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人不得瑟枉少年!
“殿下,咱們這樣是不是太張揚了?是不是應該低調些?”
午門外,儀仗隊伍正在準備著。
朱瞻坤換上了朱高煦的蟒袍。
唉,還別說,挺合身的,就是稍微短了些。
一旁捧著湛盧劍的孫虎,瞅了瞅龐大的隊伍,眼皮子一直跳。
這兩天發生的事太多,他覺得自家殿下應該低調些。
如此大張旗鼓傳到陛下那裡,這好不容易得來的監國權力,搞不好就要被收回了。
“低調?”
把腰帶紮好的朱瞻坤,斜了他一眼,“本殿下連個藩王封號都沒有就監國了,古今皇子有哪個能做到?”
孫虎回想了一下他有限的歷史知識,好像還真沒聽說過,就算有,也不會有自家殿下這般年紀的。
見對方不語,朱瞻坤抖了抖袖子雙手展開,“怎麼樣?”
孫虎點頭,“威武霸氣,龍鳳之姿,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這傢伙愣是把他所知不多的誇獎成語全部說了出來。
朱瞻坤哈哈一笑,拍了拍孫虎的肩膀,“虎子,你要記住,人活在世,該低調的時候就低調,該高調的時候就該狠狠的高調。”
“不要怕人家說三道四,自己開心就行,真要在乎別人說什麼,你就是裝孫子,別人也照樣數落你。”
說完大步走向步輦,在兩個宮女的攙扶下,一屁股坐了上去。
大腿翹到二腿上,抬手一揮:“起駕!”
抬步輦的護衛們腿一哆嗦,差點癱倒在地,自家殿下是真瘋了嗎,連起駕都喊出來了。
隊伍浩浩蕩蕩,從午門正中心穿過,要不是擔心會吵到徐皇后安眠,朱瞻坤都想弄一個鑼鼓隊伍在前面敲著。
看著道路兩邊蒙圈的值班錦衣衛和護衛,朱瞻坤心情那叫一個爽。
難怪二叔喜歡這麼高調,這種感覺真的太舒服了。
可坐了一會,他總覺得差了點什麼,看到跟在後面的侍女手中托盤,眼睛一亮,連忙招了招手。
侍女端著托盤上去,朱瞻坤拿了一串葡萄,豪爽地吃了起來。
一邊咀嚼,一邊道:“這感覺才對。”
孫虎一臉問號。
殿下,咱又不是活完今天就不活明天了,您這是不是有點過頭了?
朱瞻坤沒有第一時間去奉天殿,而是讓隊伍在皇宮裡繞圈,等到了東宮門口,見到收到訊息走出來的太子妃和張氏,還有朱瞻基等人。
朱瞻坤用力揮手,“爹,娘,你們兒子出息了,要監國了!”
張氏滿臉的笑容,眼眸中有抑制不住的驕傲。
再看旁邊的朱胖胖,笑得更是見眉不見眼,揮舞著被包紮的手,回應著揮手的朱瞻坤。
幾個小傢伙見兩個大人都很高興,也紛紛鼓掌歡呼了起來,大喊著二哥威武。
全程只有朱瞻基痛苦的捂著臉,突然發現他家裡好像沒有正常人。
同樣想不明白,老爺子是哪根筋搭錯了,讓老二這不靠譜的傢伙來監國。
這老二也真是的。
你監國就低調一些,穩定一些,讓老爺子覺得沒選錯人。
再看看現在,好傢伙。
這都跨馬遊街了,估計要不是時間不夠,他都懷疑老二會帶著隊伍在京城繞一圈,讓所有人都知道他這個二皇孫監國了。
訊息被通報到朱棣那裡,正靠在軟榻上,聽老和尚唸經的朱棣,只是抬了抬眼皮,對通報的人道。
“你要是在他這個年歲監了國,你會比他還狂,還囂張。”
“孩子嘛,得到了好東西,炫耀一番很正常的,過幾天他覺得沒意思,就不炫耀了。”
等打發了稟報的人,朱棣突然一改淡定,嘴裡罵道:“這小混蛋肯定是在氣我。”
“哈,想偷懶,做他的春秋大夢。”
“朕是那種隨便刺激刺激就發火的人,還坐步輦巡皇宮,他就是巡視整個大明,這國也得給我監。”
唸經的姚廣孝手中的木槌停了一下,抬眸看了一眼傲嬌的朱棣搖了搖頭。
這爺孫倆真是生死冤家,互相欣賞著對方,互相坑著對方,還互相跟對方較勁著。
不過如此也好,經過朱高煦和朱高燧謀反一事,整個朝堂正陷入緊張狀態中。
經過這一鬧騰,這緊張的氣氛就會化淡了許多,不會影響朝廷各部的辦公。
想到此,姚廣孝心中也忍不住感慨,那個孩子的聰明程度,遠超常人的想象。
僅僅一個小小舉動,就化解了朝廷的緊張氛圍。
在皇宮裡晃悠了一圈,朱瞻坤在各位尚書的等待下,終於來到了奉天殿。
“老天爺,這位爺終於來了,我還以為他要得瑟到天黑呢。”夏原吉抹了把臉,無奈地吐槽。
蹇義幾人也是無奈搖頭。
“喲,都在呢。”
朱瞻坤走進來,笑著打了聲招呼,然後在各部主官瞪眼下,一屁股坐在了奉天正殿的尊位上。
大殿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等待的官員們蒙圈的看著朱瞻坤,夏原吉嘴巴張成了o字形。
蹇義幾次欲言又止,劉俊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了,不停的提醒這位殿下坐錯地方了。
監國只是代表著皇帝執行權力,不代表就是皇帝。
朱胖胖監國的時候,連老爺子書房的主位都不坐,專門在一旁準備了個桌子。
朱高煦雖然得瑟了點,但也知道分寸,跟朱胖胖一樣,那個主位置連碰都不碰。
好傢伙,這位小爺是真猛啊。
問都不問,一屁股就坐在了那個位置上,這是等不及了,想提前登基嗎。
“殿下,您是不是再看看應該坐哪裡?”
禮部尚書呂震,黑著一張臉隱晦的提醒一聲。
朱瞻坤回看著他,認真道:“我是監國,現在大明我說的算。”
呂震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他決定不再給這位小殿下面子,上前就要開噴。
夏原吉一把拉住了他,“呂尚書,冷靜冷靜,咱們好不容易找個能當家作主的,我戶部還有那麼多賬沒批呢,你禮部不是也要申請嗎?”
“整個大明能給錢的也只有他了,只要他願意給錢,他坐哪都行,先忍一番,晚上跟陛下說,看看陛下怎麼說。”
呂震黑著臉,“這不合禮法。”
夏原吉:“你想想錢?好多好多錢。”
呂震瞅了他一會,又想了想從過年到現在都沒發的俸祿,最終決定先忍了。
其他豎著耳朵的尚書們,見呂震這個禮部尚書都忍了,也紛紛熄了開噴的心思,準備回去寫奏疏,送到皇帝那裡,看皇帝怎麼處理。
雖然忍了下來,但心裡憋著悶氣,竟然沒一個人說話了。
朱瞻坤咳嗽一聲,瞪了一眼在旁邊裝樹樁子的孫虎。
捧著湛盧劍的孫虎反應過來,上前一步高喊:“有本早奏,無本退朝!”
眾人:???
感情這位小爺裝了半天,竟然不想幹活。
那怎麼行。
夏原吉上前一步,開口喊道:“殿下,浙江處州,台州等地,有大風入境,多地受災嚴重,良田官舍被毀。”
“當地官員上疏,請求朝廷撥款賑災,減免本年稅負,以寬百姓之用。”
“固安渾河發生決堤,當地數十萬畝良田被摧毀,近百村莊受到牽連,引發不小死傷。”
夏原吉這一開口,嘴巴就沒再停下,足足說了兩炷香,大大小小彙報了30多件事。
今年的大明好像是得罪了龍王爺,不是水災,就是冰雹,要麼河口決堤。
在夏原吉彙報時,負責輔助的官員將這類的奏疏拿了出來,放到朱瞻坤面前。
等老夏停止彙報,朱瞻坤面前都堆成小山了。
看著面前的小山,朱瞻坤黑著臉問夏原吉,“有不少事情都是半個月前的了,我想知道,你們為什麼沒向漢王稟報?”
夏原吉拱手,“我等已經向漢王殿下彙報過,但戶部沒錢,漢王殿下給的回覆是讓戶部籌措銀兩。”
朱瞻坤皺著眉頭問:“所以你們籌措了嗎?”
夏原吉兩手一攤:“沒錢。”
“該收秋稅了吧?”如今已經入秋,朱瞻坤估摸著新一輪的稅收應該差不多了。
夏原吉先是點頭,後搖頭,“因朝廷年前發動對北方的戰爭,在年初時,朝廷軍備預算就已經超支。再加上紫禁城和陵寢宮殿的修建,以及運河疏通,等各方面的支出,今年的秋稅還沒收上來,就已經花完了,還超支了30萬兩。”
“而且秋稅都是以實物為主,朝廷再換成現錢,以及各方的折損,在填補完空缺後,恐怕還會有更多的缺額。”
什麼是吞金獸,大明朝廷就是吞金獸。
再多的錢填進去,都聽不到任何水花響。
夏糧秋糧稅收加在一起,再加上他帶戶部掙的錢,竟然抵不上一年朝廷的花銷。
不過轉念一想,朱瞻坤明白了情況。
北方去年受了災,再加上大軍過境,老爺子給予了部分減免,北方的稅收少了一大截。
鄭和下西洋掙的錢,全部進入了老爺子的個人腰包,投入到了軍隊以及其他用途中,戶部不說一毛不見,也差不多。
也就是夏原吉有本事,但凡換一個尚書過來,大明財政早就崩得一塌糊塗了。
朱瞻坤捏了捏眉心,對其他等待的各部主官道:“你們都一起說吧。”
得,等的就是這句話。
眾人得到了允許,紛紛上前,彙報各部所需。
經過最終統計,朝廷各部的缺額,再加上拖欠官員的俸祿,缺額達到了九十萬兩銀子。
“我就說那老頭坑我,什麼讓我監國,這是過來讓我補洞的啊!”
看完最終的總和,朱瞻坤氣得一拍桌子,站起來就往後面走。
眾人對於朱瞻坤的抱怨裝作沒聽到,夏原吉還貼心地喊道:“殿下什麼時候給錢?我們這邊都等著呢?”
“給你大爺!”
已經走入後殿的朱瞻坤,遠遠一聲怒罵。
夏原吉沒有生氣,反而笑呵呵回答:“給臣的大爺也行,臣回去就讓大爺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