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危機!
在季然與徐琳敲定具體的計劃後的幾天裡,“請君入甕”的進行並不順利。
那個變態小偷彷彿人間蒸發了一樣,哪怕徐琳每天都故意在那條路上晚歸,那個黑影卻再也沒有出現過。
傍晚,殘陽如血。
然然寵物店裡。
季然坐在藤椅上,看著正在給哈士奇“將軍”喂罐頭的雯雯,也就是前段時間帶將軍來的初二小姑娘,眉頭微不可察地皺著。
這種平靜往往是暴風雨的前兆。
按照常理來說,連環作案的慣犯,壓抑期越長,爆發的時候就越瘋狂。
“季然哥哥,將軍好像長胖了一點哎!”
雯雯驚喜的聲音打斷了季然的思緒。
似乎是為了回應小救命恩人的誇獎,原本正埋頭苦吃罐頭的將軍猛地抬起頭。
它那雙藍色的眼睛突然瞪得像銅鈴,先是氣沉丹田,挺起胸膛,擺出一副“孤狼嘯月”的帥氣姿勢,張開嘴似乎想發出一聲威嚴的狼嚎來展示自己的威風。
結果……
“嗷……嗝!”
一聲狼嚎硬生生卡在嗓子眼,變成了一個響亮且帶著肉香味的飽嗝。
緊接著,它似乎覺得自己丟了面子,為了掩飾尷尬,想要把頭湊過來蹭雯雯的手,卻嚴重預估錯了距離。
“咣”的一聲。
它整張大臉狠狠地撞在了籠子的欄杆上。
本來挺英俊的五官瞬間被擠變形,腮幫子上的肉從欄杆縫隙裡擠了出來,嘴唇外翻,露出粉紅色的牙齦和幾顆大白牙,舌頭還耷拉在一邊,眼神卻依舊透著一股“睿智”且迷之自信的光芒。
那副標準的“二哈”蠢樣,直接把之前那種悽慘的流浪狗濾鏡給碎了一地。
“噗……”
季然忍不住扶額:“看來不僅身體恢復了,這智商也成功迴歸到純種哈士奇的水平了。”
雯雯被逗得咯咯直笑,之前的愁容一掃而空。
她蹲在籠子前,小心翼翼地把手指伸進欄杆,摸了摸哈士奇那被擠得變形的腦袋。
經過幾天的調養,將軍雖然還是很瘦,但那身黑白色的毛髮已經有了光澤,眼神也不再渾濁,看到雯雯時還會親暱地舔舔她的手,尾巴在籠子裡甩得“咚咚”作響。
“嗯,它底子好,恢復得快。”季然笑著應道,隨即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對了雯雯,今天出來跟你媽說了嗎?”
雯雯餵食的手頓了一下,眼神有些閃躲:“沒……我說我去同學家寫作業了。季然哥哥你千萬別跟我媽說啊,不然她又要關我禁閉了。”
說到這,她嘆了口氣,稚嫩的小臉上寫滿了與年齡不符的愁苦:“我媽最近更嚴了,連下樓買個醬油都要掐表。家裡連只烏龜都不讓養,說有細菌,會影響學習……只有在這裡看著將軍,我才覺得透得過氣。”
季然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心裡嘆了口氣。
這也是個可憐孩子。
物質富足,精神貧瘠。
在那個家裡,她大概就像是個被設定好程式的學習機器,而這裡,是她唯一的透氣孔。
“行了,時間不早了。”季然站起身,“雖然我很歡迎你來,但要是穿幫了,你媽不僅會罵你,估計以後都不讓你出門了。趕緊回去吧,別讓她起疑心。”
雯雯戀戀不捨地站起來,又隔著籠子抱了抱將軍的脖子,小聲說道:“那我走了……將軍,你要乖乖吃飯哦,姐姐過幾天再來看你。”
送走一步三回頭的小姑娘,季然看了一眼門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
他掏出手機,給徐琳發了一條微信:
“徐老師,今晚照舊。我在老位置。”
發完訊息,他招了招手。
正在櫃檯上打瞌睡的胖虎不情不願地睜開眼,跳了下來。
“走了胖虎,今晚還得靠你的‘江湖朋友’幫忙。”
……
半小時後。
老舊小區的必經之路上,一棵茂密的香樟樹後。
季然穿著一身不起眼的運動服,戴著鴨舌帽,靜靜地蹲守在陰影裡。
腳邊,胖虎正趴在草叢裡,看似在抓蟲子,實則確實是在抓蟲子。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季然看了看手機。
晚上八點半。
按照計劃,徐琳通常會在八點十分左右經過這裡。
“怎麼還沒來?”
季然點開微信,上一條訊息還停留在半小時前,徐琳回的一個“好”字。
他又發了一條“到哪了?”,卻石沉大海。
那種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就在這時,旁邊的草叢突然動了一下。
一隻瘦小的狸花貓無聲無息地鑽了出來,正是那晚在廢墟里接走貓老大“只耳”的貓小弟之一。
它看了一眼季然,然後衝著胖虎急促地叫了兩聲。
“喵!喵嗷!”
胖虎原本慵懶的眼神瞬間變得犀利,它猛地站起身,轉頭看向季然,那個充滿了大叔音的“翻譯腔”在季然腦海裡炸響:
“兩腳獸!出事了!剛才那隻狸花說,你要它盯著的那個雌性兩腳獸,根本沒走這條大路!”
“什麼?”季然臉色一變,“沒走大路?那她去哪了?”
“它說……那個雌性在前面那個路口就被堵住了!有個身上帶著臭味的人,把她逼進了東邊那條沒人走的小道去了!!”
“小道?”季然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那是小區東側一條年久失修、路燈全壞的小道,通往廢棄的鍋爐房區域。
“該死!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季然顧不上隱藏身形了,抄起前段時間特意去買的甩棍,對著兩隻貓低喝一聲:“帶路!”
……
時間倒回十分鐘前。
徐琳按照原定的計劃,下班後往季然蹲伏的那條道路走去。
昏黃的路燈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以前沒有注意過的環境,在知道一直有人跟蹤自己後,周遭那些寂寥無聲的綠化帶彷彿都化成了潛伏在暗處的猛獸,讓人看著心裡發毛。
好在,只要走過這一小段路,再往前一點,就能看到季然了。
想起那個臉上總是掛著淡淡笑意的寵物店老闆,徐琳緊繃的心絃稍微鬆了一些,心裡也泛起了一抹暖意。
她的手下意識地摸向口袋裡的電擊器,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個下午在寵物店的畫面。
當時,季然一臉嚴肅地把這個黑乎乎的傢伙塞進她手裡,還沒等她看清,就按下了開關。
“滋啦——!!!”
一道藍紫色的電弧在空氣中炸裂,伴隨著令人頭皮發麻的爆鳴聲。
徐琳當時嚇得手一抖,差點把東西扔出去,整個人往後跳了一大步:“這……這這這……季老闆,這會不會太誇張了?這聲音聽著跟要電死人一樣!”
“我…我有防狼噴霧也夠用了吧…”她驚魂未定地掃了眼掉地上的電擊器。
而季然卻淡定地撿起電擊器,塞回她手裡,一臉相信科學的表情:“徐老師,對付那種心理變態,普通的防狼噴霧只能讓他流淚,只有這種帶聲光電效果的雷神之錘,才能讓他瞬間失去戰鬥力,順便造成心理陰影。”
他那副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樣子彷彿還在眼前:“記住,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要是真遇上了,別猶豫,懟上去就是一電炮。”
想到這裡,徐琳握著電擊器的手稍微緊了緊,原本有些發毛的小心臟,彷彿也染上了一絲那個年輕老闆傳遞給她的勇氣。
“這幾天那個壞人一直沒動靜,肯定是察覺到了什麼。”
徐琳看著手機上季然發來的訊息,一邊打字回覆,一邊思索著。
如果一直這樣耗下去,季然也沒法天天陪她蹲守。而且……那種被毒蛇在暗處盯著、隨時可能撲上來的感覺,真的讓人很沒有安全感。
“莫非他已經知道我找了人在蹲守他?”徐琳腦子裡不由得蹦出了這個想法,“但是怎麼可能呢?我也沒哪裡暴露了吧?”
但結合這幾天她走到那條往日最經常感受到窺探的路上,卻再也沒有感覺到一絲異樣,這個推論雖然沒有根據,但卻是她能想到的最有可能的原因了。
“一會兒見到季然,再跟他商量下吧,問問他的意見。”
這樣想著,徐琳手指飛快地打字:“目前一切正常,等會見面聊。”
點選傳送。
然而,螢幕上並沒有出現預想中的傳送成功提示,而是跳出了一個讓她心頭一緊的紅色感嘆號。
【當前訊號不在服務區,請稍後再試。】
“沒訊號?”
徐琳愣了一下。
與此同時,那種許久沒有出現的、被人死死盯著的感覺,像是一條冰冷的毒蛇,再次從她的脊樑骨一路竄到了頭頂。
她猛地抬起頭。
只見前方十幾米處的路燈下,一個穿著黑色連帽衛衣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帽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但徐琳能感覺到,他的視線正死死地鎖定在了自己的身上。
而在那個身影的背後,就是通往季然那邊的大道。
那是她唯一的生路。
現在,斷了。
……
時間回到現在。
“呼……呼……”
季然跟著那隻狸花貓,在夜色中狂奔。
他的速度極快,經過靈茶強化的心肺功能讓他此刻並沒有感到多少氣喘,但心裡的焦急卻像火一樣在燒。
“那條路是死衚衕,她平時根本不會往那邊走!除非……”
除非是被人逼進去的!
季然心中一沉。
雖然他給了徐琳防身工具,但那只是最後的底牌,而不是萬能的護身符。
普通人在極度恐懼的情況下,能不能拿得穩武器都是個問題。
更何況,如果對方是個有備而來的慣犯,這點防禦手段根本不夠看。
男女體格的懸殊差異,在實戰中往往是致命的。
“喵!”
前面的狸花貓突然停了下來,對著前方的黑暗叫了一聲。
季然衝到岔路口,直接拐進了那條年久失修的小道。
這裡沒有路燈,只有兩邊高高的圍牆,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季然開啟手機手電筒,光束刺破黑暗。
剛跑出不到五十米。
手電筒的光圈裡,突然照到了一個反光的東西。
季然腳步猛地一頓,彎腰撿起。
那是一個小巧的金屬瓶子,上面貼著可愛的卡通貼紙。
正是那天他給徐琳的那瓶強效防狼噴霧。
季然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他摸了摸噴霧的噴嘴。
溼的。
而且空氣中還殘留著一股極淡的、辛辣刺鼻的味道。
“用過了……”
季然握緊了瓶子,指節發白。
防狼噴霧用過了,但人卻不見了,地上也沒有倒下的襲擊者。
這說明,要麼是噴歪了,要麼是對方即使被噴中了,依然強行控制住了徐琳。
無論是哪一種,情況都已經極其危急。
季然抬起頭,看向小道深處那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暗,眼中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冷厲。
他轉過頭,看著腳邊的胖虎和那隻帶路的狸花貓,聲音低沉得可怕:
“胖虎,叫兄弟。”
“今晚,把這片翻過來也要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