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就按車輪規矩來，地不平，別怪我
太陽的屁股，再一次坐在大地上，捧著下巴看著世間，期待著待會的一場大戲。
朱瞻坤伸手拉了拉老爺子，煩的老爺子連連拍手，回頭惡狠狠的瞪著他。
朱瞻坤是一陣無語，這老頭前幾天還教導他，身為主帥，不能親臨危險的一線。
結果現在倒好，這老頭把自己說的話忘得一乾二淨，非要親臨一陣廝殺，他和朱高煦都已經勸了好久。
這老頭原本還好好的保證，到後面直接發脾氣，說誰在勸他，就跟誰斷絕關係。
朱高煦要統領三千營，只能交代朱瞻坤好好保護，必要時可以直接把老頭扛走。
“嘎嘎嘎，嘎嘎嘎！”
沙雕從遠處飛了過來，在眾人頭頂一陣盤旋，叫喚了幾聲，然後拍打著翅膀遠離。
“要來了。”
閉目養神的老爺子猛地睜開了眼睛，眼中爆發出陣陣兇光。
下一刻，大地微微的震動，隆隆的馬蹄聲從天邊傳來。
朱瞻坤撥開眼前的草叢，就見遠處地平線黑壓壓的一片，如烏雲般碾了過來。
“少說有十萬之眾！”
朱瞻坤第一時間做出了判斷。
老爺子微微搖頭，“可戰之力最多有5萬，其他牧民一衝就散了。”
他又回頭問朱瞻坤，“打完以後，那些牧民，你覺得怎麼處理？”
朱瞻坤想了想回答，“他們有自己的規矩，就按他們的規矩來吧。”
老爺子笑了一聲，“好，到時候你來辦。”
朱瞻坤點頭，“行，到時候要是地不平，您老人家別怪我就行，回去要是有人彈劾，不許借題發揮。”
老爺子嗯了一聲，也沒說答應不答應。
朱瞻坤也不管，他都這樣說了，老頭要回頭不管，他會折騰的老頭後悔不可。
“轟隆隆，轟隆隆……”
馬蹄聲越來越近，隱約可以聽到人的喊叫聲和馬匹的叫聲。
他們的目標，正是這片區域。
兩面環丘，旁邊還有一條小河流淌而過，足夠支撐人馬的飲用。
此地水草也夠肥美，能讓奔波一天的馬匹牲畜，美美的吃上一頓。
“有探子來了！”
注意到隊伍中奔出百來騎，朱瞻坤提醒了一聲，同時也無語阿魯臺的粗心大意。
這傢伙八成以為他們的速度明軍趕不上，再加上又在自己的地盤，便放鬆了警惕心，快接近目標，才派得出探子探查。
“不用管。”老爺子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剛才飛走的沙雕又飛了回來，在高空做了幾個盤旋動作，“你二叔他們已經從後面圍上了。”
“準備吧！”
朱瞻坤掏出一面令旗，向著身後揮舞了幾下。
小丘之下，與馬匹一起匍匐在地等待計程車兵們，第一時間爬了起來，翻身上馬做好了準備。
在他身邊，36門火炮也蓄勢待發。
為了隱藏這些火炮，山丘上被挖出了一個個凹槽，火炮放入其中被青草覆蓋，只有黑洞洞的炮口指向遠處。
在草原上打伏擊是最難的事情。
這裡四通八達，除了敵人自己，誰也無法肯定會往哪個方向走。
甚至你知道方向，只要敵人領頭的馬匹，腳步往旁邊偏一點，等到達伏擊位置，兩者就會錯開幾十里路甚至上百里。
為了能伏擊阿魯臺，一行人可是沒少費腦子，根據沙雕提供的方向走位，以及阿魯臺要去的地方。一群人一邊計算一邊糾正，白天選了好幾個地形，結果都因偏差錯過了。
後來得知這片區域的地形，又加上即將天黑，老爺子斷定，阿魯臺會在這裡短暫休整，正式定下了伏擊的位置。
為了不被阿魯臺等人發現，他們繞開了阿魯臺大部隊，不惜馬力提前趕到了伏擊點。
大明這邊準備好不到半個時辰，阿魯臺就帶著部隊趕了過來，可見時間趕的有多急。
“太師，天不早了，這裡地形不錯，就在這裡過夜吧。”
韃靼隊伍中，一個檢視完地形的將領，向阿魯臺提出了建議。
阿魯臺皺著眉頭，打量著此處的環境。
這裡位置確實不錯，但不知為何，他心中總有一種不安，小丘和那條緩緩流淌的小河，總給他一種洪水猛獸的感覺。
“派哨騎加大檢視，確定沒問題了再說。”
阿魯臺實在不放心，下令加大探查。
將領覺得阿魯臺有些過於小心，但軍令已下，他也只能點頭執行。
又百來名哨騎奔了出去，前往小丘和小河的位置。
而第一批派出去的人，距離小丘已經不足一里。
這裡安靜得可怕，只有韃靼一方的馬蹄聲和牲畜叫喊聲。
阿魯臺坐在馬上，手不自覺地握住了腰間刀柄，隨著時間流逝，他的心越來越不安。
突然，前往小丘的隊伍停了下來，一個個仰頭驚愕地看著小丘上。
阿魯臺也瞪大了眼睛。
在小丘上，多出了一個騎士，一面大旗在他手中高高飄揚。
“明軍，那是大明的戰旗！”
有人發出了驚呼，眼中滿是驚愕。
除了阿魯臺，連他們這些將領，都不知道具體目標在哪，這些明軍是怎麼找到他們的，還趕到了他們前面。
難道這幫明軍能掐會算不成。
這種事情不亞於，隨便去個城市旅遊，隨便挑一家店，加鍾洗腳上全套，結果來的是仇敵的女朋友。
阿魯臺先是一陣錯愕，隨即心裡就是無盡的恐慌。
他就說他心裡為什麼不安，原來這裡是敵人的陷阱。
有一個明軍出現在這裡，那就代表著敵人的大部隊就在周圍，甚至就在前方。
下一刻，手持戰旗的大明軍士兵，舉起號角用力吹響。
“嗚嗚嗚……”
號角蒼勁有力，聲浪帶著陣陣壓迫，讓韃靼部落一陣慌亂。
果然如阿魯臺所想那樣，當號角聲響起，對面響起了隆隆的馬蹄聲。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
越來越多的身影出現在小丘上，兩側也出現了一支支騎兵隊伍。
火紅的戰衣，五軍營和三千營的戰旗，向敵人表明了他們的身份。
這是大明最精銳的部隊，在神機營沒有出現前，五軍營和三千營代表的就是精銳。
“怎麼可能，他們什麼時候到我們前面的？”
“惡鬼，他們是惡鬼！”
前方出現了明軍，引發韃靼部陣陣慌亂。
然而噩耗還在繼續到來。
“嗚嗚嗚……”
身後和右側同時響起了號角，阿魯臺和韃靼部眾人猛的扭頭。
就見密密麻麻的騎兵，從後方和右側包圍了過來。
唯一沒有出現明軍的地方，是那一條被他們寄予生命希望的河流。
看到因為他們出現而震驚不已的韃靼人，老爺子嘴角勾起，“韃靼，多年殺我邊關百姓的仇恨，今日到了一起清算的時候了。”
“噌！”
鋒利的戰刀被老爺子抽出，高高的舉起。
火紅的夕陽照射，刀面一片血紅，寓意著這把刀今日要飽飲鮮血。
沒有多餘的廢話，鋒利的戰刀猛地向前一劈，老爺子口中發出一聲怒吼。
“殺！”
朱瞻坤雙目冰冷，舉起盤龍戰刀大聲怒吼。
“殺！”
剎那間山呼海嘯，五軍營，三千營，親衛營，一名名大明騎兵，爆發出震天的呼喊。
跟隨著旗幟，跟隨著將領，揮舞著兵器衝殺了出去。
“轟隆，轟隆，轟隆……”
炮兵推開炮身上遮蓋青草的36門火炮，手拿剛點燃火把的炮長，快速點燃了火炮。
炮聲隆隆，號角連綿，戰馬奔騰。
一杆杆散發著寒光的兵器，被高高的舉起，士兵們放聲大喊，拼命地催促著戰馬，奮力地向前衝鋒。
朱瞻坤緊緊跟在老爺子身後，口中怒吼一直未停，聲音都嘶啞了起來。
在這一刻，沒有人恐懼，沒有人害怕，更沒有人退縮。
上至皇帝，下至普通士兵，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衝，衝上去，殺光所有敵人，殺光這些曾經奴役中原的敵人。
“兒郎們，生死就在眼前，給我殺出去，否則我等全部都要死，給我殺！”
阿魯臺也是個梟雄般的人物，面對明軍伏擊，他確實有些驚訝，但隨即就反應了過來。
生死危機就在眼前，衝得出去還有一番生路，衝不出去，今日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在他一聲怒吼下，韃靼騎兵們也知道唯有拼死，否則絕無生路。
揮舞著彎刀和各種兵器，跟隨著阿魯臺怒吼向前衝鋒，就連那些牧民們，也咬牙跨上了戰馬，拿著各種兵器，緊跟著大部隊。
牛羊什麼的，他們已經顧不上了，命保不住，這些都是浮雲。
只要還活著，手中有彎刀，有戰弓，這一切還會再得到，死了就全部都沒了。
“殺！”
“殺！”
兩種不同的語言，同時吶喊出一個字。
所有人都豁出了命，所有人都忘記了生死，眼中只有遠處的敵人。
明軍從上而下，韃靼騎兵拼死迎擊。
雙方距離不過數里，對於騎兵而言，這點距離根本就算不了什麼。
三里，二里，一里。
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近到彼此計程車兵，都能看到對面猙獰的臉。
百丈，五十丈……
雙方都舉起了兵器，抬起了戰弓，舉起了火槍。
“殺！”
當距離進入十丈時，雙方怒目圓睜，同時爆發出最猛烈的吶喊，捏著弓弦的手，扣著扳機的指頭，幾乎同時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