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誅魔頭，鄭源死
“你……你……”
鄭源眼中的震駭幾乎要噴薄而出，神魂震盪，幾乎要當場崩散。
陸真！！
他死死閉上眼睛，不敢再看，可神識的感知卻比雙眼更加清醒，一遍遍地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的。
“看著我的眼睛！”陸真冷聲問道，面無表情，不容鄭源拒絕。
鄭源的視角被強行鎖定在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上。
“你是怎麼做到的？”他的聲音沙啞發顫。
“我啊？”
陸真伸手將鄭源的神魂從他的頭顱中撈了出來，將其揉成一團，握在掌心。
指縫間滲出一縷縷淡紅色、略顯虛幻的精神之血。
他笑了笑：
“我是天才。天才你懂嗎？不是你們這種靠歪門邪道能比的。”
他字字誅心，足下烏靴一腳將鄭源的頭顱踢上半空，一道風雷劍氣追上，啪的一聲，頭顱炸碎，爆開一朵血花。
“你……欺人太甚！”
要知道，鄭源最恨這些天才，聽到陸真這般說，當即氣得面目扭曲，瘋狂掙扎，神魂顯化成一隻玉蟾的模樣，呱呱鳴叫，拼命想撐開陸真的手掌。
奈何他本就實力不濟，此刻又虛弱到了極點，連陸真的皮都破不開，反被打回人形。
“還有更過分的呢。”
陸真遙遙一指，鄭源的大鵬就凌空飛起。
喚出千魂幡，這件魔器經過他祭煉，威力大增，裡面住的都是陸真偶爾興致大發時捕獲來的魔修陰魂。
陰風吹過，眾多陰魂像貓嗅到了腥味一樣，蜂擁而上，爭相撲向大鵬，撕咬啃食起來。
“你！”
鄭源大怒，精神之血狂噴，濺了一地都是。
陸真隨手彈出一點光明靈火，將那濺落一地的血跡燒得嗤嗤作響。
“讓我算算，隔了多少年。”
陸真找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一邊漫不經心地掰著手指，一邊繼續往千魂幡裡投餵“食物”。
“我十二歲入宗，入門十個月零二十一天進的靈地。進靈地的第二年，你背叛人族，在裡面大開殺戒，然後跑了。”
他說著說著，語氣也帶上了幾分感慨。
“到今天，正好二十六年。”
二十六年前的今天，鄭源在靈地中瘋狂屠戮，李破劫、王源……一張張面孔從記憶中浮上來，又沉下去。
二十六年後的今天，鄭源即將死在他手中。
“其實有件事，當年鬥法的時候，你大概不知道。”陸真徐徐說道，不急不慢。
他回憶著往事，頗為唏噓：
“那時候我不想引人注目，是我在讓你，否則，你早死了。”
憋在心底多年的話被說出，還是對鄭源這個親歷者親自說出口，一陣快意湧上心頭，道心舒緩了不少。
什麼？
鄭源愣住了，不可置信。
那時候，陸真不是煉氣四層嗎？
“你……隱藏了修為？”
沉默良久，鄭源才澀聲詢問，語氣裡的怒氣不知何時散了，只剩下一種徹底的、認命般的落寞。
“你知道嗎？我的修煉速度太快了，努力隱藏修為是一種很痛苦的事。”
陸真輕嘆，訴說著一件對鄭源來說難以接受的殘酷事實。
修煉太快？努力隱藏修為？痛苦？
這話落在旁人耳中或許算炫耀，但此刻的鄭源竟聽出幾分真誠。
他資質低下，當年巴不得自己修煉快點，時常因為修煉太慢而感到痛苦，做夢都想要那種“太快”的煩惱。
這是鄭源完全無法企及的世界。
“這就是你們天才的日子嗎？會因為修煉太快而痛苦。”他苦笑出聲，心中反倒釋然了。
談話到了此地步，鄭源已經明白了自己必死無疑的結局。
他聲音低沉，神識律動間，緩緩道：
“我天資低，從小就看夠了不公。看到你們這種人，我是真的羨慕。”
他緩緩講起了自己這些年的經歷，一點一滴，不做修飾，也不求同情。
陸真安靜地聽完，點了點頭，對他講故事的能力表示認可：
“不錯，挺悲催的一齣戲。”
“你不信？”鄭源問他。
“信。但你從頭到尾都把自己擺在受害者的位置上。”
陸真將吃飽的陰魂收回千魂幡，語氣淡漠。
“這個世界，沒有人不挨刀。迫害可以有一萬種面貌。就像你，陸真，你當時大概也在擔驚受怕，怕自己的機緣被人發現搶走吧。”
鄭源質問陸真，此時的他已經猜到了陸真修煉速度為何會如此之快了。
陸真的天資就是上品靈根，這一點毋庸置疑，在入門測試便已定下。
後來修煉能快到這個地步，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他得了改易根骨的大機緣。
而當時的陸真，必定日日提心吊膽，生怕這個秘密暴露。
“是啊，不過，你也該上路了！”
他已不想再多說這些廢話，從鄭源的儲物戒裡抽出兩件東西。
由於陸真穿梭虛空來得突兀，鄭源還沒來得及拿出這兩件東西就被制服。
一件是當年與陸真鬥法時，鄭源所用的褐色斷刃，專攻魂體；另一件是一面小幡，周圍流動著氤氳紫氣，若不看幡面上浮著的密密麻麻的恐怖鬼臉，還是靈氣十足的。
“這東西太廢了。”陸真嫌棄地看了看那斷刃，掌心湧出一團黑暗濁火，火焰攀上刃身，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他的目光落在小幡上，看到幡面浮現的一張惡毒猙獰的老人面孔，眼神微動。
“李破劫！沒想到你還挺念舊，把他的精神碎片儲存得這麼好。”
陸真朝鄭源問話。
鄭源沒有回話。
“你在等那些支援嗎？”陸真再次發問。
“你看那是什麼？”陸真一指，鄭源的雙眼也被強迫看過去。
只一眼，他的整個神魂猛地一震，瞳孔幾乎炸裂。
“萬神宮築基巔峰的宮主！他死了？”鄭源腦中一片空白，失聲道。
不僅這位宮主悄無聲息地死了，旁邊跟過來的十三位築基修士也同樣不吭一聲的就死了。
陸真悠然起身，踱步走過去，從死不瞑目的宮主手中拿起那杆萬魂幡。
“是跌落品階的法寶嗎？品級跌到了二階極品。”
陸真掂量了一下這杆幡旗，確實要比他目前的千魂幡要好上太多。
哪怕是烏明上人手中那杆也比不上這個。
神識探入，裡面陰魂無數，怨氣沖天，單是築基期的陰魂就有數十個之多。
他轉過身，看向鄭源。
“真人。”
鄭源說了一句。
“你知道就好。”
陸真直接一揮手，輕易抹去了他的性命。
隨後光明靈火轟然騰起，將那面封著李破劫碎片的小幡吞沒。
在熊熊火焰中，李破劫的精神碎片終得解脫，惡毒猙獰的人臉上竟是浮現出一抹安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