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全是這狗東西的套路
三清山,天祿峰。
“清禾,你在想什麼?”
就在姜清禾心情複雜的時候,耳邊響起孟書嫻的聲音。
“沒事。”
姜清禾回神了,搖了搖頭,剛想說自己想去廚房打打下手,忽然之間,一道流光又自遠處划來。
是謝銜青。
謝銜青先前拜見了青雲道人等人,隨後直接去廚房幫忙。
孟書嫻看了眼謝銜青,略微有些詫異,堂堂六境,居然給一個二境的打雜?
三清山的風氣還真是奇怪。
她沒多想,轉頭對姜清禾說:“清禾,明日我們出去逛逛吧,早就聽聞三清山是南荒一絕,剛好可以再看看。”
“嗯,好。”
......
一旁,趙蘅的目光在謝銜青身上停了一瞬,又不動聲色地收了回來。
作為八境修士,她一眼便認出,這就是當日在怒海山脈上被青雲道人所救的那兩人之一。
她心中微微動了一下,那日青雲道人身旁還有一個五境,若那人是三清山弟子,為何從未聽說過?
“此地山清水秀,靈氣充裕,確實是個適合開爐的好地方。”
趙蘅壓下心中的疑惑,環顧了一圈天祿峰的地勢,微微點頭。
“兩位道友可以先行準備,”青雲道人說,“老夫會花些時日在此地佈下一道禁制,以防中途生變。”
“嗯。”
丹心老人應了一聲,想到那日看到的丹方,還是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你這老傢伙,居然能搞到如此珍貴的方子,還湊齊了兩株八階主藥,不容易。”
“運氣。”青雲道人難得謙虛了一回。
“呵呵,第一次見你這老傢伙這麼謙虛。”
丹心老人翻白眼,有些迫不及待:“什麼時候可以讓我們看看這靈藥?”
“靈藥跑不了。”
青雲道人笑呵呵地說道:“今日先暫且休息,明日之後可沒這樣逍遙的日子了。”
“上次煉製八階丹藥,還是一百年前的事情。”
丹心老人嘆息。
趙蘅微微點頭:“這太乙還神丹,頗為不俗,煉製難度甚至不亞於我曾經見過的九階丹藥,此次我等開始前,怕是得做好萬全之策。”
“是有難度......但只要稍微仔細些,成丹率應當不低。”
......
廚房裡,陸行簡正低頭切菜,聽到腳步聲抬頭看了一眼:“師姐。”
謝銜青“嗯”了一聲,沒有多說話,走到水槽邊挽起袖子開始洗菜,她不太想理他。
“師姐還生氣呢?”
陸行簡卻厚著臉皮湊過去。
“師弟請自重。”
謝銜青面無表情地提醒。
“那功法我看了,除了雙......”
察覺到謝銜青的目光不善,陸行簡“修”字卡在了喉嚨裡,“還可以調息靈力,療養內傷,這功法的作用還是很多的。”
謝銜青冷笑,無情地拆穿了某個人的套路:“調息靈力?療傷?我為什麼不用《清心訣》?”
“多一個功法多一條路嘛。”
陸行簡說得有理有據。
“......”
謝銜青眯著眼,瞧著他賤兮兮的表情,最終還是沒忍住,她直接抬起腳,對著某個人的腳背狠狠地踩了過去。
“嘶~”
陸行簡齜牙,還想說什麼,但見謝銜青瞪眼威脅自己,他識趣地閉上嘴。
見此,謝銜青心頭才舒服一點,面不改色地鬆開腳。
......
天祿峰作為太上長老的住處,此前自然開闢有不少的洞府,山頂也修建了數處殿宇,用於接待客人。
用了晚膳,陸行簡和謝銜青領著客人在客房住下。
樓閣內。
丹心老人把孟書嫻叫到了面前,沉聲問:“書嫻,對於那陸行簡,你怎麼看?”
“並未看出什麼特別之處。”
孟書嫻頓了頓,補充道:“飯倒是做得不錯。”
“你啊,是我把你寵壞了。”
丹心老人無奈地笑了笑:“人不可貌相,那小子看似散漫,不思進取,但能得青雲那個傢伙的器重,絕不是平庸之輩。”
孟書嫻撇了撇嘴:“那又如何?他不過是個二境中期。”
丹心老人皺眉:“按理來說,這小子天賦不錯,現在應該進入三境了,為何仍然在二境?”
他親自探查過陸行簡。
十分確定,這小子就是一個二境中期,即將突破到後期的樣子。
孟書嫻杵著下巴,有些嫌棄:“說明真如傳聞說的那樣唄,心思沒用在修煉上,真不知道青雲前輩是怎麼看上他的。”
她如今一百歲,四境中期,足以稱得上是天才。
丹心老人沒反駁。
他倒是不懷疑陸行簡身上是否有什麼掩飾修為的法寶。
如果三清山真的能拿出這樣的至寶,也不至於淪落到如今這個地步。
“罷了。”
丹心老人擺了擺手,沉聲說道:“八階煉丹現場極為少見,這次帶你過來,也是希望你能現場觀摩,這幾日,你就老實些,莫要到處跑了。”
“知道啦。”
......
天祿峰深處,一間隱蔽的洞府內。
洞府修築得極為講究,入門的荷花池上方是一道天然天井,月光從井口垂落,照在池面上,映出細碎的光影。
再往裡走,才是真正的修煉洞室。
壹號洞府內。
石桌上擺著兩隻刻滿陣紋的檀木盒,通體暗沉,紋路內斂,是六階靈器。
陸行簡抬手,玉髓龍涎菌與幽冥九轉蓮自系統空間中飛出,懸浮在空氣中,光華流轉,藥香四溢。
他指尖一引,兩株靈藥就各自落入盒中。
他隨即打出數道封印,將光華緩緩壓了下去。
做完這些,陸行簡轉身在青雲道人身前坐下,“如果順利的話,這兩株靈藥至少能省下三分之一,到時候可以在山裡闢一處靈藥圃,把剩下的根莖栽下去,這樣,我三清山又會多兩株八階靈藥。”
“你考慮得倒是周全。”
青雲道人眯著眼:“陶湛正四處尋找接班人呢,現在看起來,你就挺合適。”
“別。”
陸行簡趕緊擺手,“那破掌教誰愛當誰當,我只想混吃等死,當一個什麼都不管的廢人。”
青雲道人無語,說實話,如果不是如今還沒有能擔大任的人,陶湛那小子估計早就跑路了。
別的山門,師兄弟之間為了掌教之位,勾心鬥角,打得你死我活,但三清山的掌教之位,還給不出去了。
“對了,趙蘅前輩為何會跟著您一起來?”
陸行簡抿了口酒。
青雲道人:“碰巧遇上而已,那日,我離開碎星原過後,直接去了丹心老鬼閉關之地......”
陸行簡也大致知道事情的經過。
自家師父前去尋找丹心老人,並且在丹心老人那湊齊了藥方上所需要的四十餘味藥材。
碰巧的是,遇到趙蘅帶著弟子來拜訪丹心老人。
八階巔峰的丹藥,即便是丹心老人也不敢說十拿九穩,隨後,徵求青雲道人的意見,想請趙蘅幫忙。
對此,青雲道人自然是沒意見。
他和丹心老人認識兩千餘年,熟悉這傢伙的脾氣秉性。
若這趙蘅有問題,丹心老人絕對不會提讓趙蘅幫忙。
隨後,青雲道人親自去邀請趙蘅。
趙蘅也是一口答應。
即便是八階丹師,也極少有機會煉製這個品階的丹藥,更何況這還是一爐相當於九階難度的八階巔峰丹藥,可遇不可求,她自然不會推辭。
“我瞭解丹心老鬼,這老傢伙知道事情輕重,他既然提到請趙蘅前來,自然對此人是信任的......你小子為了搞到這兩株靈藥,費了不少功夫吧?”
青雲道人給陸行簡倒了一杯。
陸行簡伸手扶住杯子:“是耗費了些精力,總算是找到了。”
青雲道人看著他,沒有說話。
八十八年前,他拖著重傷之軀遍尋療傷之法,最終無果,心如死灰。
那年冬天,他在一處野地裡撿到一個嬰兒,這嬰兒自然是陸行簡。
他將那孩子帶回三清山,收為弟子,只想把傳承留下,安心等死。
誰料這小子長大之後,整日吊兒郎當,不務正業,三清山上下都是他的風流逸聞。
他本以為這輩子也就這樣了,誰知道......
青雲道人看了眼不遠處的兩個盒子。
這小子雖然天賦異稟,已然是五境修士,但這可是八階靈藥。
隨便一株,都可以引起一番腥風血雨。
不用說,這小子拿到這些靈藥,可能吃了不少苦頭。
“老頭子,你不會是感動得哭了吧?”
陸行簡瞧著青雲道人感傷的表情,“打住,我們之間並不適合演什麼師徒情深。”
“滾滾滾。”
......
第二日,丹心老人與趙蘅便進了煉丹室。此番閉關並非直接開爐,而是先近距離查探玉髓龍涎菌與幽冥九轉蓮的性狀,再與青雲道人商議煉製細節。
陸行簡明白八階丹藥已經超出了自己的能力,插不上手,在外奔波了數月,他也難得清閒,索性回了太清峰,搬了把藤椅擱在院子裡,閉著眼曬太陽。
下午,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院子裡,沈知知正嘿哈地練著劍,小臉繃得緊緊的,額角沁出一層薄汗。
陸行簡偶爾睜一下眼,漫不經心地提點一句:“手太高了。”
“哦,要得。”
“動作太僵,出劍的時候別光靠肩膀用力,把力沉到劍尖上。”
“哦。”
他閉著眼又補了一句:“腰也不對。”
“哦……”
沈知知調整了一下姿勢,繼續揮劍。
此時,兩道人影從遠處掠來。
“就是這裡吧?”
孟書嫻抬手撥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鬢髮,轉頭看著姜清禾,說道:“清禾,你怎麼對這人這麼上心?”
她們兩人雖然僅僅認識了不到半月,可平時經常交流丹術,因此很快就成了無話不說的小姐妹。
“就是覺得.....這人挺有意思的。”
姜清禾緩緩說道。
孟書嫻愣了一下,表示有些吃驚:“你不會真喜歡上人家了吧?”
“你別亂說。”
姜清禾搖頭:“只是,師父交待讓我多和陸行簡交流。”
“我爺爺也這樣說。”
孟書嫻嘆了口氣,倒是產生了些自我懷疑,爺爺和趙蘅前輩都如此說,難不成那陸行簡真有什麼奇特之處?
她說著自己的想法:“我承認,陸行簡生得是好看,做的飯食也好吃,好看和會做飯可不是安身立命的東西,修為才是根本。”
“哦?那你的理想道侶是什麼樣的?”
姜清禾笑著反問。
“陽剛俊朗,實力要比我強。”
孟書嫻答得乾脆。
姜清禾笑著搖了搖頭,和孟書嫻落到院子門前,說道:“聽聞這位陸道友平日也研究丹道,交流一二總歸不壞。”
話音剛落,院門無聲無息地開啟了。
青年的聲音從院內傳出來:“兩位道友請進。”
姜清禾和孟書嫻邁步走進院子,一進門便看見一個女童正努力地揮著靈劍,招式練得不太熟練,但神情格外認真。
一旁,青年懶散地靠在藤椅上。
見此,孟書嫻眉頭微皺,剛才都還在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現在看到這傢伙懶散的樣子,忽然又覺得自己是對的。
這人不靠譜。
“陸道友,冒昧打擾。”
姜清禾笑著說道。
“客氣,兩位請坐。”
陸行簡拱了拱手,給兩人倒茶,隨後笑著問:“兩位這幾日在三清山住得可還習慣?”
“習慣。”
姜清禾點了點頭。
“那就好。”
陸行簡靠在椅背上,姿態鬆散地補了一句,“三清山雖比不得那些大勢力,但景緻和風氣,確實不比別處差。”
他頓了頓,朝沈知知的方向揚了揚下巴:“別練了,過來見見客人。”
沈知知收劍,小跑過來,規規矩矩行了一禮:“知知見過兩位漂亮姐姐。”
陸行簡樂了,這小姑娘嘴倒是甜。
沈知知說完,目光好奇地在姜清禾和孟書嫻身上轉了一圈,又收回來。
她在心裡默默數了一下,好像師叔身邊的女人,一個比一個好看。
姜清禾看著沈知知手裡的靈劍:“這孩子的靈劍倒是頗為有趣,這難道就是傳聞中林劍主贈送的那柄?”
她們在三清山待了幾日,自然是把該吃的瓜全都吃了個遍。
“是。”陸行簡點頭。
孟書嫻的目光也微微變了一下。
元在陵的林劍主,可以說是南荒最受矚目的女子之一,能讓她親自贈劍,這個女童的根骨想必不差。
她看了一眼沈知知,又看了一眼陸行簡,心中不由嘆息。
林劍主親自贈劍,說明這孩子在劍道上的天賦不低。
這傢伙教人,真不怕誤人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