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淮豐部落，商湯來訪
與此同時，商都。
自先祖契輔佐大禹治水有功，被封於商地，商部落已傳承了數十代。
如今的商侯，名湯。
湯身形高大，眉目間帶著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他繼位不過數年，卻已將商部落治理得井井有條。
這一日，湯正在處理族中事務，丞相伊尹求見。
伊尹面容清癯，他本是莘國的陪嫁之臣，因精通治國之道被湯破格提拔為相。
這數年間，商部落的興盛，伊尹功不可沒。
“君上。”
伊尹拱手行禮。
湯抬眸看他：“伊尹，你今日神色有異，可是有什麼要事？”
伊尹上前幾步，拱手道：“君上，臣收到淮水流域的訊息。
說淮河中段有一處神異之地，河水能令婦人受孕，誕下的子嗣力大無窮，比尋常孩童強健數倍不止。”
“哦？”湯接過竹簡，展開細看，眉頭漸漸皺起，“河水能令婦人受孕？這倒是聞所未聞。”
伊尹點頭：“臣初聞此事時，也覺得荒謬，便派人前去查探。”
湯抬眼看他：“結果如何？”
“屬實。”伊尹的語氣興奮。
“臣派去的人親眼所見，淮豐部落的婦人，但凡飲了那河中段的河水，十有八九都會懷上身孕。
誕下的孩童，三五歲便能舉石鎖，氣力驚人。如今那淮豐部落人口日增，已成了淮水間不可小覷的力量。”
湯放下竹簡，沉默片刻。
他是人皇舜之後，自先祖契以來，商部落世代積累，到他這一代，已有了一爭天下的底氣。
夏皇桀殘暴無道，諸侯離心。
湯一直在等一個時機。
可征伐天下，需要兵。
商部落的兵力，守成有餘，進取不足。
若是那淮河中段的神異屬實，那些力大無窮的子嗣若能入軍……
湯沒有立刻說話，而是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的天際。
夏室雖衰，可畢竟立國數百年，根基深厚。
他若要取而代之，必須積蓄足夠的力量。
“伊尹。”湯轉過身來，眼中已有了決斷，“你隨我親自去一趟淮河中段。”
伊尹微微一愣，隨即拱手：“君上，您是要……”
“一則，親眼看看那河水是否真有那般神異。”
“二則，那淮豐部落既然人口繁盛，子嗣力大，若能為我所用，便是征伐天下的助力。”
伊尹沉吟片刻：“君上，淮豐部落終究是外人，未必肯效忠於您。”
湯搖了搖頭：“我並非要強徵他們。我親自去，便是以誠相待。
若他們願意追隨，自是最好；若不願意，我也不強求。”
他頓了頓。
“若是那河水若真能賜子，商部落的子嗣飲了，是否也能力大無窮？”
伊尹聞言，深深拜下：“君上聖明。”
湯擺了擺手：“去準備吧，三日後動身。”
伊尹應聲退下。
湯轉過身，再次望向窗外。
夏皇桀殘暴，諸侯離心，這是天道賜予商部落的機會。
他不能錯過。
……
淮河之下，龜山深處。
陰暗潮溼的洞穴中，鎖鏈叮噹作響。
無支祁睜開了雙眼。
那雙金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彷彿兩盞明燈。
半年了。
自他將本源融入淮河，已過了半年光景。
起初並無異樣，他甚至懷疑那繁育神通是不是在這洪荒世界打了折扣。
可大約過了半月，第一縷反饋之力順著冥冥中的因果聯絡，落入了他的體內。
那是一絲極細微的修為，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無支祁卻差點笑出聲來。
因為這意味著，神通奏效了。
有人……有生靈，因他的本源而受孕，誕下了子嗣。
那一絲修為雖弱，卻是實實在在的反饋。
隨後的日子裡，反饋之力越來越多，如同涓涓細流匯聚成溪，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體內。
到了第三個月，這些反饋之力已然能夠抵消鎖鏈對他精氣神的汲取。
到了第五個月，甚至開始略有盈餘。
無支祁能感覺到自己的修為在緩緩恢復。
雖離巔峰時期的太乙境界還有距離，可照這個勢頭下去，重回巔峰只是時間問題。
他閉上眼，透過神位權柄感應外界。
淮河的一草一木，一魚一蝦，皆在他的感知之中，其中可以說近乎三成都是他的子嗣。
而且透過這些子嗣的感應。
他已經能“看”到淮河中段聚集了一個不小的部落。
能看到那些飲了淮河之水的婦人身懷六甲，能看到那些誕下的子嗣確實氣力過人。
“倒是比我想象的還快。”
無支祁低笑一聲，聲音在洞穴中迴盪。
他當初只是想透過子嗣反饋恢復修為。
卻沒想到這繁育神通衍生出來的效果。
竟讓他在淮河中段聚攏了一個部落。
至於那些子嗣被部落之人捕撈食用，他自然不會心疼。
洪荒世界，弱肉強食，本就是天道。
更讓他意外的是，那些香火之力。
他能感覺到，有一尊神像被立在了淮河中段。
絲絲縷縷的香火之力從神像中飄出，順著冥冥中的因果聯絡，落入了他的神篆之中。
無支祁內觀其神。
那道妖庭冊封的神篆，原本只承載著【淮河】的權柄，如今卻在神篆的邊緣，隱隱浮現出了新的紋路。
【送子】
那是淮河權柄之外，新生的神權。
不是妖庭冊封，而是天地因他的所作所為，自然而然地賦予。
無支祁微微皺眉，又舒展開來。
這倒是意外之喜。
神權越多，他在天地間的位格便越高，將來即便天庭派人接手淮河，也要掂量掂量。
他心神一動，順著香火的指引，發現自己的一縷心神竟能落入那尊神像之中。
那神像……
無支祁怔了一下。
龍首人身？
他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本體，白頭青身，形似猿猴。
跟這神像沒有絲毫相似之處。
“行吧。”無支祁嘴角抽了抽，“龍首人身就龍首人身吧，總比我自己這副模樣強。”
他正要收回心神，忽然感知到神像之外的動靜。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走入了廟中。
前一人身形高大，眉目沉穩。
後一人精瘦清癯，雙眼明亮。
就在那前一人踏入廟中的一瞬間。
龜山之下，鎖鏈劇烈顫抖。
無支祁猛地睜開雙眼。
他纏繞在本體上的鎖鏈，那由庚辰親手佈下的封印，竟然開始自行震顫，彷彿遇到了什麼讓它畏懼的東西。
無支祁能感覺到，廟中那前一人身上，有一股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氣運。
那是人族氣運。
“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