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金鱗豈是池中物
吃飽喝足，蘇洵大手一揮，結賬！
這魚子醬吧。
當一道小菜，調劑一下，味道還是不錯的。
但蘇洵為了能多花錢，一口氣點了三十份！
就林清婉那不食人間煙火的勁兒，輕輕㨤了兩勺，就說飽了。
這可苦了高飛揚。
怎麼辦，蘇洵今天是大財主，只能自己閉著眼往下嚥了！
一口三萬，兩口六萬。血賺！
他只能這麼安慰自己。
“先生，您一共消費322萬。”
才300多萬？
蘇洵有點難受。
一頓飯吃了快一個小時，才花出去300多萬。
離目標還差得遠啊。
不過也還行了，比剛才玩手遊花的多。
“刷卡刷卡。”
“先生，你這一單已經被那邊那位先生買過單了。”
“啥???”
蘇洵一懵，彷彿有人在他腦門上唱：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問號?”
“首長，用完餐了？”
周克己表情有些不自然，但還是禮貌客氣地問道。
他也沒想到，這位不知道背景的“首長”，竟然一頓飯能點這麼多！
“單你買了？”
“對，來的時候康書記交代了，一定要把首長招待好。”
“一頓飯300萬，康書記豪氣干雲啊！”
蘇洵陰陽怪氣。
廢話，他這會肚子里正在冒火！
好不容易花出去幾百萬，憑啥你就把單給結了？
啊？你說你憑啥！
“首長，首長您誤會了！”
周克己突然發現，自己好像給領導惹禍了！
一頓飯請出去幾百萬，這不是腐敗是什麼？
“康書記只安排我，讓我招待好首長，別的都是我自作主張！”
周克己欲哭無淚。合著我們花了錢請您，到頭來我們還出問題了？
“行了行了，我也不是什麼來查賬的首長。”
蘇洵拍拍周克己的肩膀。
“你花的，那都是地方財政，都是納稅人的錢。快收回去。我們自己買得起單。”
“首長您教訓的是！是我犯了錯誤，我深刻檢討！”
周克己如蒙大赦，連連鞠躬。
這位首長，不但平易近人，通情達理，而且還慷慨豪爽！
不知不覺間，在周克己心裡，蘇洵這位“首長”的印象越來越好。
“哎周秘書，問你個事兒。”
“首長您吩咐。”
“別首長首長的了，叫我蘇洵就行。”
“不敢直呼首長名諱。”
“那叫我小蘇吧，你年紀比我大，我叫你一聲周哥？”
“不敢跟首長稱兄道弟。”
蘇洵越這麼說，周克己越發恭敬。
“行了行了，我真不是你說的什麼首長，以後你自然就知道了，我現在也懶得解釋。”
“你是津市的第一大秘，你說，咱們這裡，有什麼花錢特別多的地方？就是那種……”
蘇洵一邊想著，一邊伸手比劃。
“就是，一天能花出去好幾億的那種。”
“一天好幾億？”
周克己沉吟道。
“您聽說過津門海市麼？”
“海市？什麼海市？海市蜃樓？”
“不不，我給您詳細介紹一下。”
“津門海市，是咱們北方最大的幾個拍賣公司，聯合搞的一個拍賣噱頭。”
“每半年舉行一次，每次都會在遊輪上舉辦。因為遊輪每次都是從咱們津衛港出海，所以就叫‘津門海市’。”
“半年才舉辦一次啊，那趕不上了。”
蘇洵有些無奈。
“首長您趕得正巧，今年上半年的‘津門海市’開幕式，就是前天舉行的，而海市最大的一場拍賣會，就在今晚。如果您現在就出發，應該剛好能趕得上！”
“臥槽，給我發個定位，我們現在就去！”
“您路上不必著急，我會安排交通那邊，給您開一路綠燈！”
“一路綠燈？我說今早上開車這麼順暢！”
蘇洵招呼清婉上車，朝恭敬站在路旁的周克己揮了揮手。
不過，一向粘著蘇洵的林清婉，突然說想坐高飛揚的車。
蘇洵也沒想那麼多，樂得清靜。
“怎麼了飛揚？喊我過來什麼事兒？鬼鬼祟祟的。”
一離開蘇洵視線，林清婉就不再裝仙女了。她懶洋洋躺在後座，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看著倒車鏡裡的高飛揚。
“清婉，我問你個事兒，不許打我。”
“那得看本仙女的心情。”
清婉似笑非笑。
“你對大洵子的感情，還是像大學時候那樣？”
“哼！誰喜歡他了！清高自大，討厭鬼！”
清婉嘟嘟嘴，拿膝蓋頂了頂駕駛座後背。
“行了。你瞞得了別人，還瞞得了我。”
“我就是想跟你聊聊，你和大洵子的事兒。”
高飛揚跟著前面的紅旗車，一邊思索著，斟字酌句的說：
“大洵子現在，太優秀了。”
“咱們大學的時候，他長得帥氣，品質高潔，性格和善。這些東西，除了跟他熟悉的人，其他人不瞭解。”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飛揚語重心長。
“我們也步入社會好幾年了。在這個社會上，評價一個男人的標準，無非是權，錢。”
“咱們這幾年聯絡的少。但就這兩天看來，錢，他隨手就能買下幾百萬的產業；權，市第一秘書都上趕著著替他買單——”
高飛揚一邊回想著，不自覺的倒吸口涼氣。
“大洵子，已經成長到了一個，我們想象不到的高度。”
“那只是你想象不到，你個土包子！”
“是，的確。貧窮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高飛揚笑笑，也不反駁。
“你看昨天在KTV裡，那些女人，還有今天又碰到的那個網紅臉。”
“就大洵子現在的條件，但凡是個女的，稍微功利一些，都想脫光了撲進他懷裡。”
“飛揚你什麼意思，你拿我跟那些女人比？”
“我肯定不是這個意思，你知道的。”
“清婉啊，以你的冰雪聰明，肯定一點就透。但是，你現在真的有點當局者迷了。”
“現在這個社會啊，比咱們在學校那會兒，功利多了。”
“如果，你對大洵子只是有些好感，那作為你倆的好朋友，我勸你一句：及時出來，別陷的太深了。”
“但是如果，你認定了就是他。”
高飛揚點上一根菸，深深吸了一口。
“你得學會主動一些了。以及，你得做好跟那些妖豔賤貨們掰頭的準備。”
“甚至——”
“你得做好，要跟別人分享的準備。”
沉默。
良久的沉默。
“現在的大洵子啊——”
高飛揚吐出一口煙霧，嗆地清婉連連清咳。
“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
“一遇風雲，便化龍？”
林清婉怔怔望著窗外，看著那簌簌被甩落在身後的街景，一時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