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桀驁弟子，水猿獻計
無支祁沒有動。
高臺之上，昊天冷哼一聲。
僅僅是一聲冷哼，就將他整個人定在半空中，動彈不得。
隨即，昊天抬手一揮，一股沛然巨力將黃龍直接從空間中掀了出去，摔在瑤池畔的玉磚上，翻滾了數圈才停下。
“難不成聖人弟子還輸不起？”
昊天的聲音冷冽如霜，目光從黃龍身上掃過，落在闡教眾金仙臉上。
廣成子面色一沉，快步上前扶起黃龍。
他看了一眼黃龍的模樣，眉頭緊皺。
黃龍的道袍之下，身形線條已變得柔和，面容也失了原本的剛毅，喉結消退，聲音尖細。
更讓廣成子心驚的，是黃龍體內那股詭異的氣息。
他能感覺到，黃龍的本源之中多了一團不該存在的東西，正在緩慢地改變著什麼。
“妖法。”
廣成子抬起頭，目光如刀般刺向無支祁，“你用妖法逞兇，壞我師弟根基，該當何罪？”
說罷，他翻手祭出一方古印。
那印通體青黑，四面刻滿先天神文，散發著厚重如山嶽的威壓。
番天印。
雖說是後天靈寶，但因為是元始天尊親賜，半座不周山所煉，一擊之下，威力不弱於先天上品靈寶。
尋常太乙連渣都不會剩下。
廣成子催動番天印，便要朝無支祁砸下。
無支祁依舊沒有動。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負手而立，金睛平靜地看著那方朝他飛來的古印。
這裡是天庭，不是崑崙山。
昊天端坐高臺之上，看著廣成子在他面前祭出番天印，眼中終於浮出了怒意。
一聲冷哼。
番天印倒飛回去，撞在廣成子胸口，將他震退。
“難不成還想在天庭動手？”昊天冷聲道。
廣成子穩住身形，臉色鐵青。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沉聲道：“天帝，黃龍傷成這樣，師弟的根基被毀，師尊那裡，可不好交代。”
元始天尊那裡不好交代。
言下之意，今日之事，他不會善罷甘休，必要回山稟報師尊。
昊天看著廣成子，看著闡教眾金仙，看著黃龍蜷縮在玉磚上的狼狽模樣，又看了看無支祁。
冷聲道：“有什麼問題，讓元始師兄來與朕商議。”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來威脅朕？”
廣成子臉色驟變。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一個字。
昊天是道祖親封的天帝，論輩分是他師叔，論位格更不是他能比的。
他方才那句“師尊那裡不好交代”，已是逾越。
如今昊天把話挑明瞭，他反倒不好再說什麼。
“走。”
廣成子一揮袖，轉身便走。
太乙上前扶起黃龍，其餘闡教金仙紛紛起身，跟在廣成子身後，朝南天門方向而去。
闡教眾人離去，截教席位上爆發出一陣鬨笑。
“哈哈哈！好一齣好戲！”
“闡教自詡根腳深厚，今日倒是栽了個大跟頭！”
“這些傢伙平日裡眼高於頂，如今被一頭……被水德星君打成這樣，真是解氣！”
“走了走了，戲看完了，酒也喝了，該回東海了。”
截教弟子們三三兩兩站起身來，有的大笑，有的搖頭，有的還朝無支祁這邊看了一眼，目光中帶著幾分好奇。
他們沒有向昊天行禮，甚至連招呼都沒打一聲，便結伴離去。
昊天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西方教的也站起身來。
與闡截二教不同，他們倒是規規矩矩地朝昊天躬身行禮。
“天帝，我等也告退了。”
昊天微微頷首。
那幾位西方教徒這才轉身離去，步伐匆匆，似不願在這風暴中心多留片刻。
玄都最後起身。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了無支祁一眼。
無支祁也看過去，與其對視。
玄都微微一笑，帶有善意，便收回目光，轉身離去，不疾不徐，黑白道袍在風中輕輕擺動。
片刻之間，原本賓朋滿座的瑤池盛會，便走得七零八落。
杯盤狼藉，案几歪斜，瓊漿灑了一地，仙果滾落在玉磚上，無人收拾。
只剩下三五位方才應允入天庭為官的金仙散修，站在角落裡，面面相覷，不知該去該留。
昊天看了一眼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會意，上前幾步，笑道：“幾位仙家，請隨老朽來，老朽帶諸位去安頓。”
那幾位散修如蒙大赦，連忙跟著太白金星離去。
瑤池之中，終於安靜下來。
昊天端坐高臺之上，沉默良久。
瑤池坐在他身側，目光溫柔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無支祁站在場中，也沒有說話。
過了許久，昊天站起身來。
“水德，隨朕來。”
無支祁拱手：“是。”
他跟在昊天身後，穿過瑤池，走過長廊，回到了方才那座殿閣。
昊天走進殿中，在主位上坐下，抬手示意無支祁也坐。
無支祁在客位落座。
殿門沒有關，瑤池沒有跟來，殿中只有他們兩人。
沉默了片刻。
無支祁先開口了，先下手為強。
“陛下，臣魯莽了。”
他拱手道，“臣不該在瑤池盛會上對黃龍動手，壞了天庭與闡教的關係，請陛下降罪。”
聲音誠懇。
昊天看著他，忽然冷哼一聲。
“你何罪之有？”
他站起身來，負手而立，背對著無支祁。
“鎮壓聖人弟子，揚天庭之威，你不但無罪，反而有功。”
他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
“那些聖人弟子，目中無人，早已不將朕放在眼裡。”
“瑤池盛會，朕與瑤池入場，他們連起身行禮都不肯。”
“朕誠邀天下有德之士入天庭為官，他們當作笑話來聽。”
“廣成子當著朕的面祭出番天印，要殺朕親封的水德星君。”
昊天轉過身來，目光如炬。
“水德，你說，朕這個天帝，還像是天帝嗎？”
無支祁沉默。
將一尊天帝逼成這樣，老實說你們聖人弟子不死，誰死啊！
你說你師尊是聖人，昊天的背後還是道祖呢。
昊天方才在瑤池之上，威嚴如嶽。
可此刻，這殿閣之中。
這位天帝卻露出了底下的疲憊與無奈。
聖人門下，背靠聖人，不將他放在眼裡。
他雖是道祖親封的天帝，可手中無權，麾下無人，空有天地共主的名頭，卻調不動洪荒萬靈。
昊天見無支祁沉默，以為他也沒辦法。
也沒在意，他就是發發牢騷。
而這時候無支祁開口道：“臣有一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