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群臣色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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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判的目的是為什麼?
為了和平嗎?
不,
是為了尋求戰機。
談判,只是個手段。
卜朝河肯定不能是白痴,他知道吳有缺不可能投奔北周,否則他不可能特地從京都趕回廬江來守城。
就算吳有缺答應,喬翀也不能答應,虎敖軍也不會答應。
所以,吳有缺說的那些屁話,他一個字都不信。
不過卜朝河還是答應了,會把酒器送給喬翀,只是出門的時候走的急,忘了帶了,還在家裡邊呢!
這就派人去取,讓吳有缺等著。
劉洗糊塗了,想不明白,“為什麼卜朝河要這麼做?”
吳有缺隨口說道:“因為蛋疼。”
劉洗愣了一下,“什麼?”
典克孝哭笑不得,“因為他需要時間整頓兵馬,也確實很蛋疼。”
戰爭進行到這一步,本該設法拖延時間的是守城的漢軍,北周應該拼盡全力猛攻才是。
可現在想要拖延時間的卻是卜朝河,說起來也是讓人哭笑不得。
“兩次大敗,讓周兵吃盡苦頭,”
“而今,周兵必然士氣跌落到谷底。”
“此外……”
典克孝瞅著吳有缺,眼神中滿是羨慕和欽佩,他說:“若不出所料,吳閻王這三個字,已經成了每一個周兵的噩夢。”
“他們這會兒,都想著回家打老婆孩子,哪還有心思跟咱們幹仗。”
周兵雖多,卻不堪一用。
如今主動權已經握在了吳有缺手中。
卜朝河現在的處境,好不尷尬。
戰也不是,退也不是。
“此戰過後,若不能取廬江,卜朝河必然晚節不保,甚至性命堪憂!”典克孝下了結論。
喬翀感慨良多,
卜朝河不愧為卜朝河,心理素質是真的強大,
打輸了一陣,晚上還能夜襲,
夜襲也輸了,立馬就認慫談判拖延時間,重新找戰機。
變幻無常,完全沒要任何負擔。
這要是一般武將爬到卜朝河這個位置,可以輸,但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技不如人。
寧可死,寧可全軍覆沒都不會認定自己不行。
不過,
比起卜朝河,更讓喬翀折服的是吳有缺。
這會兒喬翀看吳有缺的眼神,完全不像是一個岳父看女婿的眼神,反倒更像一個狂熱粉絲,看到了自己追捧多年的偶像。
眼神十分熾熱。
典克孝皺著眉頭,咂了下嘴,說:“現在變得棘手了。”
吳有缺點頭,“嗯!的確很棘手啊!”
典克孝又說:“索性對方還不知道我們的意圖,否則,我們將更為被動。”
吳有缺沒說話了,
典克孝問:“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吳有缺說:“還在想。”
倒是有個策略,不知道能不能實施,
風險太大了,大到吳有缺也不敢貿然下定決論。
不管怎麼樣,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廬江進入了一段相對和平的時期。
幾十萬大軍彙集一處,卻相當之平靜。
雙邊關係空前的友好。
非但沒幹仗,反而隔三差五的互通有無。
比如說吃飯的時候,卜朝河念著吳有缺可能沒吃過咱們北周純正的山羊肉,於是就派人送來幾十頭羊。
想到吳有缺可能沒喝過咱們北周的馬奶酒,於是又派人送來一車馬奶酒。
吳有缺肯定沒糟蹋過咱們北周的娘們兒吧?
嗯,
為此,卜朝河令人特地去合肥帶來幾個極品美女送給吳有缺。
出於禮貌,吳有缺也一直有禮尚往來。
也是隔三差五的是吧,送點鶴頂紅煮的肉啊,送點砒霜酒啊,送點這個金汁燉排骨啊!
就很友好。
……
相比廬江歡愉的氣氛,安靖帝這邊就要沉重很多。
拖家帶口的背井離鄉,擱誰心裡也不好受。
事發突然不說,
問題是這一路跋山涉水,自己能活著走到楚庭嗎?
到了楚庭,有飯吃嗎?
有片瓦遮身嗎?
餘生,還能不能再回到富春?
畢竟走的只是一小部分勳貴,他們絕大多數朋友,親戚,以及他們所熟悉的面孔,可都在富春啊!
考慮到以上種種,百官也好,安靖帝也罷,一個個垂頭喪氣,宛如行屍走肉一般,面無表情的趕著路。
前些天事情爆發那會兒,聽說卜朝河興兵二十萬,廬江很快就要淪陷,一旦廬江淪陷,吳國門戶大開。
索性安靖帝要遷都,但不能帶走太多人,於是,為了爭搶隨安靖帝去往楚庭的名額。
也是眼前的這幫人,一個個打的頭破血流,拼了命也要搶到去楚庭的資格。
現在倒是在路上了,卻也沒高興起來,
既後悔又糾結。
安靖帝的心情也很不好,一路顛簸的人沒精神不說,一想到自己跑到幾千裡之外的楚庭,遠離富春這個吳國的政治中心。
這以後,自己傳達的命令,還有人會聽嗎?
司馬叟本就權傾天下,自己這一走,他會不會有二心呢?
雖然安靖帝讓陸令丞留在京都制衡司馬叟,可……安靖帝總擔心陸令丞未必制衡的了司馬叟。
畢竟狗仗人勢,人得在狗身邊,狗才能仗到人的勢。
他安靖帝都滾犢子了,閹黨必然失勢。
此外,安靖帝又擔心萬一陸令丞跟司馬叟兩人狼狽為奸怎麼辦?
就是老控制不住,會去胡思亂想。
“哎!”
許久,安靖帝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拉開簾子,一陣涼風襲來,倒叫人清爽了許多。
“停轎。”
“朕下去走走。”
老坐在逼仄的車轎裡顛簸,渾身難受。
下了轎車,走沒幾步,瞅著漸行漸近的叢山峻嶺,安靖帝吩咐道:“去把左餘哀,姚先之他們叫過來。”
司馬叟有沒有二心,前提是建立在廬江能守住。
所以安靖帝最擔心的,還是廬江有沒有淪陷,北周的大軍有沒有躍過長江。
很快,左餘哀,姚先之他們就來了。
“廬江那邊有訊息了嗎?”安靖帝問道。
姚先之,左餘哀等人對視一眼,旋即紛紛搖頭。
兵部侍郎曹豹忽然開口提道:“昨天晚上倒是送來一個訊息,廬江那邊傳來的。”
眾人聞言,頓時心神一緊,紛紛將目光投向曹豹。
曹豹道:“據說吏部左侍郎陳階前腳剛到廬江,後腳就讓吳有缺從城牆上扔下去了。”
“此外,主動請纓去廬江的左天佑,雖為千戶,可吳有缺並沒有給他兵馬和糧草,他也淪為普通步卒在城牆上抵禦來犯之賊。”
就這?
眾人紛紛收回目光,
很無語。
還以為什麼大事呢,
浪費表情。
頓了頓,左餘哀說道:“陛下,就目前的形式,沒有訊息就是最好的訊息。”
姚先之,曹豹等人紛紛點頭。
沒有訊息則意味著廬江還在喬翀他們手中,如果有訊息傳來,那肯定是壞訊息。
難不成,還指著吳有缺,喬翀他們能取勝不成?
人家是二十萬精兵悍將,舉國之力攻打廬江一個孤地,還不是隨意拿捏。
安靖帝面色凝重的點了點頭,接著又問:“建鄴那邊,袁懷玉打的怎麼樣了?”
左餘哀說:“建鄴那邊,袁懷玉與關成皿已經初步交鋒,雙方互有死傷。”
“懷玉在信中說,剛開始攻城,會有諸多困難,糧草軍備不足等等,不過他很有自信,半年之內定可……”
左餘哀話沒說完,忽地後邊有幾匹快馬絕塵而來。
隔老遠就聽到他們在喊,
“廬江八百里加急!”
安靖帝以及群臣頓時心裡嘎噔一聲,紛紛色變。
“廬江……這麼快就淪陷了嗎?”
“喬翀無能啊!”
“必是吳有缺誤國,當初在京都,真該千刀颳了他。”
“恐怕淪陷的不止廬江,對岸的虎林也已經落入卜朝河手中了。”
“我們該加快腳步了,否則周兵追上來,落在卜朝河手裡,生不如死啊!”
群臣一片譁然。
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整個車隊,幾萬人面如土色,噤若寒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