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猛虎危險毒蛇更兇
永樂十年六月中。
取得大勝的明軍開始班師回朝。
不過並未全部回朝，李遠率領五千人馬，開始向東而去。
他們要將馬哈木戰敗的訊息傳給朵顏三衛，同時告訴他們，大明為草原立下了新可汗。
以後草原各部眾，除大明命令外，要聽從新可汗的命令。
但凡敢拒絕或者抗命，大明和新可汗都會出兵討伐。
“你就這麼有自信？那個叫什麼不花的，不會造你的反。”
回去的大軍中，老爺子騎在馬上，欣賞著草原的風景，開口問了一句。
已經把全部事情交接給張輔的朱瞻坤，微微一笑：“要麼咱們賭一把如何？”
老爺子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不賭。”
老爺子太瞭解朱瞻坤了。
朱瞻坤每一次開賭，都有必贏的把握。
同時，他也好奇。
朱瞻坤到底用的是什麼手段，能讓那麼多人死心踏地的跟著。
江淮，呂清楓，王翱，章珣，以及現在的李遠。
這簡單一算，老爺子也忍不住驚歎。
這才幾年的時間，自家的二孫子已經人才濟濟。
就連楊士奇那傢伙，本來今年就要回來的，也選擇留在了交趾。
據說海外還有一位領兵將領叫陳破虜，已打下馬六甲及周邊一些地區。
那改名為南國的滿者伯夷國，成為了東南海域最大的勢力，其兵力規模已經達到了8萬餘人。
大小戰船，有數千艘之多。
這樣的規模勢力，別說打那些藩邦小國，就是第一趟下西洋的鄭和船隊，跟其對上了，都沒把握能贏。
想到這些，老爺子再一次為自己的決定而感覺慶幸。
如果他執意選擇朱瞻基，未來的結果會是什麼樣，他都不敢想象。
在溫室裡長大的朱瞻基，拿什麼去贏朱瞻坤。
沒有再提脫爾不花的事，老爺子想到了出征之前，朱瞻坤讓人安排的事情。
“你又打算出海了，是嗎？”
朱瞻坤點頭，“家裡有您和我爹看著，我留下也沒什麼事情。”
“3年前，我答應東珠她們兩年就會回去看她們，結果這麼一拖就是3年時間。”
“而且我答應二叔的事，也該付出行動了。”
提到了朱高煦，老爺子好奇問道：“現在你能告訴朕，你到底答應了你二叔什麼？讓他願意放棄一切，選擇聽你的？”
一旁的朱高燧，耳朵也豎了起來。
他也是真的很好奇，老二因為什麼放棄了皇位的爭奪。
那可是皇位啊，他不覺得這個世上還有比皇位更重要的東西。
朱瞻坤瞥了一眼朱高燧，也沒在意他在身邊，開口道：“錫蘭國對面，有一塊龐大的土地，南邊以山林為主，北方是一片廣袤的平原。”
“那裡的氣候非常好，還有一條河流橫穿平原而過，有著豐富的水資源和灌溉便利。”
“更重要的是，那裡的人有一種奴性，非常容易控制。”
“你說的是天竺吧。”老爺子想了想，確定了朱瞻坤所說的地方。
朱瞻坤點頭，“對，天竺，唐玄奘去的那個地方。”
“那裡沒有統一的強大國度，各聯邦混雜在一起，佔據著那塊豐富的資源。”
“除了土地之外，也是很多香料的產地，胡椒、象牙、寶石，是一個非常富饒的地方。”
朱瞻坤故意提高一些聲音：“我跟二叔講，那裡我看上了，想要拿下，但我缺一個管理的人。”
“二叔表示有些興趣，我便告訴他，到了那裡，他就是那裡的神。”
“除了我的命令和不傷害我們的人，他想做什麼，全憑他自己的意思。”
朱高燧瞪大了眼睛。
他就說，老二怎麼捨得放棄皇位，感情好處這麼大啊。
雖然那個地方距離遠了些，但給予的權力超越了帝王的一切。
他們兄弟兩個之所以不願意去封地，不是看不上封地，而是大明的王爺，權力受到了極大的限制。
說去封地就藩，說白了就是換一個地方混吃等死，然後還要接受長史和地方官員的監督。
但凡做了點錯事，被捅到老頭子這裡，輕者挨頓罵，重者說不準要捱揍。
也正因為老爺子對藩王的監督力道非常大，其他藩王都老老實實的在封地混吃等死、風花雪月。
特別是寧王朱權，在洪武朝，權力和手中的兵力在諸位藩王中，都是數一數二的存在。
曾經的燕王府，跟對方都沒法比。
老頭子靖難的時候，還跑到對方手中借兵，改編為三千營的就是借過來的兵馬。
朱高燧有些埋怨地插話道：“小老二，你也太不夠意思了，你三叔我從小就疼你，有這好事，你怎麼不想著你三叔我。”
朱瞻坤聞言，看向了他，“不是沒想過，而是不敢想。”
朱高燧更不爽了，“怎麼？你嫌棄三叔？”
朱瞻坤搖頭，“二叔之所以要跟我爹爭，他倒不是多麼看重那個皇位，他其實只是想向爺爺證明，他是最像爺爺，也是兄弟幾人中最優秀的。”
“要是真把皇帝的位置讓給他，我爹他不爭了，二叔反而會不想要了。”
“把他安排到天竺那裡，是我對他放心。”
“二叔可能會造反，但他會光明正大的來。”
說到這，朱瞻坤意味深長地看著朱高燧，“但三叔你就不一定了。”
朱高燧一瞪眼，“我怎麼了？難道你懷疑我想造反，我可跟你說了，小老二你別血口噴人，我對你爺爺、你爹他們是最忠心的，誰造反，我都不會造反。”
“是嗎。”朱瞻坤輕笑一聲，目光看向了一邊。
朱高燧急了，對著老爺子道：“爹，我說的都是真的。”
朱棣嗯了一聲，“嗯，我知道，你要是沒事，就巡邏去吧。”
朱高燧：？？？
最終朱高燧還是騎馬去巡邏了。
等朱高燧走遠，老爺子才開口道：“你三叔你看著安排，實在沒有安排的地方，你就給他找塊地方，讓他好好養老吧。”
朱瞻坤嘴裡嗯了一聲，含糊其辭地答應下來。
朱高燧這個人，他是真的不放心。
朱高煦是一頭猛虎，絕大部分會選擇直來直去，再噁心點的手段，就是在背後裡打小報告。
三叔朱高燧就不一樣了。
別看嘴上說的好，一副都是為了你的模樣，其實心裡最黑了。
他撐不起大場面，卻從未停止使用各種陰狠手段，簡直是一條心狠手辣的毒蛇。
大軍一路暢通無阻回到北平，日月商會和戶部、吏部、兵部的人，開始了忙碌。
給有功士兵頒發獎勵，有功者進行晉升。
用了小半個月時間，才將這些事情忙完。
衛所官兵們領著朝廷發的獎勵，興高采烈地返回各駐地。
五軍營、神機營、三千營，則是跟隨著部隊開始南下。
老爺子沒有留在北平。
朱瞻坤等風季到來就會離開，朝廷光靠胖兒子一個人，老頭子怕把他給累壞了。
而且北方的仗已經打完了，他也完成了心中的宏願，也該收收心，做皇帝該做的事了。
回到金陵，已經進入了九月。
9月正是菊花盛開的時候。
大軍返回，迎接的百姓揮舞著各色菊花，向著士兵們大聲歡呼。
有的拋灑花瓣，為這些浴血奮戰的將士們進行洗禮。
士兵們一個個挺胸抬頭，踏著整齊的步伐透過人群。
圍觀的百姓看到有熟悉的人，或者是親人，都激動地大聲喊叫，眼眸也不自覺地溼潤。
在生死戰場上活著回來，這是他們軍戶家庭最期望的事。
當然有開心的，也有傷心難過的。
這一戰，明軍各類傷亡人數達到了2000多人。
比以往的戰爭不知少了多少，可終究是有人死傷。
這些陣亡士兵的家屬，接過送行將士遞過來的骨灰和靈位，一個個都哭成了淚人。
朱瞻坤並沒有跟隨大軍入城，而是對這些陣亡將士家屬一一給予了安慰，並且承諾，有任何需求都可以找日月商會。
一直到傍晚，朱瞻坤才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皇宮。
“噼裡啪啦！”
朱瞻坤剛踏進午門，宦官們噼裡啪啦放起了鞭炮，老孃張氏帶著女眷們，再一次為朱瞻坤卸甲。
朱瞻基也來了，身邊還跟著已經還俗的孫氏。
老頭子最終還是默許了孫氏跟在了朱瞻基身邊，不過卻沒有任何名分，連側妃都不算。
他依舊記得，朱瞻坤說這姓孫的女人剋夫。
既然剋夫，不給任何夫妻名頭，只以丫鬟和侍女的身份跟隨在在身邊，沒有夫妻之名，那就克不了了。
當然，這也只是老頭的心理安慰，他是真的覺得虧欠朱瞻基，才默許了這件事。
不過太子妃張氏，對其卻印象不好，聽說幾乎沒與對方說過話。
甚至還提醒太孫妃方婉玉，離姓孫的女人遠一些。
等把老孃和女眷們應付完，朱瞻坤還沒喘口氣，朱瞻基就走了上來。
“恭喜二弟凱旋而歸。”
兩人對望一眼，哈哈一笑，互相擁抱在了一起，用力地拍打著對方的後背。
看著笑容滿面的兄弟兩人，一直在旁的太子妃，暗暗鬆了口氣。
然而，她一口氣還沒松完，就聽朱瞻基興奮道：“聽爺爺說，過段時間你要再下西洋，我跟爺爺說了，我準備和你一起去海外見識見識這廣闊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