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假的多沒意思,上真人
一行人走出帥帳,往大軍後營而去。
來的太晚了,好地方都被其他軍團佔了,朱瞻坤一行只能駐紮在後面。
一行人騎馬往後營趕,很快來到了一片開闊的營地,一群士兵正忙碌地紮營。
“陛下駕到!”
一聲高喊響起,忙碌計程車兵停下腳步,向朱棣行禮拜見。
“參見陛下!”
“嗯好,繼續忙吧!”
朱棣嘴上回應著,眼睛卻看著一片空地。
那裡正有一大片馬匹,正低頭啃著草,或發呆曬著太陽。
作為一個馬上皇帝,朱棣一眼就認出一大半都是草原馬。
“這就是你給朕準備的禮物?”
朱棣看著馬匹群,臉上略帶笑意,“朕很喜歡,給你記上一功。”
朱棣以為朱瞻坤是在展現他殺敵繳獲來的戰利品。
與草原蠻子作戰,統計戰功有兩種,一是現場勘查,二是按繳獲的馬匹計算。
眼前這一片草原馬,少說有1000匹之多,按照朝廷的記功,兩馬為一首,可記500多個人頭。
斬首500,這已經是不小的功勞了。
有的將領跟著大軍團作戰,從頭打到尾能收穫百十個人頭,那都算作戰積極。
朱棣正打算再誇獎幾句,朱瞻坤卻搖了搖頭。
“馬算什麼禮物,又不稀奇。”
朱棣一聽來了興趣,連戰功和馬匹都不算禮物,這小子有點狂。
是不是被人叫幾聲龍王親爹,真把自己當龍王的親爹了?
其他將領聞言一陣張望,想找找所謂的禮物在哪裡,可看了一圈,除了馬就是人,也沒別的東西啊。
在他們看來,朱瞻坤讓出來拿禮物,東西個頭絕對不小。
“臭小子,別賣關子了,直接說吧。”
朱棣抬起馬鞭,輕輕地敲了敲朱瞻坤,催促趕緊把禮物拿出來。
朱瞻坤抬手指向一個方向,對朱棣道:“爺爺,那一堆就是準備的禮物。”
朱棣順勢看去,就見一堆堆大輪子,中間夾著一個長長的東西。
具體是什麼看不清,被油布包裹著。
說是坐車吧坐不了人,說是別的吧,這玩意又沒見過。
一行人打馬走了過去,正在忙碌的炮兵士兵,連忙行禮拜見。
朱棣擺了擺手,一個側身下了馬,來到了火炮前掀開了油布,金黃色的青銅炮管露了出來。
“這是……銃?”
看清東西,朱棣不確定的詢問朱瞻坤。
這倒不是他裝的,而是當前的火炮,與後世火炮有很大出入。
神機營使用的火炮,完全就是放大版的火銃,體型又短又粗。
整體在半米到一米左右,前面是個大盞口,中後段是一個鼓起的藥池,後面是加寬的後底座。
沒有輔助的車輪,放在一個固定發射炮架上,發射前把架子放好,再固定炮,走了再拆掉拉走。
像這種細而長、有輪子輔助的火炮,在當前時期堪稱跨時代的革新。
其他將領也是一臉疑惑,不過管理神機營的柳升,倒是對這種大火銃很感興趣。
走上前摸了摸長長的炮管,讚歎道:“好聰明的設計,裝藥多,銃管長,打個幾百步相信不成問題。”
朱高煦雖然也覺得不錯,但一想到這是老大家拿出的東西,撇嘴道:“新式火銃就不錯了,這玩意兒又大又沉,不實用。”
“咳咳…”
他身旁的朱高燧,見老爺子原本不錯的表情,立刻冷了下來,連忙打岔道:“二哥,話不能這麼說,這也是二侄子一片心意,這麼大的火銃,不說殺敵,光動靜都能把敵人嚇一跳,也是挺不錯的。”
老爺子臉色好看了些,點頭表示贊同朱高燧的話。
見一堆人,你一句我一句,把火炮直接定性為了大型火銃,朱瞻坤一陣無語。
一群土老帽,火銃跟這東西能比嗎?
“爺爺,這不是火銃,這是戰爭之王火炮。”
“戰爭之王?”本來見老爺子臉色不好,不打算再說的朱高煦,聽朱瞻坤這麼能吹,不屑的一聲嗤笑。
“二小子,別以為砍了幾個敵人,就能瞎吹了,還戰爭之王,你知道怎麼打仗嗎?”
說著哈哈笑了出來,眼中盡顯嘲諷。
然而笑著笑著,笑聲就變成了乾笑。
一圈將領,沒有一個人附和他,都用無語的眼神盯著他。
朱高煦這才想起來,這臭小子在交趾打了一場大仗,老爺子經常把戰鬥的細節拿出來讓將領們分析,說如果他們指揮能打成什麼樣。
結果所有將領包括張輔都表示,要是他們打生厥江那一戰,贏不成問題,但絕對損失不小,不會像這般摧枯拉朽。
並且沒有一個將領覺得這是運氣。
對於他們這些把生死拴在腰上的武將而言,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而且根據傳來的奏報,朱瞻坤好像憑藉的不是運氣,而是憑藉本事,算出天象有變。
也正因此,朱瞻坤才得了一個龍王爺親爹的外號。
朱高煦這般說,不是在嘲諷朱瞻坤,是在否認他們這些將領對生厥江戰役的評判。
“老二,你要是沒事就去巡營”
老爺子黑著臉瞅了一眼朱高煦。
朱高煦倒是想直接走,但他又想看看這個被朱瞻坤吹出來的戰爭之王,到底有多厲害。
沒有再搭理朱高煦,老爺子拍了拍火炮,“是不是戰爭之王看看就知道了,弄點動靜,讓大家看看”
“是!”
朱瞻坤應了一聲,吩咐炮兵們開始做準備。
他們在後營,別的沒有,就是場地大。
很快挑選了一個方向,朱瞻坤指揮人去擺靶子。
“木頭貴,別浪費。”
老爺子抬手攔下了要去放靶子計程車兵,對趙王朱高燧道:“老三,去把那些俘虜拉過來,吃了咱們那麼多飯,也該讓他們乾乾活了。”
好傢伙,不愧是永樂大帝,出手就是霸氣。
很快,百十名韃靼人俘虜被押了過來。
朱瞻坤讓章珣押著俘虜去立靶子。
很快,在500步外,一群俘虜綁在了一起。
一個個表情驚恐,身體不停地掙扎。
他們不知道明軍想幹嘛,但就憑現在的狀態,腦子但凡正常點,都不會覺得是好事。
沒有人在意俘虜的反應,更沒有人覺得拿俘虜當靶子有什麼不對。
為了展現火炮的威力,36門火炮齊齊展開,炮口全部對準了那堆韃靼人。
“開始裝填!”
炮兵營官高舉令旗,指揮著炮兵們開始行動。
炮兵清理炮膛後,將與炮彈綁在一起的火藥包塞入火炮中。
炮長刺破火藥包,把一根引線塞入其中,舉起令旗表示可以擊發。
站在一旁的眾將領們,一個個看著驚奇。
“陛下,速度很快呀,比我們裝填要快了一倍還多。”
作為神機營的指揮使,柳升經常接觸這些東西,瞭解這些武器的裝填時間。
眼前這些火炮手,裝填速度要比神機營快上一倍還多。
朱棣指了指不遠處的彈藥箱,“火藥和彈丸綁在一起,直接捅入其中,既防了撒漏,也不用計算火藥的用量,哪怕就是雨天,也不用擔心受潮。好主意,你們神機營也回頭學一學。”
柳升先是點頭,但又搖了搖頭。
“不好學,我們的跟他們不一樣,用同樣的方法,估計會適得其反。”
“而且距離太遠了,估計很難打中。”
朱棣嗯了一聲,“先看看再說,回頭你跟這個炮營的軍官交流一下,要是好用了,朕給神機營也換這種。”
柳升臉上露出了笑容。
雖然他還沒見識到這種火炮的威力,但能換新東西誰不高興。
管他是30歲還是40歲,只要是新媳婦都有新鮮感。
“爺爺,要開始了,動靜有點大。”
見炮兵營官表示已經準備完畢,朱瞻坤提醒了老爺子等人一聲。
老爺子點點頭。
他又不是第一次見火炮,動靜大他自然知道。
見老爺子等人做好了準備,朱瞻坤向炮營官示意了一下,伸手捂住了耳朵。
“各炮注意,目標距離500步,刻度上調……”
在炮營官大喊下,炮長們開始調節火炮的仰角。
當前火炮都固定在木架子上,射擊全靠經驗和運氣,沒有射界估算的說法,能打中哪裡就是哪裡。
作為後來人,朱瞻坤自然不會忽略火炮角度問題,早就讓劉師傅加上了。
在炮長操作下,火炮口緩緩抬起,固定在了某個角度。
柳升看著新奇,感嘆道:“這應該是調整火炮射擊的遠近,好主意啊。”
朱棣指了指火炮兩個大輪子,“有了這倆大輪子,馬拉著就能跑,比以前放在車上要快多了,遇敵掉個頭就能打。”
兩人不愧是建立神機營的帝王和指揮神機營的將軍,僅憑簡單觀看,就看出了很多精妙之處。
特別是柳升,從這些精妙之處上,已經聯想到很多神機營的改革了。
“預備!”
見各炮長舉起令旗,炮營官高高舉起發射令旗,口中一聲大吼。
“放!”
火把將引線點燃。
朱棣和眾將領們瞪大眼睛,朱瞻坤說這是戰爭之王,雖然有一定吹牛的成分,但威力絕對不會小,不然也不會拿出來讓眾人觀看。
要真是繡花枕頭,那就丟臉丟大了。
朱高煦嗤笑,他已經做好了,一旦火炮拉垮,就火上澆油的準備。
引線呲呲地燃燒,不到一個呼吸就進入了炮膛。
在眾人期待中,轟轟轟炮聲連綿響起,火炮口噴出濃濃的火焰和硝煙。
36門火炮一起發射,動靜何其大,哪怕做好準備的朱棣等人,也是被震得耳朵嗡嗡作響。
一旁拴著的馬群,被嚇得亂蹦亂跳,口中發出驚恐的叫聲。要不是被拴著,估計早就被嚇跑一大半了。
“有力氣!”
柳升眼睛都放光了,不說威力如何,就這動靜,就能給敵軍騎兵一個大大的驚喜。
“快看!”
突然有人發出震驚的大喊。
其實不用他提醒,眾人也看得清清楚楚。
500步外,密集綁在一起的韃靼人群,飄起一片片血霧,雖然距離得遠些,但那驚恐的慘叫聲,依舊傳入他們耳中。
朱棣猛地上前幾步,看著遠處的血霧瀰漫,在驚駭的同時也狂喜不已。
憑藉他多年的戰爭經驗,就這一輪打擊下去,敵方少說死傷幾十人。
雖然比平常作戰排的密集些,但這一輪炮擊下去,打在衝鋒的戰陣上,也能造成不小的死傷。
最重要是對士氣打擊,士氣一旦崩潰,就算再厲害的主帥也沒用。
當年靖難之役中,他率領的騎兵,都差點被建文軍團的一窩蜂給打崩。
要不是他領頭衝鋒,就差點全軍崩潰了,可見士氣對軍團的作用有多大。
等遠處的血霧飄散,朱棣冷冷的開口:“繼續。”
“轟轟轟轟轟……”
一輪又一輪的射擊響起,血霧,殘肢碎肉飛起,別說他人,哪怕在場上過戰場廝殺的將領,看的也是膽戰心寒。
他們震撼看著不停開火的火炮,腦中想起了朱瞻坤剛才說的話。
新的戰爭之王,果然名副其實,沒有一點誇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