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修什麼城牆,叫他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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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功宴上,吳有缺,喬翀,典克孝,金辭等人坐在裡屋。
滿滿一大桌,全是羊肉,馬肉。
望著桌上幾十斤肉,吳有缺感慨道:“打從生下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奢侈過。”
說著,吳有缺拿起筷子,敲了敲碗,警示眾人。
“這可都是卜朝河不辭辛苦,不遠好幾百裡送來的,咱可不興浪費,吃不完的那些肉,全部拿去燻烤醃製,留待以後慢慢吃。”
“不能糟踐了卜朝河的一片心意啊!”
眾人捧腹大笑,
金辭眼淚都快笑出來了,完事兒又抱怨道:“可惜了,大口吃肉,卻不能大口喝酒,終為一大憾事!”
“卜朝河也真是的,肉都送來這麼些,也不送些美酒來。”
“聽說北周盛產的馬奶酒,味道還不錯。”
“姑爺,什麼時候有機會,帶我們去合肥搶點馬奶酒回來喝?”
吳有缺笑了笑,不說話。
這時,喬翀神色嚴肅的問吳有缺,“有缺,你覺得,卜朝河大概何時會再次向我廬江發起攻勢?”
他們雖然僥倖贏了一仗,但這場不對等的戰爭,仍舊不對等。
廬江漢軍仍舊處於劣勢的一方。
下一次卜朝河再兵臨城下……如果城破,以卜朝河人類剋星的稱號,他必然會屠城。
關鍵是經過北周連續十餘日的攻打,候府城池多有坍塌,
嚴重一些的地方,恐怕縱馬都能殺上來。
雖然喬翀在積極派人修復,可是以當下這個時代的技術,要修葺城池很不容易,費時費力,還費糧食。
城中糧食本就不是很富裕,頂多只夠支撐半年,
這要是把大量的糯米拿來修葺城池,到時候他們糧草供應時間,會進一步縮短。
要知道,像這種圍城戰,絕對勝負的至關重要的因素,就是糧草。
大多數時候,誰的糧草更充足,誰就能笑到最後。
吳有缺沉吟片刻後,說道:“不好說。”
在吳有缺突襲安豐縣之前,他跟喬翀就曾一塊推測過,在捅了馬蜂窩之後,北周會派誰統軍寇略廬江?
那個時候,喬翀有提到過卜朝河,說是派卜朝河的可能性不大。
在喬翀眼裡,卜朝河是類似於白起那樣的大神,人家接的都是大單,區區一座廬江,人家未必瞧得上眼。
所以那會兒喬翀說不大可能會是卜朝河,但如果是卜朝河的話……喬翀停頓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不要抱有任何歡喜,更不要當俘虜,寧可自殺也別活著落入卜朝河手中。
喬翀偏是這麼說,偏是勾起了吳有缺對卜朝河的好知欲。
於是吳有缺專門詢問了卜朝河過去的一些事蹟。
至今,吳有缺對卜朝河算是具有一定的瞭解,
這是一個牛人,一個真正的牛逼人。
可即便是這樣,吳有缺也不斷定,卜朝河什麼時候能整頓好兵馬殺過來。
因為歷史上有很多牛人,
你比如高粱河車神趙二,沉謀英斷,慨然有削平天下之志!
這位牛逼拉轟的車身在高粱河戰役中,扔下自己的大軍,騎著驢車賽過遼國輕騎,一口氣回到家把侄子給剁了。
經此一戰之後,趙二對內就更狠了,對外就慫的很孫子,後半輩子再也沒敢上過戰場。
誰知道卜朝河是不是跟趙二一樣,遭自己這麼一驚嚇,從此一蹶不振?
或許這個時候,人已經滾回合肥去了。
吳有缺道“我要是卜朝河,今天晚上我就率軍發起猛攻。”
“趁著我軍防守鬆懈,說不定會是一次良機。”
要重新整頓兵馬,收斂殘兵,恢復士氣需要漫長的時間。
“雖然想在此時攻城很難,可要是就這麼放棄的話,往後再攻打我候府只會更難。”
“此時攻城北周雖不易,可我們也很艱難啊!”
喬翀聞聽此言,頓時面色大變,猛地一下站了起來,失聲道:“不好,卜朝河很可能今夜攻城,我這便去加強城防,再召集一些人手,連夜修復城牆。”
金辭等諸將紛紛站了起來,
吳有缺卻是風輕雲淡的說道:“無妨,來就來唄!吃頓飯不影響。”
“派人時刻盯著周兵動向既可。”
“另外,城牆不必修復了,那幾個塌陷的地方,就那樣放著吧!”
“等過些天,該修復的時候,我自然會派人加固好。”
喬翀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什麼?”
“不修復?”
“任之不管嗎?”
喬翀重新坐了下來,問吳有缺:“你有沒有去現場看過,那幾處塌陷的地方,碎石滾落了一地,形成一個斜坡。”
“今早周兵攻城時,甚至有騎兵策馬揚鞭衝上城頭。”
“如果不修復,明日他們就可以直接從此處登上城牆,撕開一道口子,然後我候府城防將蕩然無存。”
喬翀話落,典克孝說道:“我和姑爺去現場看過了,的確很兇險,有些沒塌陷的,也快塌陷了。”
“城牆主體都被衝車鑿毀了,隨隨便便踹一腳,都能踹塌。”
典克孝這麼一說,喬翀就更不能理解了。
明知道城牆損壞相當嚴重,已經趨近於‘萬分兇險’的程度,為什麼不修復呢?
吳有缺吃著飯,沒說話,
典克孝瞅著吳有缺,笑了笑,說道:“侯爺忘了姑爺初心了呀!”
“姑爺的初心,可不是為了打贏這一場仗,消滅北周主力部隊才是這一仗的核心呀!”
“不給北周一點希望,即使守住廬江,迫使北周退軍,姑爺的計劃也會胎死腹中。”
從一開始吳有缺的目的不是守住廬江,而是藉助守城戰,儘可能多弄死一些北周主力部隊,然後再去取合肥。
“沒錯!”吳有缺點了點頭。
殺人才是目的,修什麼城牆啊!
吳有缺說:“我已經安排人去準備修復城池的材料了,糯米就不要再糟踐了,糯米飯挺好吃的,有那些糯米,不妨留著給將士們多煮一碗飯,一碗粥。”
“等到時機成熟了,到了該修復城牆的時候,我自然會修復好。”
修復城牆,也要等時機?
什麼時候修城牆,才叫時機成熟呢?
喬翀無法理解,
金辭他們也是一臉懵逼。
……
虎敖軍軍事塢堡,
三個小時以前,一支哨馬來到城下。
“報!”
“裴都統在何處?”
“候府大捷,姑爺率虎騎衝殺北周中軍大陣,迫使北周倉皇撤軍,我軍斬敵不計其數,繳獲兵器戰馬無數。”
裴慶之來了,眯起眼睛冷笑道:“等等,我沒聽清楚,你剛剛說什麼來著,你再說一遍?”
哨騎:“姑爺率虎騎衝卜朝河中軍大陣,迫使……”
沒等哨騎把話說完,裴慶之忽然破口大罵道:“狗東西,想矇蔽我,做你的春秋大夢。”
虎騎才多少人?
三千人,
區區三千人,衝卜朝河的中軍?
還衝殺的對方撤軍?
你當我裴慶之腦子裡邊囤的是屎嗎?
裴慶之很氣憤,對方竟敢用如此粗淺的陰謀來羞辱自己。
“來呀!”
“取我弓來,老子射死這幾個北周細作。”
“好好的漢人,偏要做北周的走狗,你爹當年那一炮要是走的穀道,也就不會生出你這麼個畜牲!”
一看裴慶之來真的,哨騎趕緊勒馬跑開了。
想辯解吧!
在裴慶之的帶動下,守城的將士都吵吵把火的、特別有禮貌的把幾個哨騎祖宗十八代女性都問候了個遍。
這麼嘈雜的一個環境,哨騎的聲音完全被掩蓋,無從辯解。
沒辦法,他們只能悻悻然離去。
兩個小時後,又有一支哨騎來訪,同樣也被趕走。
喬翀哭笑不得,於是第三次他派了二百個人去軍事塢堡,一邊是傳達這樣一個好訊息,以振奮三軍士氣。
另外也送去十幾車死馬和羊,犒勞一下軍事塢堡那邊的將士。
這次裴慶之終於動搖了,
看著一車車羊和馬,裴慶之震驚的頭皮發麻。
“臥槽!”
“有缺來真的?”
三千虎騎衝殺卜朝河中軍……
那是何等震撼的畫面?
“哎呀呀!”
裴慶之氣的直拍大腿,奈何自己不在場,奈何自己不是虎騎中的一員,竟就這麼錯過千載難逢的大場面。
“還不如一小兵呢!”此刻裴慶之最後悔的就是自己是個都統,得幫吳有缺獨當一面,而不是追隨吳有缺去征戰北周。
“快,快開門,趕緊讓他們進來跟我細說一下當時的情況。”裴慶之迫不及待,心裡就跟貓爪子撓似的,直癢癢。
這十幾天裡,卜朝河對軍事塢堡是圍而不攻,一直猛攻候府。
本來十幾天沒出門就挺憋屈的,
周兵滾又不滾,打又不打,多特麼糟心了。
沒想到,候府那邊吳有缺竟悄無聲息的搞出這麼大動靜。
負責送肉的將士們,前腳剛從側門走進來,還沒來得及組織言語跟裴慶之吹牛逼呢!
就見哨馬飛奔而來,舉著火把大喊道:“報!北周大軍已經出動,要夜襲候府,此外,也有周兵向我開進。”
裴慶之立刻變得警覺起來,大喝一聲,“來啊,將這幫人統統給我抓起來,誰敢反抗,立即就地格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