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你當個人吧。
金陵國子監，作為大明最頂尖學府，州學每年可以推薦一人，縣學每兩年可推薦一人，再加上其他雜七雜八學生，整個國子監學子高達6000餘人。
經過江淮點卯，在校人員不足5000人，除去一些請假，丁憂的，有500餘人在規定時間沒有到達。
對於這些沒有理由缺席的人，江淮沒有給半點面子，直接記重大違紀一回，並且讓學校通知，天黑之前趕不回來，再記一次。
負責配合江淮工作的博士，想要替這些人求情，江淮直接拿出朱棣的聖旨，把這傢伙給懟了回去。
博士無奈，只能拼命地派人去找。
重大違紀一次，禁十年科舉選官，這對於學子而言，已經是很大的懲罰了。
來到這裡的學子，絕大部分都是20歲左右，等個10年還行，要是等個20年，40多歲那還考個屁。
“跑起來，全部都跑起來，誰要是停下，記違紀一次。”
住在國子監的百姓們，今天是徹底看到了熱鬧。
以往那些文質彬彬，高高在上的國子監學生，此刻跟狗一樣，被一些拿著藤條計程車兵驅趕著。
這些學生們帽子也跑歪了，鞋也跑丟了，身上的衣服也跑得鬆鬆垮垮，沒有了半點往日的文雅，除了狼狽還是狼狽。
當他們得知這是皇帝下的聖旨，要求國子監的學生提高身體素質，更好地為大明、為天下百姓服務，百姓們雖然不明所以，但紛紛鼓掌叫好。
百姓哪懂得什麼大是大非，只要受懲罰的比他們身份高貴，他們心裡就舒坦。
“鍛鍊身體的同時，也不要忘了學業，來，我給大家起個頭。”
江淮沒有騎馬，提著副將給他的藤條，跟著隊伍小跑著。
見隊伍中有不少人跑得滿頭大汗，臉漲得通紅，覺得還不過癮，大喊一聲。
“子曰，學而時習之，預備開始！”
然而他喊完，卻沒有一個人附和，學子們只是黑著臉，被教官們趕著往前跑。
“凡是不跟著唸的，記違紀一次！”
江淮眉頭一挑，直接拿出了殺手鐧。
“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樂乎…”
學子們一個個哭喪著臉，一邊氣喘吁吁的跑，一邊背誦著論語。
雖然亂七八糟，但隊伍人數眾多，也算是有些聲勢。
但江淮可不滿意，對著亂糟糟背誦的學子怒吼：“身為聖人子弟，背誦聖人經典，竟然如此雜亂，你們對得起聖人的培養嗎，我現在嚴重懷疑你們是在渺視聖人。”
“給老子重新背，子曰，學而時習之…”
劈頭蓋臉又被罵了一頓，還被帶上了藐視聖人的名頭，學子們恨的牙都咬碎了，但也不敢反對，只能硬著頭皮用出最大的聲音，整齊的背誦。
“唉，這才對嘛！”
聽著整齊的背誦，江淮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帶著隊伍繼續圍著國子監跑。
一路上不斷有人掉隊，然後教官上去對著屁股就是一藤條，站在學子身邊倒數的計時，超過10秒沒爬起來跟著隊伍繼續跑，就記違紀一次。
這幫為了不被記違紀的學子，已經顧不上儀態了，連滾帶爬的跟著隊伍往前跑。
早上的時候，這幫學子心中的目標是朱瞻坤，而現在他們已經不管什麼朱瞻坤、什麼狗屁皇太孫了。
他們現在最恨的是江淮這幫教官。
這幫不是人揍的玩意，動不動就拿藤條抽屁股。
你違紀，你重大違紀，再不動起來，老子就記你違紀，這幾句話翻來覆去在他們耳邊響起，如魔咒一般，聽得他們頭都快大了。
“江總教官，這是不是有些過了？”
配合江淮的博士，看著教官們把學子們當鴨子一樣趕，黑著臉想要江淮放輕一些。
江淮瞥了他一眼，冷冷道：“這些訓練對於士兵而言，連熱身都不算。士兵們每天吃的是什麼？吃的是窩窩頭，喝的是清可照人的米粥，他們為什麼能堅持住？
而這些學子天天吃飽穿暖，時不時還有大魚大肉，美人相伴，連這點訓練都堅持不住，那我就要考慮要不要在他個人報告上，寫一些不該寫的話了。”
博士瞬間閉上了嘴。
他已經從祭酒那裡得知了，這一次給國子監的訓練，完全就是這個江淮做主。
在完成一個月的訓練後，江淮會對每一個學子進行評判，皇帝和吏部各衙門都會採納。
將來在選官、科舉時，會根據這些評價進行優劣篩選。
評價好了，原本只能進三甲的名次，很可能會排進二甲。
評價不好了，哪怕你就是能排進一甲，都可能給你擼到二甲甚至三甲。
選官的影響更大。
原本的縣令可能會變成主簿，甚至更低。
而最主要的原因是，這一批學子的評價，也會影響他們這些博士講師等人。
要是差評太多，他們別說晉升了，搞不好會被扒了衣服回家吃自己。
所以，為了學生們的前途，祭酒交代他，只要辦好江淮要求的事情就行，不要亂說話。
這一折騰就是到了天黑，國子監的學子們一個個癱軟在地上，雙眼無神的看著天空。
以往這個時候他們下了學，都會興高采烈的兩兩相伴，去秦淮河或者是去其他地方。
而今天他們什麼地方都不想去，就算兩個絕頂美女在他們面前，他們連手指都不想動，只想回去睡覺。
江淮站在臨時搭建的點兵臺上，看著下方癱軟成片的人，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很好，我相信大家對今天的愉快合作非常滿意，我也非常滿意，後面的一個月，我相信大家也會更滿意。”
“好了，今天就到這，大家都先回去休息吧，記得明天過來點卯。”
說完，江淮轉身就要走。
剛走幾步想到了什麼，回頭對著努力爬起來要回去的學子道：“對了，差點忘了跟你們說了。”
“為了應對緊急情況，晚上我們會不定時地進行緊急集合，以三短一長為緊急號，所有人到射圃場集合，一炷香之內沒有到達的，一律按違紀來算。”
已經爬起來的學子，用看惡魔一樣的眼神，看著悠哉悠哉離去的江淮。
“殺了我吧，我受不了了！”
姓劉的學子抱著腦袋躺在地上痛苦哀嚎。
他們就想考個科舉當個官，然後搜刮民脂民膏，享受高高在上的人生，可不想過這種折騰人的生活呀。
這還只是第1天，後面還有一個月。
姓劉的學子不敢想，這一個月他該怎麼活。
玄武湖府邸。
“哈哈哈，很好，我相信這幫學子，一定會明白我的辛苦用心。”
正堂內，朱瞻坤和江淮相對而坐，桌子上擺放著一些飯菜。
江淮也沒客氣，筷子翻飛，將一個個菜塞入口中。
朱瞻坤翻看著今天的記錄，滿意地連連點頭。
今天一天，一半學子被記了一次違紀，300多人被記了一次重大違紀。
50多人被記了兩次重大違紀，五個倒黴蛋三次重大違紀，直接通知國子監取消功名，終身禁考，被踢回家吃自己。
隨手將啃完的螃蟹殼扔在桌子上，江淮端起一杯黃酒，一口飲了下去，抹了抹嘴笑道：“有了今天的折騰，這幫傢伙估計已經沒心思去宮前靜坐了，現在他們估計都恨死我了。”
朱瞻坤把記錄交給江淮，“這才哪到哪啊，你要讓他們看到你就下意識的立正，聽到你的命令，就會下意識執行。”
又拿了一隻大肥蟹遞給江淮，朱瞻坤笑問道：“今晚上打算幾次緊急集合？”
江淮一邊剝著蟹，一邊回道：“兩回吧，白天折騰一天了，我怕把他們給累死了，陛下該怪罪我了。”
朱瞻坤滿意的點頭，“兩回集合，一回喊他們尿尿，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
時到半夜，國子監內鼾聲一片。
江淮和眾位教官們，打著燈籠來到了連片的號舍。
聽著那接連響起的鼾聲，以及時不時響起的夢話，罵教官的聲音，一個拿著銅哨的教官，看向了江淮。
江淮微微點頭，教官將哨子放在口中，用力的吹響。
“嗶嗶嗶，嗶…”
三短一長，尖利的哨聲打破了夜裡的寧靜，還在酣睡的學子們，一臉懵圈的睜開眼睛。
“誰呀？大半夜的亂吹哨子，別讓我知道是誰，非打死他不可。”
“打你個球，三短一長，是緊急集合的哨聲，快快快，穿衣服，晚了就要被記違紀了，老子已經被記一回了，再記一回，我爹會捶死我不可。”
號舍那一團亂糟糟，連燈都顧不上點，學子們蜂擁地跑了出來。
不少人別說穿衣服了，連鞋都沒來得及穿。
早在門口等待的教官，手中的藤條用力敲打著門窗，口中大聲呵斥。
“都快點，快點，就你們這速度，上了戰場，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都給老子快點！”
在教官們的藤條驅趕下，學子以及被吵醒的講師們，一臉懵圈的來到了射圃場。
走向點將臺的江淮，看著眼前的場景，強忍著心中的笑意。
放眼望去，絕大部分學子都是一臉懵，一小半人光著膀子，還有不少竟然是光著屁股。
至於鞋什麼的，光他看到的，至少有一大半都沒穿，光著腳站在地上，手裡拿著衣服，如呆頭鵝一般看著他。
“很好，雖然有不少人來晚了，但作為第1次緊急集合，你們能到來，我很滿意，這一次就不記你們違紀了。”
“月明星稀，正是學習的好時候，來，跟我一起背千字文。”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預備起！”
學子們呆呆的看著江淮，他們可是國子監監生，這傢伙竟然讓他們背啟蒙文學。
雖然恨得牙根癢癢，但在江淮那笑眯眯的注視下，只能有氣無力的背了起來。
背了一遍後，江淮大手一揮，讓眾人回去休息。
一群人剛躺下，立馬就陷入了沉睡。
然而剛睡沒多久，尖利的哨聲再次響起。
“爾禽獸不如也！”
學子們一陣咒罵，再次亂糟糟的從號舍跑了出來。
或許有了上一次的經驗，這一次竟然沒有人遲到。
江淮站在點將臺上，手中的藤條敲打著腳下的靴子，笑眯眯地開口。
“大家晚上喝了不少湯，剛才本想讓大家背完撒泡尿，但剛才忙忘了，現在叫大家起來上廁所。”
國子監監生：你他孃的當個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