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絕望的卜朝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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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說卜朝河,喬翀他們這些古人了,
就是吳有缺一個現代人,他也從來沒有見過三十多米長的烈焰啊!
當烈火噴射而出,瞬間吞噬百餘人時,吳有缺瞳孔都放大了。
之前當然有做過很多次的測試,只是測試和直接燒人,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整齊劃一,裝備精良,抱著必死心態的登上城牆的北周鱗甲騎,瞬間土崩瓦解。
“啊啊啊!”
“痛死我了。”
“草草草!”
望著面前煉獄般的景象,喬翀頓覺頭皮發麻。
太可怕了!
不只是人被烈焰吞噬,連帶著他們手裡的盾牌,彎刀,以及他們身上的鎧甲都在著火。
彷彿這詭異的火,不是從超生猛最牛逼強無敵的猛火油櫃裡噴出來的,而是從他們身體內部冒出來的一樣。
喬翀看得很真切,周兵鱗甲裡邊也在冒火。
此刻,護衛他們周全的鱗甲,卻變成了致命的枷鎖。
本能的驅使下他們想卸甲,可是自己怎麼可能卸的了甲,只能任由火焰從裡邊往外躥,從外面往裡邊燒。
為了結束痛苦,於是周兵紛紛爬上城牆,一躍而下。
一個兩個,一片一片。
像下餃子一樣,紛紛跳牆自殺。
直到這一刻,在場之人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原來,死亡並不是最可怕的。
比死亡更殘忍的是被烈焰活活燒死。
吳有缺面無表情的下達命令:“推進!”
負責猛火油櫃的幾個大兵一邊噴射烈焰,一邊推動著油櫃向前移動。
於是,爬上城牆的那些北周無比珍貴的鱗甲騎,就這樣一片片籠罩在滾燙且熾熱的火焰中。
當然,也有一些聰明的周兵,沒等火燒過來,他們先一步爬上城牆,從六米高的地方一躍而下。
這樣的一個高度,除非頭著地,一般是摔不死的。
但是自身重量加上鎧甲重量,以及慌不擇路之下,摔不死,怎麼著也能摔斷條胳膊,摔斷腿什麼的。
有先驅者帶路,餘下之人紛紛效仿。
於是乎,尤為壯觀的一幕就這樣呈現在卜朝河眼皮子底下。
此前才宣過誓,說是寧死也要死在城牆上的鱗甲騎,此刻這幫人卻渾然忘了他們之前的誓言,一個個拼了命的從城牆上一躍而下。
好幾千人,連滾帶爬,爭先恐後。
波瀾壯闊,震撼人心!
從卜朝河這個角度,加上距離比較遠,看的不是很清楚,只能看見兩道火舌。
所以下面的人,包括卜朝河其餘四萬大軍,包括還沒有爬上城牆,正在爬的那些鱗甲騎。
他們無法想象,
城牆上的那些同胞們,究竟遭遇何等可怕的東西,迫使他們做出如此舉動?
直到城牆上的周兵一掃而空,這時,十幾臺猛火油櫃架設在坍塌的缺口處,對準了斜坡上的周兵。
“呼呼!”
絢爛的火舌彈指間吞噬了幾百人,
最可怕的不是噴射出來的火焰,而是噴射出來的汽油,
沾在鎧甲上,鎧甲就點著了,
沾在盾牌上,盾牌就點著了,
透過鎧甲滲入裡面的衣服,皮肉,鎧甲裡邊也在冒火,
噴在臉上,噴在頭上……
“啊啊啊!”
看著眼前恐怖的景象,聽著淒厲的、慘絕人寰的哀嚎,這一刻,卜朝河心臟猛地一顫。
彷彿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握住了他的心臟,然後五指收攏。
卜朝河一個踉蹌,要不是左右副將攙扶著,他差點要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去了。
這位來自北周的絕世名將,號稱冠蓋古今,屠殺了幾千萬漢民,令吳國聞風喪膽,令安靖帝及百官群臣望風而逃的卜朝河。
那張如枯樹般沉穩而陰鷙的臉上,生平第一次,他的五官演繹出‘恐懼’。
沒錯,
就是恐懼!
這種恐懼不是來自於猛火油櫃,而是源自於一個人。
吳有缺。
吳閻王!
卜朝河很清楚,喬翀沒有這樣的手段,猛火油櫃必然是吳閻王的產物。
難怪……
難怪他縱容鱗甲騎登上城牆,
他是故意的。
他擺明車馬就是要徹底毀了鱗甲騎。
卜朝河五味雜陳,心中百感交集。
眼看鱗甲騎登上城牆、眼看希望在即、眼看希望就此泯然,變成了深深地絕望。
卜朝河懵了,
此刻他的表情像極了震驚萬分的狸花貓,震驚中帶著些許的懵逼,懵逼中又夾雜著些許的茫然,茫然中又摻雜著一絲呆萌。
你就不說卜朝河了,
喬翀,金辭以及絕大多數不知情的漢軍,這會兒他們的表情跟卜朝河如出一轍。
完全一致!
唯一不同的是,卜朝河一直保持那樣的狀態,如同雕刻大師精心雕刻出來的一件傳世作品。
不僅刻畫的栩栩如生,主要是刀刻斧鑿的寥寥幾筆,卻將人物內心的百感交集從臉上、從眼神中勾勒出來。
而喬翀,金辭等人,在片刻的沉寂之後,旋即臉上綻放出前所未有的笑容。
尤其是喬翀,
在這一刻,他如釋重負,彷彿卸下了背在肩膀上的、幾十年的千斤重擔。
終於可以喘上一口氣,
終於可以卸下重擔,交給後輩小子了。
喬翀篤定,吳有缺一定會比自己做得更好。
江山代有才人出,自己也該躺沙灘上,好好歇會兒了。
且看年輕小輩大展宏圖!
“呼呼!”
那些跳下城牆的周兵,也沒能逃過悲慘的厄運。
十多條几十米長的火舌,猶如十幾條火龍不斷的噴塗。
整個候府上空都瀰漫著一股子既香又刺鼻的烤肉味,烤焦了的肉味。
幾百個,幾千個火人掙扎著四處亂竄,
但是都沒能跑多遠,便一頭栽倒在地上,抽搐兩下就不活了。
眼前的這一幕幕,將深深的烙印在城外四萬餘周兵眼中,腦子裡邊。
在從合肥出發之前,卜朝河偶爾耳聞,說是廬江有個年輕的小將,候府贅婿,出身於佃戶的這麼一個人。
叫吳閻王。
那會兒卜朝河不以為然,
甚至嗤之以鼻。
什麼吳閻王。
老子特麼才是漢人的閻王。
直到這一刻,卜朝河以及他的軍隊,對吳閻王有了一個極其深刻的認知。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閻王的話……
那一定是吳有缺。
一定是他!
天亮了,肉也熟了。
但是卜朝河沒有胃口,他騎在馬匹上,在冷風中靜默了許久。
一直高昂的頭,此刻卻高傲不起來,
有的只是茫然。
遙望著廬江城池,遙望著城牆上歡天喜地的漢軍。
幾個小時,卜朝河一動不動。
也不知道是給嚇得,還是冷風嗖嗖給吹得,
卜朝河手腳冰冷,幾乎感覺不到四肢的存在。
其實,
卜朝河已經很牛逼,很強大了。
按照吳有缺原定的計劃,先讓周兵跟漢軍在城牆上廝殺個十來天,等周兵死傷無數,漢軍也倍感煎熬。
實在快要頂不住了的時候,再將猛火油櫃推出來,那個時候必然會給卜朝河帶來巨大的打擊。
誰知道卜朝河竟會讓鱗甲騎下馬為先登。
沒辦法,吳有缺只好提前亮出底牌,
否則以虎敖軍當下的實力,未必能抵禦的住鱗甲騎。
城牆丟失的可能,太大。
那樣的風險,饒是吳有缺也承受不住。
一旦失去城防,機動性超強的騎兵湧入城中,猛火油櫃的作用微乎其微。
雖然計劃有所變化,卻也不是沒有任何建樹,
大名鼎鼎的鱗甲騎,就此徹底葬送在猛火油櫃之下,
死了一小半,
餘下的一多半,以後見著他吳有缺的軍隊,還沒上戰場小腿肚子就要開始打哆嗦了。
雖然還活著,卻也已經廢了。
“吳閻王,吳有缺可在?”
“我家將軍想與你聊聊,可否賞臉出城細談?”
幾匹馬來到城下,其中一個人抄著生硬的漢語向城牆上喊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