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特殊法舟核心
李崖聞言，心中有些意動，正愁無處打探法舟相關門路。
既然有人送上門來，自然不會推辭，當即欣然應下：“既如此，便隨道友往貴鋪一觀。”
東海自有一套森嚴的戰功兌換體系，只要戰功足夠，法舟誰來都能兌換，並未作過多的限制。
如今李崖就是陷入了一個死迴圈。
想要征戰遠海，快速積累戰功，最快的法子就是有一支專屬自己的船隊。
想要組建船隊，必先擁有一艘成型法舟。
組建船隊需要法舟，兌換法舟又需要大量戰功。
水道既然走不通，那便可試試旱道。
二人不再停留，轉身離開靜室，沿另一側廊道折返黑市主巷。
這大肚漢名喚耶律齊，聽老鬼介紹，他在這片黑市根基極深，有整整半條街巷皆歸其掌控。
各色生意無有不做的，旁人不敢沾手的買賣，到他這裡皆能週轉開來。
主巷兩側商鋪林立，海產奇珍琳琅滿目。
李崖目光緩緩掃過沿街各處鋪面，被幾間鋪子吸引住了，不由感慨。
“不愧東海黑市，賣的東西可真夠生猛的！。”
街邊不少檔口擺著籠匣水櫃，內裡皆形態各異的海族，算得上此地獨一份的特色“海鮮”。
耶律齊見狀咧嘴一笑，壓低聲音接話：“這些檔口只做零散小貨，盡是些半死不活的低階貨色，上不得檯面。”
他話音一頓，自信說道：
“李道友日後若要餵養祭煉法舟，大可直接尋我。”
“我門路遍佈東海，只要錢財足夠，別說是這些低階海獸，即便是海族王族精血，深海異種殘軀，下至海量海獸血肉，皆能為道友蒐羅齊備。”
李崖心中一動，順勢問道：“不知耶律道友鋪中，可有成品法舟售賣？”
“哈哈哈，道友說笑了。”
耶律齊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正經。
“法舟乃是管制軍械，只可憑戰功統一兌換，每艘法舟都有登記在冊，一般修士萬萬不能私下買賣，一旦觸碰，便是重罪，難逃白玉京處罰。”
李崖聽著耶律齊這般說辭，心中瞬間透亮，只是一般修士不行，那不一般的修士豈不是可以。
他抬眼看向耶律齊，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語氣意味深長：“耶律道友，你可不是一般修士。”
耶律齊雙目微亮，朗聲一笑，對視道：“李崖道友，你又何嘗是一般修士？”
四目相對，二人相視一笑，默契盡在不言中。
一旁隨行老鬼活了大半輩子，大半輩子都混跡在天孤城。
人老成精，心思剔透，心知到了耶律齊地界，不必再寸步緊盯。
方才那一筆交易抽成，已然足夠支撐他數月不必奔波任務，等會的交易就沒有必要盯著了。
抽成是歸天孤城的，人情卻是自己的。
做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好，沒必要做那惹人討厭，沒有分寸的老貨。
到了耶律的鋪子，他立馬尋了一處僻靜角落，隨意倚牆落座，直接蓋住臉面，自顧自休憩起來。
耶律齊的鋪面並無對外懸掛牌匾，內裡卻是豪氣的很，硬生生打通沿街十餘間鋪面，規模遠超旁人檔口。
法寶、丹藥，李崖如今都不缺，眼下最迫切所求的是獲得法舟底蘊的門路。
他徑直走向鋪內一處單獨隔出的區域，沒有貨架，商品都放在地面上，密密麻麻堆放著各式船體構件，嶄新毛坯與戰損殘件各有不少。
遠海風浪滔天，兇險莫測，每次出海的戰鬥都是十分激烈，一二階法舟戰損居高不下。
正規法舟修繕耗材昂貴，小型船隊根本無力承擔，黑市二手船件生意便應運而生。
不少人專門回收戰損沉船，拆解尚能複用的構件，東拼西湊修補舊舟，用以降低出海成本。
在天孤城有一門不錯的修船手藝的人，那是極為吃香的，不僅可以賺得盆滿缽滿，而且還能積累不少戰功。
只有一些強大的船隊才能擁有自己專屬的船匠。
耶律齊見李崖如此感興趣，適時開口說道：“這些不過是市井流轉的便宜殘料，真正上好貨色不在前堂，要不跟我去瞧瞧？”
“都是我手下船隊，遠赴遠海險地打撈而來，其中不乏破損法舟核心，價值遠非零碎構件可比。”
說到“破損”二字時，他刻意加重語氣，暗含深意。
李崖跟著點頭說道：“有勞道友引路。”
耶律齊轉身在前領路，穿過前堂，轉了幾圈，才踏入後院。
剛跨進後院，一股濃郁刺鼻的鹹腥氣息撲面而來，偌大庭院中央，搭著一座巨型黑布棚。
“道友請入內一觀。”
棚簾掀開一角，內裡景象映入眼簾，李崖雙眼一瞪。
棚中林立層層木架，環繞著一艘龐然巨舟，上百修士正有條不紊拆解船體各處，那股不散的海水鹹腥，便源自此處。
“這是前陣子遠海打撈三艘沉船，就屬這艘裡體量最大。”
透過木架，法舟清晰可見，舟身外壁早已被藤壺、珊瑚層層裹覆，僅憑外觀根本無從辨識其鑄造年代。
但單看足足三十丈的舟體長度，便不難判斷，此舟生前乃是三階制式法舟。
李崖目光落於巨舟之上，開口詢問：“這法舟還能夠修復啟用？”
耶律齊搖了搖頭，有些惋惜。
“此舟龍骨底子極佳，材質遠超尋常制式法舟，尚且完好可用。”
“只可惜，舟身內外密佈的水系法陣、攻防符文、護舟禁制都報廢了。”
“如今只能拆解有用構件，折價售賣。”
“不過！”隨話鋒一轉：“這法舟核心，依舊能夠運轉，不過就是要從頭開始祭煉了。”
棚內巨大法舟，海腥混著朽木氣味撲面而來，棚中百餘名工匠有條不紊，鑿擊拆解之聲，叮叮噹噹不停。
法舟像是一隻被肢解的巨獸，露出體內骨架。
“不知能否入內細看舟體核心？”
“自然無妨。”
二人拾階踏上甲板，甲板發出牙酸的咯吱異響。
原本遍佈船身的水系陣法，盡數黯淡崩裂，再無半分靈光流轉。
“整舟外部攻防法陣、星軌儀、護舟結界全數報廢，沒有半點修復價值。若是修復，開銷足以重新打造兩艘全新三階法舟。”
說話間，二人穿過層層殘破廊道，抵達法舟最核心的艙室。
這間密室居於整舟重心正中位置，四壁由厚重沉海水金澆築而成，艙室中央虛空懸著一枚南瓜大小的圓球。
一半血肉一半金鐵，微弱卻綿長的靈光緩緩流轉，血肉跳動，好似心跳一般。
李崖緩步上前，控制靈樞探查。
無數潛藏的脈絡結構，靈力吞吐通道在靈樞映照下清晰浮現。
“東海法舟核心，能吞食海族血肉，與修士一同成長，靠得便是異種血肉，不過這異種血肉也有壽命，時時刻刻都在消耗，唯有不斷獵殺吞噬海族血肉，方能延緩。”
不對，按耶律齊這麼說，眼前這枚法舟核心，早就應當死掉才對。
雖不能具體確定這艘法舟沉沒的年份，但是根據上邊珊瑚的大小，至少也有五百年左右。
這麼長的時間，這個法舟核心的壽命早該枯竭，看如今的模樣，雖有些虛弱，卻沒有半點死相。
其價值遠遠超過普通法舟核心。
“耶律道友是何意？”
對方有意提及這點，分明是話裡有話。
“我的意思很簡單，道友你能一次提供這麼多的物資，那麼下一次也能，若是你下一次出手的時候還來找我，那是最好不過了。”
“船隊我已經有了，這玩意供養兩艘已經是我的極限了，這枚法舟核心，我想送給道友，就當咱們交個朋友，如何？”
送？
這倒是有些打得李崖措手不及了，不過很快就釋然。
法舟核心真要說珍貴，那倒也不是，有心之人攢上一攢，也能換到。
貴的是建造和餵養法舟，為了法舟成長，修士不得不追著海族獵殺。
這枚法舟核心是特殊了點，到底也只是一枚核心。
“李崖道友也不用擔心，我自有法子將這法舟登記在你名下，一切手續都能處置妥當。”
據李崖所知，不是沒有老油條兌換法舟核心後租借給有錢的新人，新人不僅要上交高額租金，還要籤對賭法契，約定時間內若沒將法舟升級到對應層次，便要承擔相應後果。
若是達不到，那可就人舟兩失。
“若是我下次拿不出來這麼多的物資，那又該如何？”
“那就這樣唄，我還能殺了你不成，你有才能賣，沒有也賣不了啊！”
“好！”
李崖立馬便答應了下來。
兩人見各自的目的都已達到，心情大好。
耶律齊也不吝嗇，說道：“我手裡有不少在外頗有威名的船件圖紙，甚至成套的法舟建造圖紙也有，我這就吩咐下去，為道友備好！”
“不過道友初來天孤城，只怕是沒有相熟的船匠，我有幾個生意上的好友，都是造船的好手，只要錢到位，什麼天馬行空的想法都能落到實處。”
“如此甚好，我如今正缺圖紙，至於鑄造法舟時候，還望耶律道友為我講講價格。”
“好說好說！”
耶律齊臉上笑意漸濃，兩人閒聊幾句之後，法舟核心便被取下，放在裝滿猩紅靈液的缸中，李崖揮手便收入了須彌袋。
“這法舟核心最好是建造法舟時候再取出，這靈液有滋養核心的妙用。”
“謝過耶律道友，我還要去後勤司報到，便不多叨擾，先行告辭。”李崖對著耶律齊拱手道別。
“道友慢行，隨時歡迎再來我鋪中做客，所需一切物料，我必全力籌辦。”
耶律齊連忙回禮，親自引路送李崖走出後院棚屋。
一旁角落休憩的老鬼見二人交易完畢，慢悠悠站起身，面上依舊是一副慵懶淡漠模樣。
辭別耶律齊，李崖獨自離開黑市。
……
李崖一路沿著天機令所註明的路線直行，穿過層層戒備才來到煉器坊甲字十三號鋪。
天孤城煉器坊，乃是城中軍械鍛造、法器修繕、靈材煉化的核心重地。
坊市裡邊，一座座煉器大殿整齊排布，常年火光沖天、熱浪滾滾。
無數煉器匠人、低階修士日夜值守，鍛造修繕軍械法器，供應全城修士征戰所需。
此處匯聚了天孤城全部煉器資源，掌控著法器、軍械、靈火、爐鼎的核心調配權，是一個油水不小的部門。
裡邊的修士，大多自幼修習煉器之道，皆有紮實的煉器功底。
唯獨李崖，一身殺人的修為紮實，卻從未學過半點煉器之術，十足的煉器門外漢。
負責接收的管事賈大師起初翻看名冊，見李崖修為紮實，是個適合海戰司的好苗子，怎麼會來自己這裡，莫非是文書司那邊弄錯了，反覆問了幾次，都確認沒錯，他更加以為這是走後門的關係戶。
依照指引，李崖一路來到一處火光沖天的大殿之中，大殿熱量滾滾，空氣都在扭曲。
尋常修士怕是難耐的高熱，李崖倒是習慣得很，甚至有些舒服。
見到殿內看顧火焰的賈大師，李崖立馬行禮。
“賈大師，晚輩李崖，受到文書司派遣，來此處任職！”
“你無煉器師承，為何敢來煉器坊？”賈大師沒有回頭，眉頭微蹙，語氣帶著不解。
“我煉器坊擇擅器道者從優錄用，不是你們這些世家子鍍金的地方，若無技藝傍身，恐怕難以履職。”
面對賈大師的質疑，李崖不慌不忙，拱手平靜道：“晚輩也不知為何如此，晚輩不通煉器技法，文書司如此安排，怕是看重了晚輩的心火。”
話音落下，他心神微動，指尖之上驟然騰起一縷澄澈剔透，溫潤精純的金紅色心火。
李崖心火本就兼具地肺之火和蛟龍本命靈火的長處。
雖然李崖未曾煉器，卻也知道這是極好的煉器靈火。
管事賈大師頓時來了興趣，先是鼻子聳了聳，而後雙目猛地亮起。
轉身上前細細端詳指尖靈火，臉色不再是嫌棄的模樣
“你這靈火著實不錯！”
“是地火異變而得的吧？”
“大師好眼光！”
“好，你被錄用了！”
“大師，我若不想被錄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