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第一名，不過如此！
山腳。
巨大監測螢幕上的排名，再次重新整理。
【兩百公斤組實時排名】
【第一：江陵一中——吳辰】
【第二：江陵一中——蘇晨】
【第三：江陵一中——錢友亮】
【第四：江陵二中——陳……】
“臥槽！”
人群裡忽然有人喊了一聲。
“第二了！蘇晨把錢友亮超過去了！”
這一嗓子落下，原本還在看其他區域成績的學生，頓時又圍過來不少。
“WTF？他剛才不還第十九嗎？”
“從超過張妍以後就一直往前竄！”
“這不是竄吧？你們看他分段成績，他後面比前面還快！”
“不是...”
有人盯著螢幕最上方那兩個名字。
表情逐漸變得古怪。
“他不會真準備衝第一吧？”
周圍安靜了一拍。
第一！吳辰！
這個名字對江陵各大重點高中來說，可比蘇晨熟悉得多。
江陵一中原本年級前三之一，拳力1052公斤！
單純論肉身力量，甚至壓過姜薇、錢友亮一截。
而且吳辰不是那種只會在拳力機前打一拳的“虛胖型力量選手”。
骨骼強度，肌肉密度，韌帶承載，下肢爆發，持續負重能力，幾乎沒有明顯短板。
從考試開始到現在，兩百公斤組第一的位置，就沒換過人。
前一萬階時，錢友亮和另外幾所學校的尖子生，還能勉強咬在後面。
一萬階以後，差距便一點點拉開了。
所以今天大多數人預設的結果其實很簡單。
兩百公斤組。
吳辰第一！
至於具體多少時間登頂，那才是他們真正關心的。
可現在...
蘇晨這個名字。
已經頂到了第二！
“他今天是不是才從醫院出來？”
一名二中學生忽然問。
旁邊的一中學生沉默兩秒。
“對！手上醫療環都還沒摘。”
“......”
“我也想住院，看看出來能不能變強。”
“建議住精神病院，出來就能斬神！”
“呵呵~”
那名二中學生看了看螢幕，又看了看那條一直延伸進雲層深處的階梯。
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特喵...現在醫院出院標準都這麼高了嗎？
.......
一萬四千三百階。
吳辰抬腳，落下。
“踏！”
沉悶的腳步聲在山腰雲霧裡格外清晰。
兩百公斤合金負重隨著身體動作向下一沉。
他的腰背沒有明顯晃動。
膝蓋彎曲，重心前送。
下一步再次落下。
“踏！”
從第一階到現在。
吳辰的動作其實一直沒怎麼變。
他走的是最典型的力量型路線，不用太多技巧，不追求腳步輕。
甚至每一次落地都比周圍其他考生更重。
但強大的肌肉、骨骼與腰胯力量，足以讓他硬生生頂住兩百公斤負重和陸君山不斷增強的山勢。
像一臺重型機械，只要燃料沒燒完，就會一直往前推。
此刻...吳辰額頭同樣已經佈滿汗水。
作戰服後背溼了一大片。
呼吸也明顯比前半程沉重。
但節奏仍然沒有亂。
一階一階繼續向上。
直到某一刻...身後那片雲霧裡。
又出現了一道腳步聲。
最開始很遠，吳辰沒回頭，了這個位置。
後面還能追上來的，本來就沒有幾個。
錢友亮，或者二中那名力量型學生。
都正常！
可又過了一會兒。
吳辰眉頭輕輕動了一下。
不對。
這腳步...有點怪。
不是越來越重，而是越來越清楚。
說明後面那個人與自己的距離，正在不斷縮短。
而且對方的落腳聲比他輕很多。
“踏~”
“踏~”
“踏~”
穩定，連續，幾乎聽不到那種到了後半程後，考生因為疲憊而產生的拖步與重心紊亂。
吳辰終於側過頭。
雲霧被山風吹散一點。
一道揹著灰黑色合金負重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下方不到二十階的位置。
吳辰愣了一下。
“蘇晨？”
蘇晨抬頭，剛好跟他對上視線。
“呦~還在第一呢？”
吳辰：“.......”
這話怎麼聽著這麼欠揍？
不過下一秒，他反而笑了。
第二居然是蘇晨！！！
吳辰沒有突然加速，也沒有故意等他。
依舊按照自己從前一萬多階保持到現在的節奏，一步步向上。
十幾階後，蘇晨自然追到了旁邊。
兩人之間只隔著兩三級臺階。
吳辰看了他一眼。
“你這一趟歷練，進步比我想得大得多！”
蘇晨呼吸同樣已經加重，聞言笑了笑。
“還行！出去旅遊了一圈。”
吳辰目光往他左手腕上一掃，那枚中心醫院的醫療觀察環，綠燈還亮著。
“你們家旅遊專案，挺費醫院啊！”
蘇晨沒繃住。
“哈哈！”
笑完之後，兩人沒有繼續廢話。
因為到了這裡，說話本身都在浪費呼吸。
蘇晨目光落在吳辰身上。
真正靠近之後，他才更直觀地發現，這傢伙為什麼能一路第一。
很簡單！硬！
吳辰每一步的動作都談不上多精細。
甚至從蘇晨現在的眼光來看，還有不少可以節省體力的地方。
可問題是...他身體底子太強了。
大腿發力，腰胯跟上。
兩百公斤負重落下。
脊柱與背部肌肉硬生生接住！
然後繼續下一步。
很多考生到了後半程，已經開始本能尋找更省力的姿勢。
吳辰卻幾乎不用。
因為他的身體本身。
就是最大的優勢。
“難怪這傢伙力量能破一噸。”
蘇晨心裡嘀咕，換成以前的自己，別說追。
光是這麼看著吳辰一步一步硬頂上去，估計都得牙疼。
可現在...
蘇晨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
他的走法，已經完全不同了。
吳辰像一臺重型發動機。
靠大功率硬推。
而蘇晨這具身體...更像是一張已經逐漸形成網路的靈能結構。
四十三處穴位，十四條經脈，霸體訣，金剛霸體...
踏天九步中的下肢發力理解。
包括此前無數次訓練留下來的細微身體經驗。
沒有哪一項，在此刻單獨爆發出特別誇張的效果。
可它們會自己拼在一起。
腳掌落地時，小腿少浪費一點力量。
膝蓋頂住重量時，腰胯提前分走一部份壓力。
兩百公斤負重下沉，肩背不再始終繃死。
而是在身體重心前移的間隙，極短地放鬆一瞬。
這些原本微不足道的差距....終於開始被放大！
一萬四千四百階。
蘇晨第一次來到吳辰前方。
只有一級！
吳辰看了一眼。
沒有追，繼續自己的節奏。
一萬四千四百五十階，差距三級。
一萬四千五百，差距七級。
吳辰的呼吸更沉了一些，但眼神反而越來越亮，他已經明白了，不是蘇晨突然爆發。
也不是這小子憋著一口氣硬衝。
恰恰相反！最麻煩的是...他看起來根本沒爆！
就是按照自己的節奏，一點點比自己更快！
這意味著什麼？吳辰很清楚！
純粹的耐力和肉身綜合效率上。
蘇晨現在...真的已經追到自己這個層級了！
甚至...正在超過！
吳辰嘴角忽然揚了一下。
“蘇晨！”
前方蘇晨回頭。
“幹嘛？”
“前面三千階。”
吳辰抬頭看了一眼更高處。
雲層深處，一萬五千階之後的陣法石柱，光芒明顯比下方更加濃郁。
“才是真正難的！”
蘇晨也看了一眼：“所以呢？”
吳辰咧嘴：“別掉下來！”
沒有什麼“我要追上你”，也沒有現在強行提速，他很清楚，考試還沒結束。
現在誰領先十階、二十階。
沒意義！
真正的第一，得看誰能扛過最後三千！
蘇晨愣了一下。
隨即也笑了：“行！那你跟緊點。”
吳辰：“......”
這人是真的欠。
而蘇晨則是期待，自己這次可是花了一兩成的力氣，專門來跟這些天才聊天，刺激他們啊！
“往往自己表現驚人時，能收穫不少好感度呢！”
“錢有亮，吳辰的面板，我可都想要呢！！！”
.......
山腳。
實時榜單忽然跳動。
原本始終固定在最上方的名字。
變了！
【第一名】
【江陵一中——蘇晨】
【負重：200kg】
【當前階數：14862】
【醫療狀態：正常】
【第二名：江陵一中——吳辰】
監測螢幕下方。
安靜了那麼一瞬。
緊接著....
“臥槽！！！第一！真第一了！”
“吳辰被超過去了！”
“不是，他從八十多名一路追到第一？！”
“什麼鬼啊？他耐力一科，在一中不是年級313嗎？”
一中的學生反應最誇張。
因為其他學校只知道蘇晨最近突然冒頭，他們卻真正見過這人的舊成績。
十校聯考，耐力25分，年級六百開外！
上一輪正式耐力考，五十公斤，二十公里，1小時26分45秒，年級313！
現在才過去多久？
兩百公斤！一萬八千級靈巖階梯！
五校聯考！第一！
一名二中老師盯著螢幕上的分段曲線看了一會兒。
忽然皺眉...
“不只是第一。”
旁邊有人轉頭：“什麼意思？”
那名老師抬手點了點螢幕：“看他的速度曲線。”
“其他兩百公斤組考生，從六千階以後，速度都在持續往下掉。”
“吳辰掉得已經算很少。”
“蘇晨不一樣，他前面慢！中段越來越快，直到現在才開始趨於穩定！”
另一名老師也看懂了，表情逐漸認真。
“也就是說，即使他已經第一了，但我們並不知道他真正的極限在哪？”
“要不...讓一中那位地元境導師，再上上強度，看看這小子的極限？”
眾導師瞬間安靜。
一位導師輕咳道：“這不太合適吧？現在的難度，已經很高了。”
“而且....現在說第一，還太早！”
他說到一半頓住：“一萬五千階以後，才是這場考試真正的分水嶺。”
“前面山勢是逐漸增加，最後三千，會直接提高一個檔次。”
……
一萬四千九百九十七...一萬四千九百九十八...一萬四千九百九十九！
蘇晨右腳抬起。
踩下！第一萬五千階！
“轟！”
那一瞬間，他的身體猛地向下一沉！
完全沒有過渡，彷彿有人在原本的兩百公斤負重上。
又突然按了一隻手！
蘇晨膝蓋微微彎曲，鞋底與靈巖之間發出一聲極其沉悶的摩擦。
“臥槽！”
他眼睛一下睜大。
終於知道周慶國為什麼專門強調最後三千階。
山勢！真正變了！
不是簡單多了一點重量。
而是整片陸君山勾連在階梯中的勢，突然變得更加厚重。
空氣彷彿都沉了。
每一次抬腿，都像是身體被山體往後拽了一下。
上方吹下來的山風也更強。
正面撞在胸口，呼吸受到影響。
肩膀，腰背，大腿，幾乎在短短几十階之內，疲勞感便明顯上升！
蘇晨原本已經逐漸與吳辰拉開的距離。
竟然沒有繼續擴大。
反而...開始停住！
二十階...十九階...十八階...
後方，吳辰同樣踏進了一萬五千階區域。
身體明顯一沉，可他只是悶哼一聲。
腳下節奏居然沒有像大多數考生那樣驟降！
純粹的肉身強度。
在這一刻，優勢反而更加直接！
兩百公斤也好，山勢也好。
你壓？我就硬頂！
吳辰兩條粗壯的大腿一次次發力，腰背如同鋼索般繃緊。
居然開始一點點把剛才丟掉的距離往回追回去！
山腳頓時又有人喊了起來。
“吳辰在追！差距縮小了！”
“我就說最後三千不一樣！”
“力量型選手到了這種區域，反而佔便宜！”
前方，蘇晨自然也聽不到這些議論。
但他能聽到後面的腳步。
比剛才近了一些。
“有點東西啊！”
蘇晨咧了咧嘴，沒有回頭，也沒有急著提速。
因為他自己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四十三處穴位持續高強度運轉了一個多小時。
靈能不再像前半程那樣始終充盈。
腿部附近幾處穴位的靈能儲量已經明顯下降。
肩背發熱，腰部開始酸，肺部每次吸氣，都有一種火辣辣的灼燒感。
這一次。
是真累了！
但...蘇晨眼神反而越來越亮。
因為直到現在。
他的身體依舊很清楚。
哪裡累，為什麼累，還能怎麼調整！
這跟上一次完全不同，上一次五十公斤二十公里。
到了最後五公里，身體給他的反饋只有一個。
不行了！
腿不聽使喚，小腿抽，呼吸亂。
意識知道該跑，身體就是跟不上！
現在...大腿累，那就讓幾處腿部穴位降低持續輸出。
把一部分承壓交給腰胯，腰背開始酸，霸體訣的執行路線自然調整，脊柱附近靈能增強。
肩胛位置稍稍放鬆，再把兩百公斤負重下沉時的衝擊，沿著背部、腰部一路卸進雙腿！
蘇晨一步一步試，沒有馬上變快，甚至前兩百階，速度依舊在掉！
吳辰已經追回到十階左右。
可到了第一萬五千三百階，變化出現了。
蘇晨的下降幅度...
停了！
後方吳辰抬頭看了一眼。
目光微凝，因為他自己的速度，仍然在下降。
很慢！但確實在掉！
這是純粹硬扛無法避免的問題。
而蘇晨...在找到適應最後三千階的新方式之後。
又穩住了！
雙方距離，重新開始擴大。
吳辰沒有突然爆發，只是盯著前面那個背影，一邊喘氣，一邊繼續走。
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
蘇晨不是力量比他大。
至少...單論眼下表現出來的純粹力量，未必。
真正拉開差距的，是身體使用效率！
“這傢伙...”
吳辰喘出一口熱氣。
忽然笑了...
“到底在十六號緩衝城幹什麼了？”
....
廣播開始頻繁響起。
【兩百公斤組-C172號考生結束考核！】
【最終階數：13186！】
【成績計算中...】
越來越多C區學生。
主動按下結束，有人雙腿抽筋，立刻卸下負重，直接坐在臺階上，有人扶著膝蓋休息了一分多鐘。
看著前面不到幾百階的距離，最終還是咬牙結束。
因為他們很清楚，這場考試並不是“多走一步永遠更好”。
如果已經徹底到極限，硬拖十分鐘，只為了再磨一百級階梯。
最後綜合成績甚至可能更差。
耐力！考身體！也考對自己狀態的判斷！
一萬六千二百。
蘇晨雙腿已經酸得非常明顯。
他忽然調動了一瞬【煉血魔功】。
僅僅一瞬！血液流速驟然加快。
已經開始遲鈍的小腿肌肉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刺痛！清醒！
蘇晨立刻斷開。
一點不貪。
這玩意兒的作用，不是給自己憑空造體力。
而是把一些已經因為持續疲勞而逐漸“偷懶”的肌肉強行喚醒。
用多了！就是透支！
隨後重新切回霸體訣，穩住血氣。
再用金剛霸體中關於脊柱、肩胛的身體經驗，重新調整負重落點。
蘇晨甚至沒有真正載入完整技能。
只是在不斷取其中最適合眼下狀態的一小部分。
就像手裡擺著一整個工具箱，錘子，扳手，鉗子。
哪個地方出問題，拿哪個。
但工具只能修，不能替機器加油！
累！還是累！而且越來越累！
蘇晨卻一點不慌。
因為身體還在自己掌控裡。
這就夠了！
......
一萬六千五百階。
還剩一千五。
蘇晨抬頭。
雲霧上方，那座巨大的青色陣法平臺，已經若隱若現。
快...到了！
他的嘴角緩緩揚起，腦海卻像是走馬燈一樣，開始回憶自己過去的一場場考試...
高一時，成績最好的時候是年級228名，可後面...其他有天賦的學生，在得到高中部的資源後，排名不斷上升。
自己的排名則是一路掉！
最低的時候，加上發揮失常，在高二下學期中期，排到了年級788名。
那一次，他考完後，直接住校，連續一個月沒敢回家。
並不是父母嚴苛，而是他覺得自責，覺得自己家境這麼好，卻...如此無能！
而現在...自己是第一！
蘇晨忽然笑出了聲。
“瑪德！果然沒白去！”
“下次有這種好事，我一定要去！”
最後一千階！
蘇晨沒有再切任何亂七八糟的東西。
載入霸體訣！便...夠了！
“呼~”
他深深吸氣。
再一次邁步。
最後八百！五百！三百！
山頂平臺已經徹底出現在視野裡。
幾名負責最終記錄成績的老師全部站了起來。
他們早就透過監測陣法知道第一名是誰。
可真正看到那道身影從雲霧深處一步步衝出來的時候。
其中一人還是低頭看了一眼時間。
11點59分。
最後一百階，蘇晨的腿已經明顯沉了。
每一步落下，汗水都會順著下巴滴在靈巖上。
醫療觀察環。
依舊是綠色！
五十階...二十階...最後十級！
蘇晨抬腳，邁上平臺！
“叮！”
清脆提示音響起。
【C205號考生：蘇晨】
【負重：200kg】
【完成階數：18000】
【完成用時：1小時29分47秒】
【耐力科成績：50分】
【當前排名：第一！】
蘇晨停了一秒，反手抓住背後的合金負重鎖釦。
“咔！”
鎖釦彈開！兩百公斤負重從背後直接滑落。
“砰！！！”
整個陣法平臺都像是震了一下。
蘇晨兩隻手撐住膝蓋，低頭，大口喘氣。
“呼~”
“呼~”
汗水一滴接一滴砸下去。
腿痠，肩膀酸，腰背也酸，肺裡像燒著一團火。
這次絕對談不上輕鬆。
可喘了幾秒之後，蘇晨緩緩站直。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腿。沒抖！
又故意抬了一下右腳。能動！很穩！
蘇晨沉默了兩秒，忽然笑了。
年級五六百名！
那好像...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而這時，吳辰也到了，整個人瞬間躺在了地上。
他趴在地上，頭微微轉動，看向了已經到終點的吳辰。
“厲害！第一名！”
蘇晨也是笑了笑：“第一名，不過如此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