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水火爭渡,白骨血誓
脫下面具,從高樓中走出後,李崖下意識地看了下高掛的日頭。
一日之間,境遇大不一樣了。
“是走還是留?”
李崖此刻甚至生出一走了之的念頭,如今財資樣樣齊全,天下之大何處去不得。
他站在連廊之上,閉上雙眼,任由陽光散在身上,心中念頭紛亂不休。
半晌,李崖緩緩睜開了雙眼。
“還是留下吧!”
雲浮宗再如何,也是在白玉京上錄名的宗門。
至於說前路如何,至少在築基之前不用擔憂,況且此世以來,相熟的人全在這,師父對自己雖有些功利部分存在,可終究還是有傳法之恩。
“成為雲浮宗外門弟子,宗門再小也算是在體制以內,跑去外邊撲騰,到底是失了許多助力。”
想通這處,李崖朝著甲字九十一號宮殿走去。
……
回到殿中,只見師父一臉喜色,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是撿了個大漏。
師父所求那株桃妖,原本競價激烈異常,不知為何,有幾個對手突然收手,便順利拿下了。
此行目的已經達到,師父臉色也多了幾分喜色。
至於這一整日李崖消失不見,他不說,幾人也沒有細問。
李崖落座,只是看了會兒現在的競拍之物,便沒了興趣,心神沉入靈樞洞天之中。
洞天內,那些未曾開闢須彌空間的須彌原石,在方寸螺本命靈光包裹下,化作一股股灰濛濛的霧氣,向四周混沌交織的虛空湧去。
僅是片刻,便擴張出數畝大小的空間。
李崖立時撕開數張靈符,部分山根化作流光融入原本的地面,靈巖隨即跟上,在山根靈力勾連下,融合完成一方完整地面。
如此迴圈反覆,李崖也不覺累,反而樂在其中。
直至被一聲聲巨大煙花爆鳴聲喚醒。
抬頭一看,天已經暗了下來。
一朵朵巨大煙花在夜空中綻放,不一會兒,一名錦袍男子出現在中樞會場。
“老夫獨孤一方,今日謝過諸位道友捧場,本次所有寶物皆已銷盡。”
隨即各處宮殿中,數道氣勢升騰。
“獨孤,莫非你獨孤城誆騙我等,老朽今日本就是衝著這酒蟲而來,今日不論如何,你都得拿出來,不然,我不走了,不走了。”
“獨孤城主,我等不遠萬里過來,為的就是這酒蟲,如此行事怕是不妥!”
……
獨孤一方伸手壓了壓,示意眾人稍安勿躁。
“諸位前輩,諸位道友,莫急莫急。”
“方才族中長老交代,這酒蟲雖是珍貴,卻只對練氣修士有用,何不設下一場鬥寶。”
“讓練氣修士爭奪,奪得魁首者便賜予這酒蟲,其餘名次各有獎賞。”
頓時,一石激起千層浪,在場練氣修士無不沸騰,這可是天大機緣。
“不知這鬥寶是何章程?”
“諸位請看!”
話音落下,天闕坊上憑空升起一道火焰,盤旋交織,化作一道數百丈高大火龍捲。
火龍捲流轉不息,又有罡風襲來,風助火勢、火借風威。
接著高空之上風雲湧動,一道蒼茫浩渺巨大天河自虛空垂落。
河水勢如奔雷,墜入龍捲之中,水火碰撞,發出陣陣爆鳴。
“這火是獨孤城底,千年以來引出的地火,全城煉器煉丹用的都是這火焰。”
“千年加持下,地火靈性充足,誕生的坤藍寶焰,其中蘊含火精,取之可凝練法寶靈性。而這道天河是老祖以大神通從九天之上攝來,其中九天清氣濃郁,可洗練法寶。”
“諸位修士只需要以神御寶,穿過火龍捲,沿此天河逆流而上,先登頂者奪魁。”
聲音傳遍整座獨孤城,城內修士無不大喜。
“此番機緣本就是給諸多後進小修的,還望諸位不要暗中下手,手伸得太長被砍了,便不體面了!”
“今夜子時,便是開始之時!”
“此方空域自有族中長老補下陣法,莫要擔心神識御使距離,大可可放手施為!”
甲字九十一號宮殿中,幾人也都躍躍欲試。
“你們幾個就別想了,你們有御使的法寶?”
“未到練氣六重圓滿,便不能壯大腦神,如何生出神識,沒有神識,便是有法寶給你使,也只能當磚頭扔。”
“我是沒法子參加了,但是小道韞,你還能爭爭!”
幾人不免有些失落,只恨自己修為不高,沒能有這機會。
李崖不由說道:“豈不是隻有六重至十二重修士方可參與!”
沈無惑抬起酒杯,一飲而盡。
“不然咧!”
“既然此事與我們這些小修無關,我還是到處逛逛!”
說完,李崖便離開大殿。
而沈無惑此時眉頭一皺,轉頭對謝道韞說道:“小道韞,你這弟子似乎有些自己的小秘密!”
“有又如何,大凡修士,誰沒有些自個的秘密,既然無礙大事,過多深究,終是不美!”
“也對,小道韞說的有道理!”
秦師姐見到李崖離開,也追了出去,只是一到外面,便沒了李崖的蹤影。
此時,李崖租了間修行靜室,便喚出靈樞。
“請靈樞助我推演,沒有神識,如何能御使法寶離體飛行。”
【應道友所求,靈樞助道友推演,無神識御寶之法。】
【靈機耗費:真氣六百縷】
【所需時間:半個時辰】
“這等寶貝,我若是不爭一爭,道心難安!”
……
與此同時,那些已經拍下那《捨身經》法門的宗門世家,一天之內,經由門中高修解讀,逐漸吃透。
有些甚至已經安排門內子弟開始修行。
而南荒洲,先天聖教白骨峰上。
自半日前已經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往日神秀仙山,此刻化作煉獄。
虯松枯萎,靈泉斷絕。
十二具白骨魔神外相失去了往日氣焰,陰煞魔火纏繞整座白骨峰。
尹天覺雙目赤紅,他只感覺自個對於白骨法脈的掌控,正在快速流逝。
靈力沒了可補,修為失了可修。
唯獨法脈道韻不可再生。道韻一失,被融入其他法脈,便是法理殘缺,法理一缺,道基難穩,法脈品秩跌落,無法阻擋。
“道賊!道賊!”
“安敢竊我道韻!”
“啊……”
尹天覺徹底瘋魔,一聲聲暴怒嘶吼衝破喉嚨,迴盪白骨峰。
峰外,燕驚鴻面色陰沉,其他七峰峰主皆是面色沉重。
向來只有先天聖教取他人法脈,何時有過如今這情況。
整座白骨峰作為白骨一脈道場,千年以來與白骨法脈氣機勾連,與法脈第一人氣息相連。
如今法脈道韻外洩,整座白骨峰的靈氣徹底暴亂。
峰頂狂風驟起,黑風捲地,捲起漫天土石,尹天覺法力盡數湧出,化作數十道漆黑煞風,在半空盤旋嘶吼。
先天聖教弟子,盡數駭然變色,感受著那股失控威壓,身軀瑟瑟發抖,心底滿是驚懼。
沉骨崖上,尹天覺緩緩抬頭,兩道血淚流下,雙目瞳孔深處翻湧著冰冷殺意。
他清晰感知到,法脈道韻外洩已經不可阻擋,先人篳路藍縷,血染道途,將白骨一脈從小脈,一路抬升到一品的位子。
而在他手上,這份尊榮卻在跌落。
數千年傳承,一朝傾覆。
此恨,不共戴天!
此仇,不死不休!
尹天覺緩緩撐起搖搖欲墜的身軀,周身迸發恐怖威壓,面容猙獰。
他抬眸望向中洲方向,赤紅眼眸殺意沸騰,立下永世血誓。
“本座今日立誓!”
“無論你身世如何,無論你藏於何處!”
“但凡竊我法脈道韻,毀我千年道統者!”
“本座定傾盡白骨一脈之力,竭盡餘生壽元,亦要將你挫骨揚灰,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以此殘軀為證,生生世世、不死不休!!”
轟!
誓言落下的瞬間,整座白骨峰的漫天煞氣驟然匯聚,化作一道猩紅血光,直衝雲霄,撕裂天幕。
將原本灰白陰沉的天際,染得一片血紅猙獰、淒厲恐怖。
峰巔狂風怒號,地動山搖。
燕驚鴻便是已證金丹,此時也沒了那份鎮定。
身後虛空九道黑印轉動,在場諸人只感覺魔音陣陣,在虛空中難以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