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罪與罰
這輛70路公交車，總算是在向南家附近停了下來，向南就這麼一瘸一拐的踩著積雪，深一腳淺一腳，找個藥店買點碘伏跟棉籤，簡單處理一下自己的傷口。
身體上的疼痛對於向南來說，已經徹底的麻木，反而是那些落在向南脖頸上的雪，化成水，讓他覺得很難受。
這些年濱江市的天氣越來越怪，明明已經入冬，也下了雪，可這氣溫遲遲沒下去，搞得這雪就跟雨一樣，他已經感覺自己快要被這雪給淋成落湯雞了。
向南抬起頭，又一次看見了那個女人，她就站在距離自己十來米遠的地方，雪融化後的水，又在她的頭髮上結成了冰渣，她似乎也已經在這漫天的風雪中，待了很久……
“喂！”
就在這個時候，那個女人突然喊了向南的名字。
“啊？”
向南轉過頭，不解的看著那個女人：“你在喊我？”
“對，就是你！”
“我不叫喂，我有名字？”
“啥名字？楚雨蕁啊？”
“你這是想和人溝通的態度嗎？”
女人來到了向南的面前，嘆了口氣：“我跟家裡人鬧掰了，心情不是很好……”
“你心情不好就禍害我嗎？”
“因為我覺得你也一樣啊，只是想用這樣的方式接近你而已。”
女人說著，似笑非笑的看著向南：“嘖嘖嘖，眉毛都快擰在一起了，是不是生活壓力特別大啊？”
“跟你沒關係吧？”
“是沒關係，不過咱們也算是不鬧不相識了，怎麼樣？要不要告訴我你的名字？”
女人說著，朝著向南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我叫韓晴雪，你呢？”
“韓晴雪……”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個名字，向南的內心一動。
一段不屬於自己的記憶，或者說不屬於這個時空的記憶，出現在了腦海中。
……
“好巧啊向南，又見面了！”
他在健身房中，看到了那個女孩主動跟自己打招呼。
“嗯，挺巧的。”
可自己只是點了點頭，面無表情地朝著臥推架走了過去。
“誒，你這人！”
韓晴雪連忙跟了上來，故作不悅地鼓起了腮幫子：“咱們倆在這家健身房偶遇一個多月了，你跟我說的話加起來都沒有一百句，也太冷漠了吧？”
“聊什麼呢？單位那點破八卦都快嘮包漿了，我是沒啥興趣。”
一想到公司裡那些人湊在一起，除了背後講究人就是瞎造謠，向南就一陣沒來由的厭惡。
他不想跟韓晴雪多說話，最大的原因就是不想把那股子煩人的“班味”帶到休息日裡。
“你們男孩子不都愛打遊戲嗎？我也玩啊！洲瓦擼農，原末鳴初，燕雲十六州，還有最近新出的王世傑，我基本都玩的！”
韓晴雪笑嘻嘻的，一點也沒有因為向南的淡漠而生氣。
……
“你是要去XX收費站上班嗎？”
他脫口而出，向面前的韓晴雪，問出了這麼一段話。
韓晴雪一愣，不可思議的看著向南：“你怎麼知道？”
“不知道為什麼，我好像能窺見你的過去，甚至是未來……”
向南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一陣莫名的劇痛佔據了他的腦海：“你……你的父親是個老實人，你的母親喜歡打壓式教育，所以你的童年非常壓抑，總希望有一個人能……”
話還沒說完，向南就覺得眼前的時空開始扭曲，包括韓晴雪那不可思議的表情，一切就像是破碎掉的玻璃……
下一刻，向南醒了過來。
恍惚之間，他好像看到了旁邊的韓晴雪，用複雜的眼神看了自己一眼。
“韓晴雪，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向南在短暫的沉默過後，終於開口了。
“不是，你咋的了？”
韓晴雪露出了不明所以的表情：“你睡覺睡魔怔了？上來就問我這麼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這個世界之外，還存在著很多個平行世界，或許這個時空的我們，會走向一個好的結局，可其他時空的我們……”
向南知道，就算韓晴雪真的知道什麼，她也不會告訴自己答案。
也許自己會一點點將那些破碎的夢拼湊完整，也許不光只有她知道真相。
“也許，咱們每個人都是一個獨立的宇宙，就像佛家語中有一句話，叫一花一世界，一沙一如來。也許正是在其他的時空中，咱們有著不同的結局，才能彰顯咱們這一次相遇的可貴，以及這個世界的多樣性。”
韓晴雪的臉上帶著笑容，伸出手撫摸了一下向南的臉龐：“就算我知道些什麼，也不該直接告訴你，而是要你自己去慢慢的探索，早晚有一天你會知道一切。”
聽到這番話，向南終於收起了那顆探究真相的心。
可就在這個時候，韓晴雪卻開口詢問起來：“你說，這個世界上會分男人和女人的究極意義，是不是為了延續生命？”
“更確切的說，這是一種分工吧。”
向南想了想，給出了回應：“我們帶著罪過來到這個世界上，延續生命的目的，是因為咱們每個人都被判處了無期徒刑，因為罪過不盡相同，所以被分為了男人和女人。最後以愛為名，互相折磨，互相痛苦，互相沉淪……”
“如果這是你的想法，那也許不繁衍後代，也是一種善良。”
“我不知道平行世界的你跟我，結局會有多痛苦，但也正因為察覺到了這一點，所以我才想說，如果在沒有真正的感受到幸福，真正有組建家庭的想法之前，不生孩子的確是一種善良。”
“如果我永遠都感受不到幸福，那咱們這輩子豈不是要丁克了？”
向南並沒有回答，反而陷入了沉默。
因為這個命題太過於沉重。
他們好像在挑戰基因賦予他們的使命，試圖透過放棄繁衍，來規避這個世界的罪與罰。
就在這個時候，韓晴雪拍了拍向南的肩膀。
“既然很多事情你都已經知道了，那我沒有攔著你繼續探索下去的理由，讓你知道曾經發生的一切，是對你本身的尊重……等你將所有的事情都經歷一遭後，你會作出你認為正確的選擇，我需要做的，就是靜靜的等待所有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