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機會給你了，你怎麼又不中用了？
姚廣孝這話一出，聽得朱棣一臉疑惑，九個是大孫子籤，一個是二孫子籤，無論怎麼搖都會搖出二孫子。
“這老和尚動了手腳，還說不拉偏架。”
心中暗罵了一句，朱棣把10根籤子都拿了出來，進行一一的檢查。
九個都是大孫子，一個是二孫子。
籤板沒有任何問題，全部都是一模一樣的，也不存在覆蓋字跡的說法，都是正常的籤子。
見朱棣檢查了一遍又一遍，姚廣孝也沒吭聲，笑而不語地烹著茶。
過了一會，朱棣把籤子都放了回去，看著老和尚認真道：“要是我搖出的是老大，你又怎麼說？”
姚廣孝連頭都沒抬，語氣篤定道：“你搖不出來。”
“哈。”朱棣笑了，他這輩子什麼都信，就是不信邪。
也沒回應，拿起籤筒用力搖了起來，眼睛還直直的盯著籤筒，看看有沒有其他問題。
一切都跟正常一樣，籤子在桶裡碰撞，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朱棣手上速度加快，隨著啪嗒一聲，一個籤子落在了地上。
全程盯著的朱棣陷入了沉默。
這隻籤子正面朝上，上寫著朱瞻坤三個字。
姚廣孝瞥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臉上露出一副早知就是如此的表情。
朱棣沉默了一會，撿起籤子塞到竹筒裡，瞪著老和尚道：“我不信。”
姚廣孝依舊沒說話，只是微微抬手，擺出一副你不信你就繼續的樣子。
“啪嗒！”
又一根籤子被搖了出來，院子死一般的靜。
因為這根籤子上寫的還是朱瞻坤。
朱棣呼吸有些急促，拿起籤筒繼續搖。
啪嗒！
朱瞻坤。
啪嗒！
朱瞻坤。
連續幾次都是朱瞻坤，朱棣把籤子抓起來，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對著外面吼道：“給朕準備10根籤子，你們親手做，九個寫一，一個寫二。”
朱棣依舊抱以懷疑，他覺得這是老和尚搞的鬼，目的就是要折騰他。
他朱棣哪是那麼容易糊弄的人，除非讓他親眼見到，否則他絕對不信。
很快，十根籤子和一個竹筒帶了進來。
籤子和竹筒，還帶著竹子的翠綠和香氣，很明顯是剛砍下來的。
朱棣拿起來檢查一番，確定如他交代的那般，九個一，一個是二。
他看了一眼笑眯眯的姚廣孝，拿起籤筒用力的搖了起來。
伴隨著嘩啦啦聲響，一根籤子跳了出來，籤子上大大的二字，讓朱棣身體猛的一震。
拿起來，塞進去，再次搖。
當一根籤子快跳出來的時候，他隨手將籤子按了回去，從旁邊抽出一根，沒有看，對著老和尚冷笑道：“朕是皇帝，上天之子，朕能決定一切，沒有人能改變。”
姚廣孝微微抬眸，看了一眼朱棣手中的籤子搖了搖頭，將烹好的茶倒了一杯，放到朱棣面前。
“你先喝杯茶，順順氣吧。”
話中的意思非常明顯，先喝口茶壓壓，省得待會兒一口氣上不來，再被憋死。
朱棣聞言心中一個咯噔，慢慢地看向了被他抽出來的籤子，上面寫著一個大大的二字。
“啪嗒！”
籤子掉在了地上，朱棣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這一切。
他明明已經把籤子按回去了，怎麼又變成了二。
“難道！”
他突然想到了什麼，想要找剛才被他按回去的籤子。
可籤子都是一樣，也無法判斷出剛才那根是哪個。
不過好像也不用判斷了。
整個桶裡九個一，一個二，二在他手中攥著，那剩下的都是一了。
也就是說，剛才唯一一次不一樣的機會，硬生生的被他給掐滅了。
姚廣孝拿過朱棣手中的竹筒，將籤子也拿起來放了進去。
“這個世界看似簡單，實則神奇無比。”
“你連續十數次，都不想認同上天的選擇，上天也遵循了你的意志，給了你想要的答案，然而你卻硬生生把它給推了回去，換出了你想一直否認的答案。”
“有時候老僧都在想，世間真有如此氣運之人？”
“以前老僧不信，但與他接觸過幾次，見識過一些東西后，便漸漸明白，有些事情不可不信，也不可不敬。”
“他幼年早產，我曾看過他的骨相，天生夭折之命，活過滿月都是艱難。”
“然，他活下來了，甚至比正常孩子還要強壯，還要健康。”
“道家所言，陽極而衰，陰極陽出。”
“當他打破了那一切的考驗，他就是上蒼眷戀之子。”
“史書上也記錄了不少這些傳奇，如漢光武帝劉秀，他與王莽的那一場戰鬥，完全就是非人所及。”
“電閃雷鳴，暴雨連綿，天降神石，將強大的敵人摧枯拉朽的解決。”
“世間有上天眷戀之人，也不過就如此罷了，太祖高皇帝從微末之身登上寶座，又何嘗不是如此。”
“我們之所以不認可這些命運之子，是因為這個人不是我們，讓我們覺得太過匪夷所思。”
話頭說了起來，老和尚也沒打算停下。
“擁有大氣運的人，無論做什麼事都異常順利。”
“他從下決心走出去，一直到現在，所行所舉，哪一件事都異常順利。”
“而這種人一旦掌握了勢力，他手下的勢力，所辦的事情也異常順利。”
聽老和尚這麼講，朱棣也陷入了回憶。
好像真如老和尚所說，這臭小子自打決定偷偷的下西洋，辦什麼事情都順利異常。
傳國玉璽，湛盧劍。
這些他人連想都不敢想的東西，拼命的往這小子身上撞，生怕晚一步，就被別人佔了便宜。
日月商會，招收匠人，天工坊，大浹口，每一件事都順利的讓人驚歎。
甚至包括他，都被這臭小子深深的吸引，僅僅兩三年的時間，就把心中的好聖孫給替換。
見朱棣似乎想明白了這些，老和尚繼續道。
“他上位，對大明而言，絕非壞事，反而是天大的吉事。”
“當他坐上相應的位置，他身上的那股氣運，那股上天的眷顧，也會順帶覆蓋到他所管轄的範圍。”
“英明之主百年難遇一人，而這種上天眷顧的氣運之子，千年都難出一個。”
“我大明百年連出兩人，這是上天對我大明的眷顧，同樣也是對我大明的一場考驗。”
“抓得住，我大明便能輝煌萬年，抓不住危險便在朝夕。”
老和尚說完這些，從懷中拿出了兩封帖子，放到了朱棣面前。
一個帖子寫著朱瞻基的名字，另一個帖子寫著朱瞻坤的名字。
“陛下曾讓我推算大明國運，我就以兩位皇孫為起，對我大明進行推算。”
他指了指寫朱瞻基名字的帖子，“好聖孫可旺三代，此言無誤，然三代之後，國運混亂，並伴隨一場大浩劫，雖保全了大明，卻傷筋動骨，再難崛起。”
“吾不知是什麼浩劫，但可斷定絕對會如此。”
朱棣眼眸微動，盯著朱瞻基的帖子，手幾次伸出，都又收了回來。
“看看這個吧。”
姚廣孝指了指朱瞻坤的帖子。
朱棣這下沒有猶豫，直接將其拆開。
然而等他展開裡面的信紙，卻是一臉懵的看著姚廣孝。
上面竟然沒有一個字，就是一張空白的紙。
“你個老和尚，竟然耍我。”
朱棣有些怒了，這老和尚最近是不是有點飄了，剛才把他數落了一頓，就拿張白紙糊弄他。
姚廣孝微微搖頭，“老僧並沒有糊弄陛下之意。”
姚廣孝接過朱棣手中的白紙，臉上露出一抹鄭重。
“之所以給陛下白紙，是因為老僧也看不到未來，所有的一切都是未知。”
說完，他將紙張疊好，又重新塞到了帖子裡，放到了桌子上，將兩個帖子推到了朱棣面前。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起身向朱棣行了一禮，轉身走向了正堂去唸經。
所有的一切他都跟朱棣說清楚了，是穩固三代，還是選擇未知的未來，全在朱棣的選擇中。
這一夜，朱棣就靠在樹幹上，看著兩個帖子發呆。
直到侍衛走上前，提醒他可以回宮，準備參加大朝會了，朱棣才站起身來。
他看著兩個帖子，拿出了一個，將剩下的一個湊在燈火上點燃，親眼看著那個帖子被燒成灰燼。
“呼！”
走出寺廟，朱棣回頭看了一眼誦經聲響起的正堂，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撥出，登上了等待的馬車。
而在同一時間，早早起來的大臣們，換上了最莊重的朝服，用各種方式前往了午門外集結。
唯一有區別的，是禮部尚書，都察院御史幾個人。
在他們的隊伍後面，下人和管家還抬著一口棺材。
棺材前面寫的不是壽字，而是一個大大的諫字，擺明了告訴所有人，今天他們這些人要拼命了。
東宮的燈火也亮了一夜。
朱胖胖和太子妃張氏也一夜沒睡。
外面這麼大的動靜，兩口子不可能不知道，而且朱棣已經提前跟他們透過氣。
朱胖胖早就換好了朝服，讓下人搬了個椅子，在正堂門口。他就坐在上面，愣愣的看著院子發呆，時不時看一眼燈火早就熄滅的大兒子房間。
太子妃張氏，從昨晚就靜靜的陪著他，一向愛笑的太子妃，從昨晚到現在，臉上都掛滿了惆悵。
“太子爺，時辰到了。”
小太監踮著腳走了過來，用著最輕的聲音，提醒朱胖胖可以去上朝了。
“到時間了嗎？”
朱胖胖恍惚了一下，伸手抹了抹臉，扶著椅子站了起來。
等小宦官扶穩他，他扭頭對妻子道：“家裡你看好了，千萬別出事。”
太子妃張氏點頭，“家裡你放心，我讓你帶的人參片記得吃，今天可不好過，別再傷了身子。”
朱胖胖嗯了一聲，又看了一眼大兒子所在的房間，走出了東宮前往了奉天殿。
他沒有喊朱瞻基。
今日這場大朝會，兩個主角都不會參加，誰能最後角逐出來，就看手下的人發揮的力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