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誰殺了他?
馮曙光在旁邊給林小婉打下手。
林小婉解剖的速度很快,依然是丫字型的切口。
“肺部嚴重淤血、水腫,窒息樣改變。”
“心臟部位,心肌水腫、淤血,心腔擴張。”
“這是典型的心肌梗死表現。”
“可以得出結論:死者死於急性心肌梗死。”
林小婉保留了死者胃內容物樣本。
這是為了進行毒檢。
她繼續進行解剖。
“你記,肝臟部位,肝細胞輕度變性,這是乙醛中毒損傷的表現。”
“死者大腦也同樣出現腦水腫以及腦血管的擴張。”
林小婉乾淨利落地留取了檢測的樣本,諸如心血、胃內容物、尿液、肝腎樣本等等。
屍檢一共進行了50多分鐘,一切就全部搞定。
馮曙光讚道:“速度越來越快了啊。”
林小婉一邊脫去手套,一邊笑道:“能得你一句肯定,很開心。”
馮曙光說:“我可是一直都在肯定你的啊。”
林小婉說:“你要經常肯定我,不然我會不自信。嘿嘿!”
馮曙光說:“那必須經常讚美,我老婆是最棒的。”
“這兒的工作也差不多結束了。”
“剩下的活兒,其實完全可以讓他們自己做了。”
“咱們回市區吧,還可以睡一覺。睡醒了,咱們一起去逛逛街。”
林小婉搖頭:“既然我做了屍檢,毒檢還是我自己親自負責,然後才放心。”
“晁所長不是說給咱們提供宿舍住嗎?去他們宿舍湊合一下得了。”
機場派出所的人也趕緊附和:“是啊,我們晁所長說了,你們幫了這麼大的忙,一定要好好招待一下你們。”
馮曙光只好同意林小婉的想法。
這姑娘,比自己還工作狂。
這確實是個美德。
但是,活得也累啊。
幹工作,還是得學會摸魚。
馮曙光和林小婉去了機場派出所的宿舍湊合著睡了一會兒。
他們躺下的時候,已經是早上5點多了。
兩個人都累得夠戧。
本來馮曙光還有點兒別的想法。
但剛躺床上,整個人就迷糊過去了。
他們睡了3個多小時。
早上快9點的時候,馮曙光醒了。
他一看時間,已經上午9點多了。
林小婉還在他臂彎睡得香甜。
馮曙光就沒敢動。
因為,林小婉睡覺也淺。
稍有點兒動靜,她就可能醒過來。
屋外走廊裡,傳來小聲的說話聲。
馮曙光心想,這是有人過來找我們了。
“幾點了?”這時,林小婉閉著眼問道。
馮曙光笑道:“你醒了啊。剛9點多點。”
林小婉睜開了眼:“你一動,我就醒了。”
“喲!都9點多了啊!”
“毒檢結果該出來了吧?”
“咱們趕緊起來吧。”
兩人匆匆起床。
他們住的這間宿舍是標間,裡面有廁所和洗面盆。
簡單洗漱了一番,馮曙光聽見門外的說話聲越來越大。
“屋裡好像有動靜了。”
“要不,敲敲門?”
“敲啥門啊?萬一人家小兩口早上打友誼賽呢?你突然敲門,把人給嚇著,怎麼辦?”
“我看再等等吧。”
林小婉小臉一紅說:“怎麼汙人清白呢?”
“我們明明什麼都沒幹。哼!”
馮曙光笑道:“那怎麼地?要不,乾點什麼?”
說著,他攬住了林小婉的細腰。
林小婉扭了扭身子,說:“行了吧!別逞能了。”
“昨天晚上給你機會,可你不中用啊!”
馮曙光說:“怎麼能說人不中用呢?”
“昨天晚上不是太累了嗎?”
“不行現在就補償一下唄。嘿嘿!”
林小婉猶豫了一下,隨後堅決地搖頭:“不!”
“外面人守著呢!”
“你是想讓他們聽房傳咱們的笑話,還是咋地?”
“快去開門吧!”
馮曙光這才走到門口去開啟了門。
門外,晁德旺正張開大嘴打呵欠。
“喲!馮老師您醒了啊。怎麼不多睡會兒啊。”他看見馮曙光,趕忙笑著打招呼。
馮曙光微笑道:“睡不著了。”
“昨天你們審問林娜娜了嗎?”
晁德旺說:“審了,還從她隨身的包裡找出來一盒開了封的頭孢。”
“這盒藥少了三粒。”
“也就是說,這女人涉嫌把三粒藥丟進了郭小偉的啤酒杯子裡!”
“我們審問林娜娜,問她這藥是怎麼回事。”
“她說,她最近胃炎發作,藥是她自己吃的。”
“我跟她說,郭小偉死於雙硫侖反應!”
“我們從他喝啤酒的杯子裡發現了頭孢哌酮!正是她包裡那盒藥的成分!”
“她一聽就哭了,說她絕對沒有也不會去害郭小偉!”
“她深愛著他。”
“她剛剛和他結婚,她還想跟他白頭到老呢。”
“這是有人陷害她。”
“這女人哭得稀里嘩啦。”
“我瞅著真不像是裝出來的。”
林小婉說:“很多兇手,表演天分都很高的。”
“你抓不到他們殺人的鐵證,他們打死都不會認。”
“就飛機上那情形,也就她方便往郭小偉的杯子裡放藥。”
晁德旺說:“可是,也正因此,她要是想害郭小偉,按理說也不該選擇在飛機上的時候。”
“一下子放三片頭孢哌酮進啤酒杯,幾分鐘內是溶解不完的。”
“而普通人,一杯啤酒一口就喝光了。”
“所以,她要做手腳,很容易露餡。”
林小婉說:“那,萬一林娜娜也是這麼想的呢?”
“她才二十多歲。郭小偉都四十多了。”
“她嫁給他,肯定是圖他的錢。”
“兩個人結婚之後,如果沒有籤婚前協議,那麼,郭小偉死了之後,他的家產她將是第一繼承人。”
“昨天晚上,不是有訊息說,他是個成功的商人嗎?”
晁德旺點點頭說:“不能排除林老師說的這種情況。”
“郭小偉做的是金融服務公司。”
“據說做得還是挺成功的。”
“身家怎麼也有個幾百萬了。”
“而林娜娜這個女人,是關州一家電臺的主持人,與郭小偉結識之後,兩人就發展成了情人關係。”
“林娜娜甚至辭職加入了郭小偉的公司,給郭小偉當秘書。”
“郭小偉是前不久才剛剛跟前妻離婚。”
“也就離婚後不到一個月,他就娶了林娜娜。”
“林娜娜確實有殺人的動機。”
“馮老師,您怎麼看?”
馮曙光說:“林娜娜確實有殺人的動機。”
“而且,她有最好的把頭孢放進郭小偉啤酒杯的機會。”
“其他人,比如跟郭小偉起衝突的劉韜和宋莉,他們要想丟一粒藥進郭小偉的啤酒杯,想要不被對方發現,是很難的。”
“還有,發生點爭吵,真不算什麼大事。”
“不至於要用這種極端的手段報復。這會讓他們也陷入到萬劫不復的境地。”
“還有,那兩人隨身物品裡也沒有發現頭孢類的藥物。”
“我個人建議,對劉韜做個調查吧。”
“看看他平日裡的性格是否偏激,是否有前科。”
“若是性格偏激易怒,經常跟人起衝突,爭強鬥狠的話。那他身上的嫌疑就會大幅度增加。”
“此外,還要調查一下,林娜娜是否有無法承擔的高消費以及外債。”
“她是否遭遇經濟危機。”
“而郭小偉不願意替她償債。”
“如果有這樣的情況,那她鋌而走險的機率就會大幅度增加。”
“對郭小偉這個人也要進行全面的調查。”
“郭小偉名義上是成功的商人,是成功人士。”
“但是,這次來京,他卻選擇了賣經濟艙。”
“感覺這個總該有點兒說法。”
“郭小偉是否公司出現經營不善,是否出現大幅度的虧空,甚至要出現破產的趨勢。”
“如果郭小偉公司經營不善,甚至快要破產,他已經走投無路。”
“那他也有可能自己了斷。”
晁德旺用筆快速地記錄著。
聽到這裡,他抬頭說:“馮老師,郭小偉如果真是因為公司破產走投無路,那他其實選擇自殺的方式多了,為啥偏要在飛機上自殺呢?”
馮曙光說:“如果我的猜測是對的。”
“那我就大膽地再推測一下:很有可能他是要報復他人。”
晁德旺說:“報復林娜娜?”
“林娜娜可能給他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損失?”
“可是,林娜娜要是知道郭小偉公司已經不太行了,為啥她還要跟郭小偉結婚呢?”
“這個貌似不太合理。”
馮曙光說:“個人認為,郭小偉並不會把公司的底細完全告知林娜娜。”
“林娜娜並不知道郭小偉公司的真實財務情況。”
林小婉問:“如果她不知道郭小偉公司的真實情況,那她怎麼給公司造成不可估量的損失?甚至,讓郭小偉要以自殺這種方式來報復她?”
“如果郭小偉都不想活了。那他為啥不直接幹掉林娜娜?”
馮曙光說:“我現在還不知道郭小偉的公司主營業務是什麼。”
“如果他的公司是炒國外的期貨或者是股票,那誤操作就有可能造成鉅額的損失。”
“林娜娜應該是獲得了郭小偉一定的信任。”
“而林娜娜利用這份信任想謀取自己的私利。”
“郭小偉肯定還發現了什麼事情,讓他無比痛恨林娜娜。”
“他跟妻子離婚,離婚的時候把剩下的錢全都留給妻子孩子。”
“鉅額的債務,則自己扛著。”
“林娜娜跟他結婚之後,等他人沒了,那林娜娜作為他的妻子,肯定得負有繼續還債的義務。”
“此外,她還可能因為有謀殺的嫌疑,而被刑罰嚴懲。”
“這種折磨,比殺了她其實還要讓她更加痛苦。”
林小婉說:“就算是破產了,也不至於非得采取這種方式自殺吧?”
“有句老話:好死不如賴活著。”
“活著就有重新崛起的可能。”
“他怎麼會用這種處心積慮的方式死掉呢?”
“這是很讓人困惑不解的。”
馮曙光說:“我還有一個懷疑:他可能體檢身體的時候,疑似查出了絕症。”
“這有可能成了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林小婉說:“解剖的時候,也沒發現有疑似腫瘤的存在啊。”
馮曙光說:“所以,我剛才用了疑似這個詞。”
“很可能是誤診。”
“但他已經徹底絕望。”
“這都是需要去核實的。”
晁德旺說:“可以去問問林娜娜,郭小偉平日裡有沒有病。”
“一般情況下,只有感覺身體不舒服了,很多人才會去醫院仔細檢查身體。”
晁德旺的手裡拿著死者郭小偉的手機。
在去訊問林娜娜之前,晁德旺翻看著郭小偉的手機上的通訊錄。
郭小偉的手機通訊錄記了不少人。
不過,一看經常聯絡的,都是生意場上的夥伴。
翻了半天,這才找到了一個叫李芳的女人的名字,李芳名字後頭綴著老婆倆字。
這應該是郭小偉的前妻?
晁德旺直接用郭小偉的手機嘗試著撥打。
電話很快打通了。
對方也馬上接了電話。
不過,對方一直沒有開口說話。
顯然是在等晁德旺先說。
晁德旺開口說道:“是李芳吧?”
一個低沉的女人聲音傳來:“你是誰?怎麼拿著他的手機?”
晁德旺說:“你丈夫出了點事,我是京城的民警。”
“我想問問你,你丈夫郭小偉平日裡經常感覺身體哪個位置不舒服嗎?”
李芳糾正:“不是丈夫,已經是前夫了。”
“他跟我離婚了。”
“又找了個年輕的狐狸精。”
“嚴格意義上,我們其實已經沒有什麼瓜葛。”
“他也沒什麼大毛病,就是愛抽菸,一天抽好幾包的那種。”
“經常咳嗽,咳得喘不過氣來的那種。”
“我都懷疑他肺上出了問題。”
“他到底怎麼了?犯案子被抓了嗎?”
晁德旺含混地說:“算是被抓了吧。”
“郭小偉檢查過肺嗎?”
李芳說:“那我真不知道。”
“我關心他,他嫌我囉嗦,很不耐煩。”
“他在外面玩女人,我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以為,我這麼大度,他應該會繼續給我保留原配的名分。”
“沒想到,他竟然那麼狠心,非要跟我離婚。”
晁德旺問:“他是什麼時候開始跟你提離婚這件事的?”
李芳說:“大概40來天之前。”
“他突然跟我說,讓我跟他離婚。”
“我當然不同意,我哀求他,看在兩個孩子的面上,別離婚。”
“他想幹嘛就幹嘛,只要不離婚都行。”
“可他鐵了心要離。”
“我沒辦法,只能是同意了。”
晁德旺問:“離婚那天是什麼時候?”
李芳說:“大概12月初。”
“我已經盡力挽留了。”
“孩子們也哭著求他。”
“但是,變了心的男人,是拉不回來的。”
晁德旺說:“他分給你和孩子多少財產?”
李芳說:“沒多少錢,兩個孩子一人一套門面房,一人一百萬現金。”
“我本人嘛,他給了我五十萬和一套房。”
“他本人只保留了公司和一套公寓。”
晁德旺說:“給得還是挺多的。”
李芳說:“多嗎?都是為了儘快打發我們。”
“有人估算過了,他的財產至少在七千多萬。”
“他只給了我們一點點。”
“絕大部分都留給了狐狸精。”
“警官,他到底犯了什麼事?”
晁德旺沒有回答,問:“你知道,郭小偉經常去哪個醫院看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