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這玩意兒也能拍賣?
小朝會結束,群臣們紛紛散去。
李景隆,丘福等將領笑容滿面,他們的畫像名號即將留在貨幣上,其意義比燒錄在史冊上還要深刻。
燒錄在史冊上,也只是讀書人知道,如果對戰爭不感興趣,估計連他們是誰都不清楚。
但印在錢上就不一樣了。
錢可是用來花的,百姓經常看到,哪怕每次只是看一眼,時間久了,也會留下深刻的印象。
口口相傳下,他們的名號也會被流傳下去,被後世子孫得知銘記。
被記錄在貨幣上的文官們,也是神情輕鬆,跟身邊的同僚說話時笑容滿面。
雖然他們依舊對建立銀行保持反對,但誰不想成名,誰不想名留青史。
不過今天也把他們累壞了。
夏原吉那一番折騰,讓他們見識到了這位老實人的暴脾氣,心中暗自想著,回去可要好好交代手下,不能得罪這位財神爺。
老爺子也沒多待,交代了要儘快把銀行搞定,補足朝廷虧空,便和老和尚又走了。
這老頭是偷懶偷習慣了,已經不想幹活了。
“你個臭小子,這麼大的事情,你怎麼不和我提前商量商量。”
等所有人都走了,朱胖胖在朱瞻坤的攙扶下,坐到了位置上,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數落著。
“我和您說,您會同意嗎?”
朱胖胖想了想,以他的性格,這種有些冒險的事情,恐怕真不會同意。
不是不知道其中的好處,而是受到關聯的實在太多,一個處理不好,東宮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唉,你啊。”如今事已至此,朱胖胖也沒再多說,“這件事你要認真對待,當前只是開始,如果新的票據流通起來,朝廷可能會將其收歸國有,你要有這方面準備,別到時候惹你爺爺不開心。”
朱瞻坤嗯了一聲,對此也沒多做解釋。
銀行可不是想接手就能接手的,沒有一定的金融知識和管理能力,強行交一手也是一團糟。
一個搞不好,比寶鈔的名聲壞得更快。
“對了。”朱胖胖想到了什麼,問朱瞻坤,“你這個商業銀行想要搞起來,需要那些人投錢,你考慮好怎麼讓他們掏錢了嗎?”
朱胖胖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他十分清楚,那幫傢伙到底有多麼摳門。
在家裡過著錦衣玉食,花天酒地的生活,可一旦關係到朝廷要給朝廷交錢,那幫人恨不得把露洞的褲衩都拿出來,證明自己有多窮。
想從他們手中拿到一筆錢,其難度絲毫不亞於從石頭裡榨出油。
朱瞻坤笑了笑,將倒的水遞給朱胖胖,“咱們爺倆打個賭如何?”
“賭什麼?”朱胖胖來了興趣。
“就賭我在十天內,能讓銀行的經營儲備達到500萬兩。”
“500萬兩!”朱胖胖驚訝了一下,想了想搖頭。
“不可能,你要是說弄個一百,兩百萬兩我還信,五百萬的完全不可能。”
“您別管可不可能,你就說賭不賭?”
見朱瞻坤一臉自信的模樣,朱胖胖想了想一拍桌子,“說吧,你怎麼個賭法。”
朱瞻坤嘴角勾起,“咱爺倆,也不賭多大的,如果我在10天內能湊夠500萬兩銀子,以後您老人家繼續監國了,您必須無條件答應我三件事。”
“無條件?”朱胖胖確認了一下。
朱瞻坤點頭,“對,就是無條件,不過您放心,不會傷害到咱家裡人,也不會陷害忠良。”
一聽不會傷到家人,也不會傷到忠心的大臣,朱胖胖直接點頭。
“好,我同意了。不過要是你輸了呢?”
“簡單啊,我以後無條件聽您安排三件事,哪怕你讓我去砍了二叔三叔都行。”
“去去去。”朱胖胖連連擺手,“以後不許說這些混賬話。”
說完了銀行的事,朱胖胖也沒有走,他雖然手還沒好,但可以在旁邊輔助朱瞻坤。
他就坐在書桌旁邊,朱瞻坤批完一個奏疏,他都會讓小宦官展開看一下。
哪裡不對,哪裡有些問題,都直接指點出來,讓朱瞻坤更改或聽聽他的意見。
召見臣子的時候,朱胖胖在旁邊聽著,同樣發現問題,他會提醒出來,糾正兩者的錯誤。
這一忙又是到了天黑,朱瞻坤有氣無力的跟著朱胖胖往東宮走。
身後的孫虎和護衛們,還揹著抱著一大堆奏疏,這是晚上要看的。
累了兩天一夜,朱瞻坤早就困得不行了,本來他打算坐著步輦,卻被朱胖胖給罵了一頓。
說昨天炫耀一次就行了,白天壓著那麼多大臣,強行同意銀行,再搞那麼多高調,明天又要被捱罵了。
回到東宮,朱瞻坤簡單扒了幾口飯,也沒心情和朱瞻基和幾個小傢伙聊天,直接鑽回了房間,繼續看奏疏。
一直到了深夜,朱瞻坤才完成了今天預定的工作。
也沒洗澡,躺在了床上就呼呼睡了起來。
小侍女月柔看得極為心疼,小心翼翼幫朱瞻坤除去鞋襪,打來水幫忙擦拭身子。
第二天天還沒亮,朱瞻坤就爬了起來。
今天沒有朝會,廷議朱胖胖說他去,讓朱瞻坤先忙重要的事情。
銀行早在商會建立的一開始就已經計劃了,每個城市的商會左側,都有一起建立的加強型房屋,目前都沒有掛牌匾,正是為銀行準備。
銀行的職工,從去年商會建立就開始培養,目前已經可以投入使用,就等著朝廷的確認。
如今得到了肯定,銀行自然要開始掛牌辦公。
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要辦,那就是讓人往裡面存錢。
沒有錢的銀行,那就是一間空倉庫。
早在一個月前,呂清楓就通知了與日月商行有合作的商人世家和代表,讓他們這幾天在金陵集合。
具體原因也沒說,只說有大買賣要做。
很多商人和各家代表,都猜測是要擴大下西洋的規模,紛紛趕過來參加。
昨天晚上,呂清楓就已經通知各部,今天要召開大買賣的會議,地點定在了京師日月商行總部。
作為日月商行的總部,金陵的日月商行規模是十分龐大的。
在城北臨江區域,建立了一個佔地十幾畝的商業交易區。
經過一年多的建設,原本的荒地變成了一片巍峨的樓房。
朱瞻坤到來的時候,商會專門停靠馬車轎子的區域,已經停滿了車子和轎子。
馬伕和轎伕們,也被安排到專門的休息地方,吃著點心,喝著茶水等待著。
這種高規格的對待,不要說那些備受歧視的商人們,就連馬伕和轎伕們都受寵若驚。
他們這些人做夢都沒想過,他們這些底層人還能享受到這樣的待遇。
給他們這種待遇的還是日月商行,還是二皇孫殿下手中的產業。
就這一下子,這些馬伕和轎伕就對朱瞻坤有了巨大的好感。
日月商行總部最大的會議室內,上下兩層已經坐滿,來自各地的商人以及各世家代表,按派系坐在一起。
今年剛加入的嶺南商人,坐在一起交頭接耳,目光時不時打量著另一邊的江南商人。
江南商人們看向他們的目光滿是不屑,低聲暗罵這是一群媚上的賤民。
嶺南商人能加入日月商行,別的派系可是十分清楚,靠的是拍二皇孫和太子的馬屁,送了一大堆新鮮荔枝,才獲得了這個資格。
這讓在天子腳下的江南商人,覺得跟這幫媚上的傢伙坐在一起就是丟人。
另一邊的兩淮商人,倒是淡定了許多,他們雖然也是商人,但他們背景深厚。
這些兩淮商人,每一家背後都有勳貴的影子,甚至有的就是勳貴的代表。
北方商人和關中商人,倒是低調了許多。
主要他們距離中樞遠,而且以邊貿為主,如果不是實在眼饞下西洋的利益,想和皇家打好關係,他們來不來都是一回事。
一樓以商人為主,二樓都是各世家代表,來的不是當家主人,要麼是管家,要麼是旁系子弟。
畢竟商人這個名頭可不好,作為詩書傳家的世家,背地裡搞一搞可以,但絕對不能放在明面上。
“殿下駕到!”
一聲高喊響起,樓上樓下不管是誰紛紛起身,向著走出來的朱瞻坤拱手見禮。
“恭迎殿下!”
朱瞻坤微笑地走到主位上,微微頷首,“免禮,都坐吧。”
等眾人落座,朱瞻坤也沒有說話,看向了表演臺。
這裡說是會場,同樣也是一個表演臺。
太子妃張氏喜歡看戲,朱瞻坤就讓人在這裡準備了一個大的戲臺場。
等國喪過去了,老孃可以過來看看戲,和各家的誥命夫人們組幾個閨蜜局。
在眾人的注視下,一身布衣的呂清楓,從臺後微笑地走了出來。
雖然呂清楓是朱瞻基手下第一管家,在商會里也有一點點股份,每個月的分紅,加上月俸和福利也有上千兩。
但身為商人,他不能穿絲綢等衣物,到哪都是一身普通布衣。
“諸位,歡迎來到日月商行。”
呂清楓先笑著打了聲招呼,隨後開始侃侃而談。
先聊起了商行的建立,以及為下西洋做出的服務,和對大明帶來的商業改變。
林林總總說了小半個時辰。
“如今我日月商行,已經正式步入正軌。”
“俗話說得好,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經過日月商行股東內部商議,以及對下西洋的規劃,日月商行和下西洋船隊正式決定聯合。”
來了,那話來了。
商人們和各勢力代表都忍不住坐直了身子,他們日夜兼程數千裡,為的不就是這些嗎。
在眾人的注視下,呂清楓朗聲道:“我們決議將西洋部分番邦國區域,劃成一片片區域,承包給在場的各位。”
“也就是說,只要你承包了這片區域,以後這片區域的貿易,只有你一家能做,別的家,包括日月商行船隊,到你的地盤擅自售賣,都要受到嚴厲處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