他去跟人家拼命?犯不著。
剛坐下沒多久,桌上的手機就響了。
來電顯示:徐琳。
季然調整了一下情緒,接起電話,或許是因為剛跟周警官聊完正事,語氣下意識地帶上了一絲客套:
“喂,徐老師?”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緊接著,徐琳的聲音傳了過來,帶著一絲佯裝的不滿,又透著她本人都沒有意識到的嬌嗔:
“怎麼又叫回去了?不是說好了直接叫名字嗎?還是說……季老闆貴人多忘事?”
季然愣了一下,隨即啞然失笑。
確實,那天在派出所門口已經改過口了,只是這幾天見面少,加上這會兒談的是學生家長的事,順嘴就喊了回去。
“我的錯,習慣了。”
季然嘴角上揚,聲音放緩,重新喚了一聲:
“……徐琳。”
電話那頭,徐琳似乎對這個稱呼很受用,輕哼了一聲,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這還差不多。”
這一點小小的“糾正”,讓兩人之間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黏糊,彷彿有一根看不見的線,輕輕勾了一下季然的心絃。
為了不讓氣氛變得太曖昧導致尷尬,徐琳很快清了清嗓子,把話題拉回正軌:
“那個……說正事。之前跟你說的那個學生家長,她前幾天帶孩子去國外旅遊了,剛回來。她剛才聯絡我,問你明天有沒有空?想帶那隻布偶貓過來給你看看。”
“明天?”
季然看了一眼日曆。
正好是週末,雖然店裡人會比較多,但這隻富貴貓的病他也挺感興趣的。
而且,既然正規渠道被人“卡”住了,那想要破局,就得另闢蹊徑。
如果能搞定這位家委會主席的貓,藉助她在高階圈子裡的影響力,說不定能把這種私人定製的口碑打出去。到時候,哪怕沒有那個證,只要圈子裡的人認,那就是硬通貨。
“有空。”
季然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椅背上,語氣輕鬆而且夾雜著以前所沒有的自信。
“讓她帶過來吧。不管是挑食還是心病,到了我這兒,都得乖乖張嘴。”
顯然最近這段時間有了系統的加持後,哪怕季然他自己沒注意到,一些變化還是悄然在他身上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