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堂下何人,因何狀告本太子(求追讀)
夏原吉這一聲狗賊,讓整個大殿落針可聞。
準備行禮的紀綱,臉一下子黑成了鍋底,倒三角眼盯著夏原吉,眼眸中充滿了狠厲。
罵他紀綱的人多如牛毛,但敢當著他面,指著他鼻子罵他是狗的人,目前這位戶部尚書還是第一位。
朱胖胖和朱瞻坤也驚訝地看著夏原吉。
朱瞻坤眼神飄向朱胖胖:老爹,他一直這麼勇嗎?
朱胖胖回了個眼神:以前不好說,現在他是真勇。
眼看著紀綱眼神越來越冷,擔心夏原吉把對方惹毛了,落個秋後算賬,朱胖胖連忙咳嗽。
“夏尚書冷靜一下,孤會處理好這些事情。”
夏原吉無視紀綱那陰冷的眼神,向朱胖胖抱拳,冷眼站到了一邊。
朱胖胖對紀綱道:“紀指揮使,孤把你叫來,是有件事情。”
揚了揚手中的奏疏:“戶部聯名彈劾你們錦衣衛,不經請示擅自查封戶部資產,造成戶部資金出現問題,影響了朝廷運轉,這事你們錦衣衛要給戶部一個回應。”
“查封戶部資產?”聽完朱胖胖講述,紀綱皺起了眉頭。
錦衣衛每天辦的事情不少,但他可以肯定,絕沒有動戶部資產的事情。
他雖然仗著朱棣的信任狂妄,但什麼事情該動,什麼事情不該動,他心裡還是有數的。
戶部關聯著朝廷運轉,每件事朱棣都格外在意,他不會在這些事情上給自己找麻煩。
紀綱腦子搜了一圈,沒有找到相關記錄,抬手向朱胖胖拱手。
“太子殿下,此乃誣告,臣可擔保,錦衣衛絕沒有動戶部的資產。”
“呵呵。”朱胖胖還沒說話,夏原吉就一聲冷笑,“看來某些人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
紀綱聞言冷眼看向他,“夏尚書,有些話可不能亂說。看在同朝為官的份上,你拱手致個歉,本指揮使可以裝作此事沒有發生。”
“否則,別怪本指揮使去陛下那裡,為錦衣衛討一個公道。”
“呵呵!”
夏原吉不但沒嚇住,反而一聲嗤笑。
“找陛下,好啊,本官倒要看看,陛下是懲戒我們戶部,還是懲戒你們錦衣衛亂政之罪。”
“耽誤了陵寢修建,北平的建造,運河的疏通,就不知你紀綱有幾個腦袋夠砍。”
夏原吉有恃無恐的模樣,讓紀綱心裡暗暗提起了警惕,心裡再次回想,錦衣衛到底哪裡跟戶部起了衝突。
想著想著,看到站在朱胖胖身邊,正微眯著眼睛看著他的朱瞻坤。
“揚州!”
僅是瞬間,紀綱心中就有了個猜測。
“那不是東宮的產業嗎,怎麼又跟戶部有了瓜葛?”
紀綱在心中快速思索,可想了半天,愣是沒有半點線索。
他看了看朱瞻坤父子二人,又看了看夏原吉,心中暗道:“看來戶部跟東宮攪和在一起了。”
心中有了猜測,他向朱胖胖拱手,“太子殿下,既然戶部彈劾,夏尚書又如此肯定,估計是哪裡出了誤會,臣這就回去調查,定會盡快給太子殿下,給戶部一個交代。”
這件事不能在這聊了,本就是漢王授意他坑東宮一把,在太子面前談查封東宮的事情。完全是在縣衙告縣令,純屬腦子有病。
至於戶部說那些貨是戶部的證據,他連問都沒問。
都已經推進到彈劾的地步了,戶部那些天天算賬的傢伙,早就把各種手續證據給弄好了。
他在這裡要戶部的證明,完全是給自己挖坑。
紀綱要脫身,朱胖胖一點都不意外。
紀綱要是不想辦法脫身,對方這指揮使乾的就不合格了。
朱胖胖微微點頭,“此事事關重大,錦衣衛要儘快查明真相,莫要耽誤了戶部的政務。”
紀綱鬆了口氣,目光斜了一眼明顯還不服氣的夏原吉,向朱胖胖和朱瞻坤抱拳行禮,退後幾步,轉身快步離去。
等人走遠,朱胖胖笑向朱瞻坤道:“我還以為你會攔他呢。”
朱瞻坤嘴角微微勾起:“咱們打個賭如何?”
朱胖胖來了興趣,“賭什麼?”
朱瞻坤指了指紀綱離開的身影,“就賭爺爺見不見他,我賭爺爺不見他。”
朱胖胖略微沉吟搖頭道:“你爺爺最重視錦衣衛的情報,肯定會見他。”
朱瞻坤笑了,“那好,那咱們就賭了,要是爺爺不見他,以後你不許逼著我讀書。”
朱胖胖反問:“那要是見了呢?”
朱瞻坤:“我連續一個月來您這邊,聽你安排讀什麼書。”
朱胖胖卻是搖頭,“一個月太少,至少一年。”
一聽一年的時間,朱瞻坤有些猶豫,但看著老爹那一副“我就知道你不敢賭”的樣子,咬牙道:“好,賭了。”
然後又問夏原吉:“夏尚書,要不要參上一手?”
夏原吉連忙擺手,“臣就不參與了。”
又向朱胖胖拱手,“太子殿下,戶部還有政務,臣就先回去了,有訊息了再通知臣。”
他的任務就是來挑起這件事,表明戶部的態度,如今任務已達成,後面就看二皇孫殿下表現了。
至於紀綱會不會記恨他,夏原吉也無所謂。
就算沒今天這事,將來哪天倒黴進了錦衣衛詔獄,紀綱也不會對他留手。
見夏原吉走了,朱瞻坤也向朱胖胖拱手一禮,“父王,我也走了。”
朱胖胖臉一黑,“你又想偷懶是吧,先背書。”
朱瞻坤指了指寺廟的方向,“書回頭再背,我得去看看,打賭的事先不提,他要是進去了亂說一通,咱爺倆又是一大堆麻煩。”
朱胖胖一聽好像確實如此,小聲交代道:“悠著點,苗頭不對立馬認錯。”
朱瞻坤回了個我懂的眼神,轉身離去,出了皇宮登上馬車,直奔姚廣孝的寺廟而去。
等他到了地方,發現紀綱也是剛到。
紀綱見朱瞻坤從馬車上走下來,臉色微微一變,快步走向寺廟。
然而寺廟前的護衛卻伸手攔住了他。
“紀指揮使,陛下有旨,任何人都不見。”
紀綱連忙道:“還請通報陛下,紀綱有重要情報稟報。”
護衛直接搖頭,“紀指揮使,您別難為標下了,陛下說:現有太子監國,任何政務全部移交太子殿下。若太子殿下決定不了,再由太子殿下傳報。”
說完伸了伸手,示意紀綱可以走了。
再次被拒絕,紀綱臉黑如墨。
看向寺廟沒有發現朱棣的身影,他咬了咬牙轉身就要離去。
他這個近臣不見,就不信皇帝不見兒子。
“紀指揮使,好巧啊,竟然能在此處遇到。”
走過來的朱瞻坤,見紀綱黑著臉轉身要走,笑眯眯的打了聲招呼。
雖然心裡煩躁,知道是眼前這個小鬼出的手,但礙於規矩紀綱還是拱手見禮。
“二皇孫殿下。”
朱瞻坤微微頷首,揹著手站在了紀綱面前。
“紀指揮使還記得前兩天,本殿下和你說的事嗎?”
紀綱眼眸微垂,“殿下說的是羅千戶的事情。”
朱瞻坤點頭,“沒錯,本殿下好不容易推薦一個人,想必紀指揮使不會不給面子吧。”
紀綱抬眸看了看朱瞻坤,皮笑肉不笑道:“殿下的面子臣自然會給,但錦衣衛乃是天子親軍,百戶以上晉升,都需要陛下親自批准。”
“這幾日陛下靜修,臣一直沒找到機會推薦,恐怕要殿下多等幾日了。”
“原來如此,看來是本殿下誤會紀指揮使了。”朱瞻坤一副恍然狀,突然伸手到紀綱面前。
“正好我要見爺爺,紀指揮使公務繁忙,來一趟不容易,不如把推薦奏本給我,我替你呈上如何?”
紀綱看著伸到面前的手,低垂的眼眸中露出森森冰冷。
但只是片刻就笑了出來,抬眸看著朱瞻坤,“既然殿下想為朝廷納才,臣自然不會做惡人,殿下稍等,臣這就讓人送來。”
說完,招了招手,一個錦衣衛百戶跑過來。
紀綱在他耳邊耳語了幾句,那百戶轉身離去。
吩咐完,紀綱回過身看向朱瞻坤。
兩人對視,齊齊地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