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龍雀吞蟒,麻煩
古源本是無量劍閣最有天賦的弟子之一,劍心通明,劍術圓滿,前途無量。
卻因為沒有拜師,不願意捨棄自己的氣運,便落得鬱鬱而終的悽慘下場。
古源有做錯什麼嗎?
其實他什麼也沒做錯,只不過是不願意被人安排,受人掌控,只想獨自安好的修行罷了。
可惜,一如宗門深似海,如此自由的選擇或許存在,但絕不是一個毫無背景的人可以得到的。
宗門在你的身上付出了資源,你就得為宗門出生入死,誰也不能例外!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強者制定規則,弱者遵守規則。
古源認為的付出,就是去執行任務,幫劍宗巡查一下宗門疆域,擊殺一下不遵守劍宗法規之人。
他想的很簡單,也很純粹。
於是他不想拜師,不想承受別人的因果,更不想捨棄自己的氣運,只想靠著自己的天資與刻苦修行,成就一尊天下唯我的劍修。
那時的古源是何等的意氣風發,橫壓十萬內門,與真傳道種相爭不下,威勢達到了頂峰。
正當他的運勢熾盛時,他此生的命運轉折點也由此而生。
一張無形的大手拂壓而下,將古源從雲端掃落谷底,落了個重傷瀕死的下場。
若是倒退回一年前,古源絕不會選擇與劍宗法規硬扛,他會默默積蓄實力,直到有資格掀翻整個劍宗為止。
可惜古源醒悟的太晚了,沒有師門長老在他耳畔叮囑,也無家族長輩提醒,才造成了現在的這個淒涼局面。
古源不怪任何人。
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
“你會替我完成我的遺願嗎?”古源問道,復仇是他的執念,不把張道玄弄死,他寢食難安。
因為張道玄的橫插一腳,讓他數年的苦功白費,這是刻在骨子裡的仇恨。
古源怎麼也忘不了。
“我本就會獵殺仙門真傳!”楊修回應,不再給出承諾,反倒讓古源安心。
因為以這魔頭的性格,此話就等同於答應。
一個能修有劍心的人,縱然他是魔修,那又能壞到哪裡去呢?
古源教過對方練劍,修劍,悟劍,他相信自己不會看錯人的。
“還有......替我照顧好她,不要讓她受到傷害。”
“再幫我給她帶一句話......就說......我沒辦法陪她走到最後了......”古源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柔和了許多,這是他唯一的牽掛。
他的語氣喃喃,恍若夢境囈語,低低淺淺的響起。
當古源落敗的那一日,隱居在後山的那一日起,他或許就該死了。
“有我在,她就算死了,我也能讓她復活!”楊修回應道,魔門的手段繁多,只要神魂不滅,一切皆有可能。
若非楊修需要古源的肉身和神魂作為資糧,用來蘊養陰神,從而讓自己突破到更高境界,完成本質上的昇華。
留著古源一命倒也無妨。
但為了修行大計,此時此刻,古源必須死!
“動手吧。”古源開口,面帶笑容,徹底想通了。
他最後一次操縱肉身,來到懸崖邊,盤坐在石頭上,迎著月光,等待最後時刻的到來。
楊修的陰神幻化而出,站在他身旁,一言不發。
若是有可能,他也想和這傢伙做朋友的,甚至是把他推薦給閻羅組織,怎麼也能成為一尊無敵的殺手。
但是現在......
唉!
楊修嘆息一聲,眼中的複雜情緒被理智所取代。
片刻後,一道黑影閃過,鑽入古源體內,伴隨著幽幽的黑色紋路亮起,如黑色的鬼火燃燒,點亮四周的一切。
古源的眼前一黑,徹底失去意識。
奪舍融合的過程並沒有什麼外在異象,特別是古源還十分配合,主動讓楊修吞噬。
因此,這場雲雀吞蟒的造化,倒也顯得風平浪靜,沒有鬧出什麼大的動靜。
楊修收斂心神,陰神將古源的神魂本源煉化,化作最精純的陰神魂力。
築基大圓滿的神魂本源濃厚無比,讓楊修有種小水窪變大池塘的感覺,魂力充沛到幾乎用之不竭。
當古源僅剩的那點兒意識,連同神魂本源一起被煉化後。
‘轟’的一聲,楊修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強大,血液在流動,靈力在澎湃,神識在嗡鳴,隆隆作響。
肉身,神魂,靈力,三者合一,不斷地衝刷著他的體魄,氣息熾盛若熾陽。
與此同時,楊修也感受到了築基期修士與煉氣期修士最大的不同。
他的這具新軀中,蘊含著大量的劍經符文,雖不是大道劍經級別的符文,但也是最上乘的劍道經文。
符文可蘊含吸收天地能量,讓修士變得更加強大。
對大多數的修士而言,體內容納的符文數量越多,其體內蘊含的靈力就越熾盛,個人實力就越強。
而在古源的體內,光是上乘經文的數量,便足足有一千零八十門,每門經文又由幾十到數百符文匯聚而成。
由此可見古源的這具肉軀,究竟蘊藏了多麼龐大的劍道符文,其劍道天賦可想而知了。
符文成海,堆積成山,幻化成雲,雲變為星,星蛻為寰宇,這就是楊修體內的龐大能量,熾盛無比。
‘嗡!’
楊修的陰神盈聚,虛空畫符,凝聚出一枚又一枚的井字元文,縱橫交錯,不斷地融於血肉。
這是井字道劍,乃是無量劍閣最珍貴的傳承之一,也是一切經文符文的基石。
有了它,楊修才有和弈劍鋒的十大真傳叫板的資格。
自此,他和那群人便站在了同一起跑線。
井字道劍符文在楊修的體內嗡鳴,引發血氣大地震,有一卷又一卷的劍道經文浮現,獨佔一處血肉,如萬家燈火般依次亮起。
它們匯聚成網狀紋路,遍佈楊修的四肢百骸。
四字道劍經文出現的那一刻,所有的上乘劍經都轟動了,它們圍著井字道劍旋轉,飛舞,進而構築起一道堅實的基牆來。
直到這一刻,楊修才終於明白,大道劍經為什麼被視為無量劍閣的根本法了。
因為這是一切傳承的核心!
擁有了大道經文,他的肉軀才有資格蛻變成‘靈’,與天地真正的合一。
而非是一種玄之又玄的狀態。
“原來正道修士所追求的法,居然是以肉身超脫,直至逐漸蛻變成靈體的法門。”楊修呢喃。
當他真正掌控了這具身體以後,才終於明白築基期修士與煉氣期修士的差距在哪裡。
正道修士將符文融入體內,從而漸漸的替代肉身,直至取代,化作一尊靈體。
靈體就是純粹的能量之體,被打散還能再聚起來,幾乎不會受傷。
翌日,楊修徹底奪舍了古源。
從此以後,世上再無古源這人,只有楊修!
“這就是我現在的實力嗎?難怪魔修都喜歡奪舍強者的軀殼為己用。”
楊修睜眼,有無形的劍氣肆虐而出,在山脈中穿梭,斬向十里外的一株古樹。
‘喀擦!’
古樹攔腰而斷,驚走了林間的飛鳥。
“現在的我強得可怕,即便是仙門真傳也無懼之!”
“不過在這之前,我需要一些人練練手,好熟悉熟悉這具新身體。”楊修起身,足下便有劍形能量託著他遠去,速度堪比音速。
陰神奪舍已成,如今的分魂之軀,比本體的血軀要強出不知道多少倍。
楊修有預感,他在面對本體時,只需要隨意斬出一劍,便能將本體的血軀給斬的稀碎。
本體完全無法與他抗衡!
只不過本體所修的血獄經很詭異,即便被肉軀被斬成數段,也同樣能夠復生,保命能力無敵。
“修行界以實力為尊,現如今,我有如此實力,又怎能屈居於分魂一名?”
“從今往後,我就是本體,本體即分魂!”
楊修輕笑,似是想到了本體那不滿的模樣,他笑的更大聲了。
若本體不識趣,執意想和他掰扯掰扯,他也不介意出手鎮壓一二。
讓本體見識一下,什麼才叫實力!
一個時辰後,聖土遺蹟。
此地同樣是離陽界的外圍區域,但卻非常特殊,山間的草木都泛著瑩光,披上了一層聖潔的輝芒。
遠遠看去,就好似來到了一處仙宮。
越過這些發光的草木,則來到了一座荒涼且充滿歲月感的建築群,潔白的玉石坍塌,牆體傾斜,有的埋在土裡,有的只剩三分之一,就這麼裸露在外面。
楊修打量著這片土地,內心升起一股哀慟的情緒,似乎是有某種執念,在影響著他的心神。
“傳聞此地乃是一處聖地大教的遺址,相當於咱們蒼梧界的仙門勢力,可惜卻迎來了天災,導致宗門被毀,門中的弟子盡皆隕落在大劫中。”
“後有宗門老祖為了把傳承傳承下去,於是選擇了主動殉道。”旁邊有人小聲說起這處遺蹟的來歷。
此間的外來者很多,不僅是諸多大教的人,就連靈族,天人族,神族的血脈都有出現在此。
密集的人群混雜在此地,有的挖掘遺蹟,有的用瞳部寶術窺視此間隱秘,只為找出遺址中潛藏的寶物。
這樣的頂級勢力隨便遺落一些寶物,或者是前人修行手書,都足以讓他們這群築基期修士受益匪淺。
‘咚!’
就在此時,楊修察覺到有數十道靈力波動,正朝著他飛馳而來。
“大膽賊子,敢殺我摩雲洞弟子,還不速速就擒!”
轉眼間,數十道身影劃破長空,便把楊修給團團圍住,用十分冷漠的眼神審視著他。
“那邊怎麼回事?摩雲洞的人怎麼把那位少年給圍起來了?”有人驚訝,眼中閃爍著好奇之色,同時朝遠處觀望,顯然對這種趣事很是關心。
“聽說摩雲洞的一位真傳被人殺了,而兇手......”旁邊的人努了努嘴,示意眾修別看那位白髮少年的身軀瘦弱,實則是強大到可怕。
“嘶......仙門真傳也能被殺?”
這樣的訊息引來無數人震驚,在眾人的眼中,仙門真傳應該同一層次的存在,彼此之間的實力相差不大。
但是現在,摩雲洞真傳居然被無量劍閣的劍修給殺了。
這豈不是意味著摩雲洞真傳的實力,遠不如劍宗真傳強大?
且這種差距大到可怕,連性命都保不住的那種......
“此人到底有何來歷?莫非是無量劍閣的真傳弟子?”有人見楊修揹著一把長劍,於是猜測道。
眾人看見那位白髮少年身上穿的制式道袍,頓時聯想到無量劍閣的那群劍瘋子,對此事的前因後果,瞬間有了猜測。
“我教的真傳師兄確有不少,但和此人的面孔均對不上。”
不遠處,一群身穿深色長袍的劍修負手而立,第一時間澄清這種謠傳。
劍宗有一百零八峰,雖然有些峰的真傳之位暫時空缺,但真傳弟子的總數還是會有上千人的樣子。
那裡面的諸多面孔,絕沒有這位白髮少年的身影。
畢竟修士的記憶力很好,堪稱過目不忘,真傳弟子的畫像傳遍劍宗,他們不可能認不出自家宗門的真傳師兄來。
“如此說來,那這白髮少年豈不是一介普通弟子?”有人吃驚,既然不是真傳弟子,那就只能是普通弟子了。
但真的是這樣嗎?
無量劍閣的普通弟子就能擊殺別家仙門真傳?
這樣的猜測讓在場修士感到心驚,一位普通的內門弟子便能擊殺摩雲洞的真傳,那劍宗真正的真傳又該有多強?
輕意碾壓諸敵?
“方師兄,咱們要出手幫忙嗎?”一位劍宗羽化峰的弟子詢問道。
他才不管那位白髮少年有沒有擊殺摩雲洞真傳,既然對方是自己的同門,就不該受到半點兒欺負。
那群摩雲洞的傢伙想幹什麼?
以多欺少?欺負我劍宗無人嗎?
“先不用!若他真能擊殺摩雲洞的真傳,區區幾十個人還奈何不了他。”
“若他連眼前這一關都過不去的話,摩雲洞的人也不敢下死手,自會留他一命,想辦法弄清楚裡面的情況。”一位相貌俊逸,身著五色寶衣的青年出聲道。
摩雲洞真傳的死是一件大事,哪怕是他這樣的真傳道種,也不好阻止對方探明真相。
在五色青年的眼中,那位白髮師弟的身軀中閃爍著特殊的生命法印,那是真傳道種死後留下來的印記。
特別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