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想透過這種方式救贖自己
聽到系統的聲音，向南一愣。
這個顧易還是個隱藏的大神？
向南思索了一下，突然問道：“現在外賣的演算法已經到這種程度了嗎？不惜讓你這麼拼命？”
“哎……那咋辦，這行業已經嚴重飽和了，我不幹有的是人幹。”
顧易嘆了口氣：“你不玩命跑，就是賺不到錢，誰願意努力了大半個月，最後一分錢都提不出來啊？”
“吃晚飯沒？反正也睡不著，找個地方吃點東西。”
“行！我請客！算是給你們賠不是了！”
顧易連連點頭。
韓晴雪有些奇怪的看了向南一眼，按說他對顧易已經是仁至義盡了，有必要還跟人家吃頓飯嗎？搞得好像多熟一樣。
不過韓晴雪知道，向南肯定有他的考量在裡面，所以她並沒有再多說什麼。
已經是晚上的十一點鐘了，夜市已經散了，但一家蒼蠅飯館還在營業。
顧易給自己點了一份麻婆豆腐蓋飯，跟一份肘子砂鍋。
向南跟韓晴雪則是一人捧著一杯雪蜜冰城，畢竟他們已經吃過飯了，而且這對於常年健身的他們，已經是極度放縱了，所以他們並沒有點任何食物，只是看著顧易大快朵頤。
“哥，我手頭現在就能拿出三千塊錢，我知道肯定不夠用，所以想先把這錢給你，然後打個欠條，等賺錢了再把剩下的還清。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話，我可以把我家地址告訴你。”
顧易說著，就要加向南的微信，給向南轉賬。
“我有一家網咖，已經開始裝修了，現在正處在招聘員工的階段。你的電瓶車已經壞了，估計短時間內，應該也沒錢買新的，繼續跑外賣掙錢好像不太現實。”
向南給出了理性的分析：“所以等網咖開業之後，你可以來我們這裡打工，每個月扣你二百塊，一直到還清我的修車錢為止，怎麼樣？”
“這……我是去當網管嗎？”
顧易一愣。
他完全沒想到，向南會給出這個提議。
“對，工資可能低了點，但至少沒有逼死人的演算法，幹得好可能還會有點分紅，你有關於計算機方面的特長嗎？”
向南以調侃的形式，將話題朝著自己想要的方向引導：“畢竟餓了麼跟某團主打一個高手如林，大隱隱於市嘛！”
聽到這話，韓晴雪立刻大小眼看著向南。
這小子還真是個天才，不光讓對方賠了自己的車，還直接招到了一個勞動力。
家裡不愧有個做買賣的爹，權衡利弊這一塊太權威了。
“我都沒上過大學，高中就出來上班了，不過就自學過一段時間的程式設計……”
顧易有些不太好意思：“就算去網咖上班，應該也只能告訴別人重啟電腦之類的吧……”
“那應該也不至於，不過你為什麼沒上大學啊？”
“嗯……”
顧易放下了筷子，沉默了片刻之後才開口：“我曾經走錯過路，坑蒙拐騙過別人。”
聽到這話，向南跟韓晴雪對視了一眼，都讀懂了對方的內心。
“誒嘛，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
“細說細說。”
向南坐直了身子，韓晴雪雙手托腮，就差買包瓜子兒了。
氣氛到這了，顧易也不管自己身上是不是有傷，竟然要了一瓶啤酒，猛的喝掉了三分之一後才開口。
原來，他的父母在他十七歲的時候，就丟下他不管了。
因為沒有成年，他也沒法找正經的工作，更沒法進電子廠打工，只能做些日結，過著有今天沒明天的日子。
偶然間，他加了一個老人的微信，實在吃不上飯的他，萌生了騙人的念頭。
他裝作那個老人的兒子，向她索要生活費，結果對方真打來了三千塊錢。
顧易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死馬當活馬醫的行為，竟然真的換來了一筆對他來說，已經不菲的資金，於是他得寸進尺，又管那個老人要了一千塊買衣服。
對方依舊十分痛快的把錢打了過來。
當墮落成為了習慣，也就不覺得羞恥了，顧易漸漸被這不勞而獲的行為支配了理智，三天兩頭的跟老人要錢。
只要是老人能做到的，基本都會滿足顧易，哪怕是滿足不了，也是能給多少錢，就給多少錢。
期間，老人每天也會噓寒問暖，讓顧易體會到了不曾有過的關愛。
只可惜在金錢面前，老人的那些關懷，似乎不足以讓顧易浪子回頭。
直到有一天，老人跟顧易坦白，說她的兒子早就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她一直都知道，顧易是個騙子，卻心甘情願的被顧易欺騙。
因為，顧易跟她兒子的聲音真的很像。
那一瞬間，罪惡感、愧疚感，就像松花江的水，摧枯拉朽的將他吞沒，任由他沉淪，任由他窒息。
他連忙將錢還給了老人，老人卻分文不收，只希望顧易能吃飽穿暖，找一份正經工作，再偶爾陪她聊聊天就好。
最終，顧易靠著老人的救濟，總算是活到了十八歲，進入了電子廠，攢錢買下了一臺電瓶車之後當上了外賣員。
老人也很開心，說等收入穩定了，就去一趟丹江市，到時候她給顧易做一桌飯，也算是認下了他這個好兒子。
為了這個念想，顧易拼盡了全力，想成為這一片的單王，結果就發生了剛剛的那件事。
向南跟韓晴雪對視了一眼，這個世界有時候，真就比小說要來的荒誕。
他被家暴，韓晴雪被打壓，陸詩詩是向雪的對照，而顧易則是被一個萍水相逢的人救贖……
一瞬間，善與惡的界限，好像沒有那麼明顯了。
“想要報答人家的養育之恩，這沒錯。但正因如此，你才要對自己負責，對別人負責。今天你只是撞掉了我的大燈跟倒視鏡，可如果下一次你碰到的是大掛車呢？你撞到了人呢？”
向南的語氣十分嚴肅：“這可不是你違規駕駛的理由啊！”
“我知道我是個爛人，所以我想拼命的賺錢報答她，這是我唯一能救贖自己的方式！”
顧易說到這裡，聲音有些哽咽：“但我真的不是透過這樣的言論，博取你們的同情……因為做過錯事，所以接下來的每一步，我都要讓自己堂堂正正的做人……我願意打工，償還哥的修理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