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兩人對峙

雨勢滂沱，砸在泥濘的上，濺起密密麻麻的水花。漫天昏暗，狂風捲著雨幕肆虐天地，將周遭的氣氛壓得窒息。

程玄翼立於高樓之巔，白色胡服被狂風獵獵吹展，手中長弓緊繃，弦上已然再凝鋒芒。他俯瞰著馬背上的花星落，眼底的驚疑久久不散。

他自幼習得祖傳箭術，百步穿楊，箭勢剛猛霸道，鬼神難擋，尋常江湖高手至多勉強閃避，無人敢徒手硬接。可剛才那一箭雙鵰的絕殺之勢，竟被眼前男子穩穩捏住，箭尖寒芒停滯，力道盡數被卸，分毫未能再進半寸。這等內力修為、臨陣定力，絕非無名之輩能及，而是一個絕頂高手！

“無名之輩？”程玄翼低聲重複四字，語氣裡帶著全然不信的冷冽，“江湖之上，能徒手接我程玄翼絕殺之箭者，屈指可數。閣下藏技於身，何必故作低調？”

馬背上，被花星落制住的男子早已渾身冷汗，生死一線的恐懼攥緊了他的心神。方才全隊十幾位弟兄頃刻殞命，他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卻沒想到眼前陌生男子硬生生攔下絕殺一箭，保下了他的性命。

他顫著嗓音，艱難開口：“大俠……多謝救命之恩！我風靈護衛隊被奸人所誣陷，一路遭遇截殺，絕非作惡之徒！此人無故屠戮我們，居心叵測！”

花星落指尖微收，堅硬的鐵箭竟被他掌心內力碾得微微彎折。他抬眸望向樓頂的程玄翼，漆黑的眼眸沉如寒潭，雨水滑落眉眼，冷意森森。

“風靈護衛隊常年護一方安穩，追隨風靈女俠濟世安民，從未沾染血腥惡業。”花星落聲線清冷，穿透呼嘯風雨，“閣下身居高處，不問緣由，出手便是趕盡殺絕，這般殺伐手段，未免太過陰狠。”

程玄翼眸光一沉，周身戾氣驟起。他身為朝中暗衛統領之一，奉命清繳江湖異動勢力，向來寧可錯殺，絕不放過。風靈女俠遊離朝堂管控之外，麾下護衛隊行蹤詭秘，本就是他奉命圍剿的目標。

“江湖草莽，不受管束，私聚勢力，本就是隱患。”程玄翼步步緊逼，長弓再度抬起，箭尖死死鎖定花星落心口，“我奉命清剿逆黨，何錯之有？閣下執意包庇風靈餘孽，便是與我朝堂為敵。”

話音落下，他身旁驟然湧出數十名黑衣死士，人人手持勁弓，箭矢上淬著幽藍劇毒，密密麻麻對準下方的花星落二人，殺氣鋪天蓋地。

風靈護衛面色慘白，徹底絕望：“是黑衣死士！程玄翼培養的最精銳的暗殺隊伍，被他們盯上，無一活口……大俠，你快走吧，莫要因我連累自身！”

花星落置若罔聞，指尖輕輕一鬆。那支被攥住的利箭驟然倒飛而出，速度比方才程玄翼射出時更快、更猛，裹挾著渾厚磅礴的內力，破空銳響撕裂風雨！

“叮——！”清脆刺耳的金屬碰撞聲炸響高空。

程玄翼倉促搭箭格擋，兩支利箭半空相撞，瞬間齊齊崩碎，漫天箭屑伴著雨珠紛飛四濺。他虎口巨震，掌心瞬間發麻，握著長弓的手臂微微顫抖，整個人竟被這股反震之力逼得後退半步。這一瞬，程玄翼眼底的輕視徹底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凝重。“好深厚的內力！”

花星落從馬上躍下，挺拔立於滂沱大雨之中，周身氣場沉穩自若，任憑萬千箭矢對準自己，毫無半分懼色。他淡淡開口，字字鏗鏘：“我無意與朝堂為敵，亦無心插手朝堂紛爭，讓我和這個風靈護衛離開，我們就當作互相沒見過。”

程玄翼死死盯著他，沉吟片刻，眸色陰晴不定。他深知，今日若執意開戰，數十死士未必能拿下眼前男子，只會徒增傷亡。可若是就此退讓，也太過窩囊。

風雨愈發洶湧，暗沉的天際隱隱滾過一道悶雷，似在預示著這場對峙的兇險。

程玄翼緩緩收了長弓，冷聲道：“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