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元食氣
魔宗,血元教。
血色地窟深處,一群十二三歲的少年正惶然站立在一起,楊修也是其中之一。
剛轉世的他下意識地掃過四周,只見每張臉上都爬滿了詭異的血色紋路,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瘮人。
根據原身的記憶,這裡的少年大多都是被強行擄來,再由教中長老親手種下的狠毒咒印。
血契索命咒!
此咒一旦發動,可使人體內的血液瞬間沸騰,隨後爆體而亡,下場無比悽慘。
“完了,眼下的情況看起來有些不妙啊......”楊修蹙眉,他該不會剛重生就又沒了吧?
正當楊修四下打量周圍環境的時候,一位渾身佈滿血色紋路,身著暗紅色甲衣的老者,手裡提著一盞白燈籠,瞬息間出現在眾人面前。
“你們來我血元教已有數日,傳授的《血元食氣法》,想必都已全部掌握。”
“不過,若想真正成為聖教一員,還需完成一次血祭。”老者聲音沙啞,眸中似有兩盞幽火,明滅不定。
他的手指指向前方,語氣平靜且冷酷道:“很簡單,看到站在你們身邊的同伴了嗎?”
“殺了他!”
話音剛落,一名少年已從袖口中摸出一把小刀,猛地朝旁邊的人脖子抹去。
‘噗!’
下一秒,鮮血飛濺而出,將四周數人的衣衫盡數染紅。
餘下少年被這突如其來的殺戮所驚,紛紛踉蹌後退。
血衣老者漠然揚手,白燈籠輕輕一蕩,霎時一道烏光從中卷出,籠住屍身。
不過片刻時間,那具屍軀血肉便迅速消融,盡數凝作一枚紅得刺目的寶丹。
最後在原地只留下一具森然白骨。
“血肉為基,血元食氣,築我聖軀,這便是血祭!”
血衣老者瞥了一眼那持刀少年,將手中那枚紅血寶丹拋了過去,語氣幽冷:“吃下去。”
持刀少年毫不猶豫,仰頭便將寶丹吞入腹中。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身上的血色咒印驟然甦醒,密密麻麻的血線如活物般在皮膚下游走,蔓延。
僅用了不到半盞茶功夫,持刀少年的氣息便為之一變,竟從一介凡人之身,一舉跨入了煉氣一層。
如此駭人的景象,令地窟中其餘少年盡皆面色發白,心底寒意叢生。
“這,便是魔修之道!”血衣老者咧嘴怪笑,聲音如九幽惡鬼那般滲人。
“你們有三天的時間來完成血祭,若三日後仍未突破至煉氣期,體內血咒便會觸發,使爾等化為一灘血水。”
言罷,血衣老者的目光轉向持刀少年,眸光中劃過一絲讚許,道:“你這小崽子倒是殺伐果斷,是塊修魔的好材料,且先隨老朽離去吧。”
“是。”持刀少年垂首應聲,姿態恭謹。
待那一老一少離去後,地窟中的眾人仍陷在方才的血腥場面裡回不過神,直到一名身形壯碩的少年猛地掄拳砸向身旁之人,人群才在驚惶中轟然四散。
‘啊!’
遠處,那位身形壯碩少年一拳又一拳地朝著身下之人砸去,他的臉龐已被鮮血染透,在昏暗的地窟中顯得格外猙獰。
不多時,又有一人從地上抓起石塊,朝著旁邊的少年狠狠砸去。
緊接著,更多的人跟著動了手。
慘叫聲此起彼伏,猩紅色的亮光不斷升起,如同黑夜中的燈籠,那是《血元食氣法》運轉的跡象。
先一步得手的人,此時已尋了一個僻靜角落,眼神戒備的橫掃一圈後,開始了他們的第一次修行。
血色的亮光在地窟中幽幽亮起,如一盞又一盞的大紅燈籠,紅暈在前,將那些面容猙獰、衣衫染血的少年給映照出來。
空氣中的血腥氣濃郁,慘叫聲、哀嚎聲、求饒聲、哭聲不斷,此時的地窟已成最血腥的煉獄。
楊修遠遠地看著這一切,手裡也攥著一塊石頭,一邊提防,一邊遠離人群漩渦。
這就是魔門培養門人弟子的手段嗎?
想要修行,竟要從殘殺同門開始,吞噬血肉來成就自身?
這讓楊修聯想到了前世的某些園區傳聞,將人當成豬仔剝皮吸髓,待其經濟價值榨乾以後,最後再一次性打包賣出去。
只不過眼下換成了親身經歷。
果然,無論是在哪個世界,都逃不開樹人先生說的那兩個字——吃人!
恰在此時,楊修的識海一陣震盪,一片光幕顯現出來。
【天賦:影僕】
【數量:1】
【修行:無】
【傳送點:未固定】
【可探索區域:無】
“影僕?”
楊修驚愕,下意識的低頭,只見一個巴掌大小的人影從他的影子中走出,黑不溜秋的,與正常的影子無異。
‘嘿哈!’
影僕左右揮拳,舞的是武武生風,一副很有氣勢的模樣,還衝楊修招了招手。
似乎在說:‘請指教!’
楊修見狀,右腳微微用力,朝著影僕的拳頭踢去。
‘砰’的一聲,影僕應聲而倒,直接被踢飛出數米遠,隨後晃悠悠的站了起來,像喝了假酒的酒蒙子。
“這是什麼玩意兒?”
楊修越看這小東西,越像是一個火柴人,四肢和軀幹全由最簡單的線條構成,黑如水墨。
至於實力嘛,可以忽略不計,估計想打贏一隻老鼠都夠嗆。
還敢衝他挑釁,簡直狂妄!
“這有什麼用?”楊修看著光幕中的修行二字滿是疑惑。
恰好,他覺得手中的石頭太小,不夠有安全感,準備另尋一塊,於是隨意的往旁邊一拋。
下一刻,識海中的文字便有了變化。
【投擲術,可修行】
楊修愣了片刻,盯著腦海中的文字默唸道:“修行。”
緊接著,陰影中的影僕便有了動作,從空地上撿起一塊碎石子,有模有樣的扔了起來。
‘啪!’
楊修把手湊過去,石子打在他的掌心,一股輕微的撞擊感傳來。
很像是被粉筆扔了一下,不疼。
兩個時辰後,影僕停下了動作,回到他的影子裡。
【投擲術:大成】
與此同時,楊修的腦子裡瞬間多出了許多記憶,都是如何投擲石子的小技巧。
“臥槽,這也行?”楊修瞪大了眼睛。
他也撿起一顆石子,隨意對準一個目標,手中的石子瞬間飛出。
‘啪’的一聲,目標被擊中。
楊修又嘗試了幾次,發現現在的自己,簡直就是一個神射手,三十步之內,皆是指哪兒打哪兒,隨心而發。
影僕的作用頓時體現了出來。
遠處,一位少年將掌心對準地上的屍身,正全神貫注地運轉著《血元食氣法》,那暗紅色的光暈在昏暗的地窟中格外顯眼。
楊修悄悄摸過去,手中石子如利箭般射出。
‘啪!’的一聲偷襲,那位少年應聲倒地,直接被砸暈。
楊修盯著少年看了好一陣兒,手中的石頭舉起又放下,最後還是選擇拖走地上的屍身,朝著陰影的邊緣中走去。
楊修尋了一處背靠石壁的凹洞,才滿臉複雜的運轉起《血元食氣法》來。
他身上的血色咒印也如潮水般翻騰,幽幽的亮了起來。
三天後。
血衣老者再次出現在地窟中,此時的地面上,已多出上百具森森白骨。
他掃視著在場的眾多少年,見人人氣血翻湧,生機旺盛,那張枯瘦的老臉上,緩緩擠出一絲瘮人的笑意:
“老夫血魂子,恭喜你們這群小魔崽子完成第一次血祭,從今往後,爾等便是我血元教的弟子。”
說罷,他揚手一揮,數十枚玉牌化作道道流光,射向眾人:“此乃身份玉牌,憑它,你們可在聖宗內兌換各類秘術與寶物。”
楊修將面前那枚血色令牌取下。
令牌正面,一個骷髏頭赫然浮現,眼窩深處似有幽綠的鬼火隱隱躍動,好似活物。
凝神細看時,那火光卻又倏然熄滅,彷彿從未出現過。
血魂子長老的聲音在地窟中繼續迴盪:“凡我血元教弟子,每年皆需完成一次血祭,否則體內咒印便會觸發,讓爾等淪為一堆枯骨。”
“此外,你們每年還須向聖宗上供一次,供品可以是具備靈根資質的靈童,修士或妖獸屍體所煉的血元寶丹,亦或是入了品階的各類靈物......”
“若你等修為突破至煉氣中期、後期,所上供之物的品階,也須相應提升至一階中品、上品......”
老者逐條講述血元教門規,在場少年無不屏息凝聽,神色專注。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楊修突然意識到,原身是怎麼來到這裡的了。
如今想來,大機率是被某位血元教門人當作供品,強行擄至此處的。
“放心,我會親手替你了結這段因果的。”楊修靜立無言,似乎是在和體內殘存的原身執念對話。
突然,血魂子長老的聲音在此刻戛然而止,他那雙陰沉的老眼緩緩掃過人群,最終鎖定了幾個身上滿是血汙的少年:“你們幾個崽子,膽子倒是不小。”
他的嗓音嘶啞,語氣中帶著森森寒意:“莫非不知,我魔門雖行殺戮之道,山門之內卻嚴禁同門相殘?”
“不過是一場小小的血祭,竟敢借此額外生事,大肆屠戮同門!”
話音落下,一股龐大的靈壓瞬間鎖定那幾位少年,使其嚇的面無人色,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好在血衣老人只有敲打之意,卻並未真正動怒:
“念爾等初犯,本座此次便饒你們性命,但罰不可免,否則我聖教威嚴何存?”
他話音一頓,冷聲道:“接下來這一年,你們幾人的歲供,全部翻十倍。”
說完這句話後,血衣老者便消失不見。
魔門弟子不能自相殘殺嗎?
楊修搖頭,那位長老其實已經給出答案......
若有人真信了這句鬼話,恐怕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