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嫌隙
夏麗瑩很快就得知了自己採寫的新聞有望登上頭版的訊息。
她十分振奮。
因為時間已經相當緊，她全力投入到寫作中去。
好在現在關州晚報每名記者都已經配備了電腦，寫稿也實現了全面由手寫到電腦寫作的轉變，新聞寫作比之前變得容易了很多。
電腦寫作不只是速度更快，而且，修改也更方便一些。
寫好之後，直接就可以實現內部傳閱。
主編、總編可以第一時間閱讀到稿子。
他們看完稿子，覺得不妥的地方，也可以透過即時通訊軟體告知記者怎麼修改。
修改的話，再不用像之前那樣在紙稿上亂塗亂畫，只需要動一動鍵盤、滑鼠，把不合適的給刪掉，換上合適的句子以及內容就可以。
夏麗瑩畢竟也是老記者了。
她寫的稿子還是相當全面紮實的，基本上不用怎麼改。
她的稿子寫完之後，先給主編看。
主編看完之後，覺得沒什麼不妥，就給總編看。
總編讀了之後，感覺也沒什麼問題，甚至篇幅都是正合適的。
其實，稿子修改，最主要還是要適合版面大小。
不重要的稿子，在版面緊張的情況下，會被要求大幅度壓縮。
而重要的稿子，一般會原封不動。
總編看完稿子的時候，已經是晚上10點多了。
這個時候，已經是到了總版的最後時刻。
基本上第二天的報紙，都不用怎麼動了。
今天沒有什麼重要的領導新聞，上頭也沒有什麼版面安排方面的要求。
所以，作為都市報，那自由度一般就比較大，會把最重要的社會新聞稿子放在頭版頭條。
總編又特別詢問了其他幾家媒體的頭版都是什麼新聞。
一般而言，關州晚報作為龍頭紙媒，肯定是不想跟別的報紙撞車頭條新聞的。
而現在想要抓個獨家頭條，又相當的不容易。
總編現在擔心的是，這個新聞會不會別的紙媒也知道。
尤其是，最重要的競爭對手平南晚報是否知道，是否會重點報導。
只要平南晚報有報道，那它就不算是獨家新聞。
不是獨家新聞，就沒必要放在頭版。
詢問之後，總編髮現，本市所有的媒體，包括電視媒體，都沒報道這件事情。
這說明，警方沒有騙他們，的確是給他們送了個頭條。
那就沒有什麼可顧慮的了。
總編當即拍板：“把這個新聞放在頭版頭條吧，要重點包裝，突出馮曙光的名字。”
主編得到總編的點頭，立刻把這個好訊息就告訴了夏麗瑩。
夏麗瑩這會兒還在單位等著呢。
新聞記者的工作要說也挺辛苦的。
很多時候，採寫到了大新聞，那就得等在單位，隨時準備調整修改稿子。
很多時候，都是披星戴月地回家。
夏麗瑩坐在自己工位上，倒是也沒什麼事，就是在聊OICQ，順便的，整理一下思路，想想第二天的採訪選題。
她還是希望能夠跟馮曙光建立一個比較好的合作關係。
因為，如果跟馮曙光合作融洽，那就會有更多的抓大新聞的機會。
破案新聞，尤其是本市以及本省的案件，關注度一直都比較高，閱讀率也更好一些。
夏麗瑩內心有點兒忐忑。
她擔心自己這個新聞上不了頭版。
關州晚報內部幾百個記者，競爭太激烈了。
想要上一次頭版太不容易。
主編透過即時通訊軟體告知了夏麗瑩她的稿子已經確定可以上頭版頭條，夏麗瑩這才放心了一些。
但心還沒完全放回肚子。
報紙沒有印刷之前，還是有變數的。
甚至有印刷前撤稿的先例。
不過，那都是小機率事件了。
夏麗瑩拿起手機，她猶豫了一下，還是給馮曙光打了個電話。
馮曙光這會兒已經在家裡陪著林小婉看電視。
他的手機響起。
他看了一下，是夏麗瑩打過來的。
他就接起了電話。
“馮老師，不好意思，這麼晚給您打電話，我就是想跟您說一下，下午採寫您的那個新聞，明天會大機率刊發在頭版頭條，您留意一下吧。”
馮曙光趕忙道謝：“謝謝夏記者。太感謝了。這案子，給我們造成了很大的精神困惑啊。”
夏麗瑩笑著說：“該說感謝的是我。”
“沒有您提供的資訊，我工作業績都完不成。明天見報之後，我給您送一份報紙過去吧，中午請您吃個飯。”
馮曙光說：“該我請您吃飯。您幫了我們大忙了。”
“稿子的內容沒什麼變化吧？”
夏麗瑩說：“您放心，我們是不會亂改的，新聞貴在真實嘛。”
打完電話，馮曙光給廖一帆發了條簡訊：“明天關州晚報頭版頭條見報。”
廖一帆這會兒還在單位呢。
李雲濤自殺這個案子，這幾天搞得他有點兒頭大。
社會輿論的壓力，讓他神經緊繃。
馮曙光這條簡訊讓他心情放鬆了那麼一點點。
廖一帆趕忙給馮曙光打電話。
他得問清楚一些。
“馮老師，那啥，您覺得關州晚報那記者真的不會往不利於咱們的方向寫吧？”
一條新聞，只要寫作的傾向不同，那意思是可以天差地別的。
所以，記者的態度很重要。
馮曙光說：“我問過了，姓夏這名記者應該不會亂寫，就是完全按照咱們提供的資料寫的，所站的角度也是有利於咱們的。”
“所以，不要擔心。”
廖一帆說：“但願真這樣吧。”
第二天一早，馮曙光五點多就起了床。
林小婉也跟他同時起來。
林小婉在家裡忙著做早餐。
她總覺得外面的早餐店不衛生，不如自己在家裡做點兒。
馮曙光下樓到小區外面鍛鍊，鍛鍊完回來路上，報刊亭已經掛出了當天的關州晚報。
馮曙光大老遠就看見報紙頭版大標題：馮曙光參與偵察李雲濤自殺案，他認為此案有幕後黑手。
這是把自己參與破案當賣點了。
這標題後半句，很有標題黨的氣質，看見題目，估計很多人都想買一份看看到底幕後黑手是誰。
馮曙光賣了一份報紙。
那報刊亭的老闆是個50多歲大爺，下崗職工，跟馮曙光很熟。
他說：“馮警官出馬，再複雜的案子也能真相大白。”
“我是真沒想到啊，世界上竟然還有這麼壞的人，居然教唆他人自殺。”
“不過，要是不盡快找到這個人，也是個隱患啊。”
馮曙光說：“狐狸只要露出了尾巴，就逃不掉的。”
報刊亭老闆說：“有馮警官你在，我肯定相信這一點。”
“不過，我認為，老百姓有點兒怨言，也是很正常的。”
“李雲濤自殺這件事情，現場那麼奇怪，出現場的民警居然不好好調查，那麼快就草率定性為自殺，這就是對老百姓生命的不負責任。”
“但凡負責的警察能夠有點兒責任心，肯定能查出點蛛絲馬跡，沒準能第一時間找到那個教唆他人自殺的垃圾。”
“這個垃圾不抓住，那隱患就沒有消除。誰知道他接下來還會再蠱惑哪個年輕人呢。”
看得出來，報刊亭老闆對警方仍然有點兒不滿。
馮曙光說：“同志，我們警方的一些同事確實是犯了點錯誤，相信這個案子發生之後，他們會改進自己的工作方法的。”
報刊亭老闆點頭：“我能理解，你們其實壓力也挺大的。”
“這麼大個城市，每天發生那麼多的案子。”
“警力明顯有點兒應付不來，百密一疏，也是難免。”
廖一帆這天晚上一直都待在單位。
他在桌子上趴著迷迷糊糊睡了幾個小時。
早上六點，他就走出單位，去買了一份關州晚報。
他看見稿子果然發在了頭版頭條，看完整篇文章，他心裡一塊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還好，還好，稿子是站在警方立場上寫的。”
“不過，文章裡面都沒怎麼寫我以及雲水分局，全都突出了馮曙光。這樣一來，功勞好像全是他的，錯誤則都要我們揹著。”
廖一帆心裡有點兒不舒服。
他是希望關州晚報能夠提一嘴自己的名字和雲水分局刑警大隊同志們的辛苦努力的。
這樣寫，等於是自己在帶領雲水分局刑警大隊將功補過。
而且，昨天那女記者在採訪的時候，他也說了不少啊。
馮曙光在接受採訪的時候，也替廖一帆以及雲水分局說了不少的好話。
可惜，女記者在寫稿子的時候，差不多全都忽略掉了。
這樣真的不太合適吧？
是記者要這麼寫的。
還是馮曙光打了招呼？
廖一帆有點兒鬱悶。
不過，他也知道，人家關州晚報這麼幹，其實也是有情可原的。
因為，馮曙光名氣大啊。
全國知名的破案專家，事蹟經常性見諸報端。
都已經是關州警界的標誌性人物了。
突出馮曙光，人家也是為了賣點。
他廖一帆和雲水分局，就成了背景板和替罪羊。
廖一帆拿著報紙悶悶不樂回到了單位。
這個時候，很多值班的刑警已經準備吃早飯了。
廖一帆的一名部下看他悶悶不樂，就問怎麼回事。
廖一帆也沒多說什麼。
他知道，自己不能說怪話。
因為，他要是背後亂說，指定會有人把他說的話傳到馮曙光的耳朵裡去。
要是讓馮曙光不高興了，對他未來發展很不利。
他的前任謝昌豐就是個鮮活的例子。
不過，上午上班的時候，雲水分局好多人還是看到了關州晚報上的頭條新聞。
這個新聞，總體來說，是給警方的一次正面報道。
因為，警方經過深入調查，發現了死者李雲濤詭異自殺背後的一些令人不寒而慄的隱秘。
你說李雲濤是自殺的吧，可那個在背後教唆他人自殺的傢伙，他對李雲濤的死絕對也是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的。
這個惡魔，導致了李雲濤的死亡。
把惡魔繩之以法，不但是告慰亡靈，更是消除社會的不穩定因素。
警方一發力，案子的真相還是能夠查出來的。
這也回應了輿論的迫切關注。
對警方形象的修復自然是有利的。
可是，雲水分局的民警看了報道，一個兩個的，都覺得心裡不舒服。
他們覺得自己的角色在記者眼裡，貌似還是酒囊飯袋啊。
這種感覺，太不好了。
上午，在廖一帆召開案情分析會的時候，就有人提議說，廖大啊，既然那個背後的惡魔已經露頭了，線索也找到了很多，我看啊，我們就自己儘快行動起來，爭取能夠自己把那個教唆他人自殺的惡魔給抓住吧。
如果能夠把這人給抓住了，那也算是證明了我們自己。
廖一帆深以為然。
他當即就分配了任務。
既然馮曙光說，真兇大概在關州日報社附近，那就重點排查一下那裡吧。
目前已知道的是：真兇教唆犯的OICQ號碼。
其他方面完全兩眼一抹黑，啥都不知道啊。
廖一帆認為，需要重點關注這個OICQ號碼。
利用一些IP捕捉軟體，快速發現這個賬號的登入位置。
發現其登入位置之後，就可以鎖定，然後上門搜捕。
任務分派之後，雲水分局刑警大隊就開始展開行動。
馮曙光這一天沒去雲水分局。
他看完那篇報道之後，心知會讓廖一帆等雲水分局刑警大隊的同事不滿。
廖一帆估計會試圖帶人親自抓到真兇，以此證明他們雲水分局刑警大隊不是酒囊飯袋。
那就讓他們試一試吧。
那個教唆犯，狡猾得很。
他肯定看到了昨天晚上警方大張旗鼓搜查網咖的情形。
這種情況下，估計對方會縮回到烏龜殼裡去。
只要這人不再使用那個叫“文刀”的賬號，想要抓住他將會很難。
這天中午，馮曙光在市局自己的辦公室接待了夏麗瑩。
夏麗瑩給馮曙光帶來了幾份關州晚報。
她還帶了點水果。
寒暄幾句，夏麗瑩問：“馮老師，這案子接下來你們打算怎麼辦，什麼時候會收網？”
“收網的時候，能否叫上我，我來個現場採訪。”
馮曙光知道，她還想寫新聞後續。
馮曙光微笑道：“估計現在雲水分局的人已經開始採取行動進行摸排。”
夏麗瑩一臉驚喜：“已經知道那名嫌犯大概在什麼地方了？”
“那您怎麼沒有到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