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霹靂車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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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卜朝河的大軍展開了運動，沒有強攻，而是選擇了東北角，候府塢堡地勢偏低的地方，組織了一批人，在那一片承包了一個小工程。
什麼專案呢？
在那堆土。
前面一排，二百多號人架著木薦，也就是木製的盾牌，一直在前面頂著。
後面幾千人揹著裝滿了土的袋子，在盾牌的掩護下，一批批的扔進護城河。
喬翀立刻組織弓箭手射擊。
弓弦攪動的聲音，令人牙床發酸。
“咻咻咻！”
箭如飛蝗，
不時的有匈奴人倒在血泊中被拖了下去。
但是，被箭矢射中的，僅有一小部分。
喬翀沒能阻止胡夷，他們搞專案的決心相當堅決。
眼瞅著土包越來越高，僅僅一個上午，就把那一小段護城河填滿，城牆上那些將士們，很是不安。
但是一旁的喬翀很淡定，多少讓將士們稍微心安了一些。
都知道，只要胡夷將土包堆到一定的高度，城牆將如同擺設，胡夷可以直接騎著戰馬衝到城牆上來砍殺。
護城河填滿一小段後，到下午的時候，胡夷開始填城牆了。
為了加快工程進度，卜朝河一次性派了幾千個盾兵，高舉著盾牌，在喬翀眼皮子底下，用盾牌築成一道嚴密的、堅固的、長達百米的運輸通道。
箭矢完全沒辦法對胡夷造成傷害，喬翀只能讓人用石頭砸，把擂木扔下去。
一石頭砸下去，能砸死砸傷好幾個人。
擂木滾下去，殺傷力更猛，一下子能砸傷一大片。
在丟了幾百人之後，胡夷如潮水一般退去。
眾將士剛剛舒了一口氣，
沒多久，胡夷又開始了，他們沒有放棄。
依舊拖著一包包土運過來，這一次，他們連填壕車都推出來了。
只不過這一次，他們沒有直接送到城牆底下，離城牆有一定的距離，大概七八米開外。
幾十斤的石頭和幾百斤的擂木，沒有辦法從城牆上扔到七八米開外那麼遠。
而箭矢因為有填壕車，基本上無法對他們造成傷害。
眼瞅著土包迅速堆高，這時，卜朝河又派出兩千名弓手，站在土包後面與城牆上的漢軍對射。
漢軍大多數都是新兵蛋子，箭術談不上，頂多就是能拉開弓弦，把箭拋射出去。
胡夷不一樣，人家是一射一個準，
即使城牆上有箭垛，可只要漢軍一露頭，立馬面門上就嵌入十幾枚箭矢。
死相極其慘烈。
再死了幾十個人之後，餘下的漢軍再也不敢露頭了。
這樣一來，城外的土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墳起。
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恐怕再有個二三十天，那土包就能與城牆持平啊！
到時候胡夷完全可以架上幾塊板子，然後源源不斷的從土包衝上城牆。
怎麼辦？
喬翀不慌不忙的下達一個指令。
如果連這些常規的攻城方式，喬翀都擋不住的話，他就不叫喬翀了。
磚牆拆開，露出一個個孔，
接著，數臺三弓床弩推進。
一臺床弩配備四個人操作，
兩個人轉動絞盤，一個人負責瞄準，一切準備就緒之後，最後一個莽漢掄起大錘猛地一下敲擊扳機。
就聽見‘哐當’一聲。
“嗖！”
三枚一米多長的箭矢電射而出，破空宣告顯和普通箭矢不一樣，更渾厚。
咔咔咔！
胡夷手裡的盾牌如紙張般四分五裂，箭矢沒有任何停頓，依舊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衝擊力，接二連三的貫穿了二三十個胡夷。
強大的衝擊力，令那些胡夷猛然間凌空飛起，猶如風中落葉一般飛出數米開外。
北周胡夷嚴密且堅固的盾牌通道，立刻土崩瓦解。
饒是填壕車豎起的巨大盾牌，也擋不住床弩箭矢強大的貫穿力。
先後幾輪射擊，在丟下了幾百多具屍體後，卜朝河直接放棄了堆土攻城的策略。
工程量太大了，照這麼個死法，恐怕要死個三五萬人，都未必能把土堆起來。
這個時候，天也差不多黑下來了。
喬翀給吳有缺和典克孝的第一輪教學，暫時告一段落。
快到飯點的時候，北周胡夷派人把屍體給拖了回去。
人家特別珍惜糧食，捨不得浪費。
不過單就這幾百具屍體，肯定是滿足不了二十萬人的口腹之慾。
而且，
每到飯點的時候，即便隔著很遠，也能聽到城外很遠的地方，傳來一聲聲淒厲的慘叫。
他們在烹煮活人。
皖城淪陷了，那地方現在是卜朝河的廚房。
吳有缺有些擔心，吃飯的時候提了一句，“沒想到胡夷竟連填壕車都有……”
恐怕衝車，霹靂車那些，胡夷也會相繼拉過來。
守城戰遠比吳有缺想象的更加困難。
喬翀道：“填壕車，霹靂車，衝車這些攻城器械，昔日都是我漢軍獨有。”
“胡夷的作戰方式，主要是迂迴，突襲。”
“加上他們實行的殺光政策，每每有胡夷南下，還沒等他們殺過來，大多數城池就已經望風而逃了。”
“原本那個時候守城，胡夷根本奈何不了，他們幾乎不攻城。”
“有過攻打城池，方式也極其單一。”
“隨著時間推移，在經過幾次攻城戰之後，為了更好的侵入我國土，他們破城之後，也不會全部殺光。”
“工匠可以活。”
“正是那些苟且偷生的工匠，幫助他們打造了各種攻城器械和我漢軍兵器。”
“堆土攻城的戰術，也是這樣學來的。”
說到這些，喬翀就很痛心，無數次忍不住罵娘，初代的那些戍邊之人他們在幹嘛？
在吃屎嗎？
怎麼守的邊疆？
事到如今，說什麼都沒有意義了。
第二天，
天剛破曉，令人肝膽俱裂的號角響徹候府上空。
這一次，卜朝河發起了全面進攻。
東西兩面城牆先後各五千先鋒攻城，北面的攻勢更加猛烈。
在城牆上諸將不安的眼神中，十幾架造型奇特且誇張的衝車，朝著城池緩緩推進。
此外，相距數百步之遙的一個距離，幾十架一棵樹那麼高的霹靂車，已經擺好架勢。
不多時就聽見‘咵’的一聲巨響，宛如晴天霹靂。
接著，一塊巨石騰空而起，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朝著候府破空而來。
起初那石頭看著不大，遠遠望去，好似天際墜落下來的隕石。
然而幾秒鐘後，‘小石子’迅速在吳有缺他們眼簾放大，放大，再放大。
數百斤重的巨石，攜帶令人窒息的毀滅氣息，猛地一下砸在地上，且向前翻滾了幾十米，在地面上生生犁出來一道觸目驚心的溝壑。
在巨石墜地的那一剎，站在城牆上的吳有缺等人頓覺地動山搖，似區域性強震，站都站不穩。
此時，眾人的臉色相繼變得難看起來，
因為這塊石頭，只是在測距，
等測算結束後，接下來就不只是一塊石頭了，會有成千上萬塊這麼大的石頭，從城外幾百米開外拋射而來。
並且，精準的擊中他們所在的位置。
果不其然，視線所及之處，胡夷將霹靂車向前推進了一段距離
這一次，石塊墜進護城河，揚起十幾米高的沖天水花。
喬翀拉著吳有缺說道：“這裡不安全了，我們到那邊去。”
“霹靂車前一代叫投石器，在千年前就已經打造出來，那個時候的投石器不能移動。”
“只能固定在一個位置，想要前後左右移動的話，就要重新拆卸安裝。”
“現在的霹靂車是後人在原有的投石器基礎上，重新改良過的版本。”
投石器2.0版本。
“不僅射程更遠，威力更大，最可怕的是它相當精準。”
“基本上已經可以達到指哪兒打哪兒的程度。”
說話間，又一塊石頭飛了過來，
伴隨著一聲石破天驚的巨響，石頭精準擊中城牆，當下箭垛後面兩個漢軍，一個直接被砸碎了，內臟濺了一地。
另外一個更慘，沒死，半邊身子稀碎，依稀可以看到森白的骨頭，哀嚎聲令人遍體生寒。
饒是從醫幾十年的吳有缺，看到這一幕，也不由得頭皮發麻，手腳冰涼。
活人不可怕，死人也沒什麼恐怖的，最嚇人的就是這種半死不活，很快要沒了的。
看著塌了幾立方的城牆，吳有缺心中滿是震撼，這哪兒是霹靂車，這完全就是迫擊炮啊！
雖然威力遠不及迫擊炮，可霹靂車所帶來的震懾甚至比迫擊炮還要恐怖。
就在這時，百多塊巨石騰空而來。
城牆上的漢軍頓時亂作一團，猶如無頭的蒼蠅，四散奔逃。
那些從未上過戰場的新兵蛋子，心理防線立刻崩潰了，完全承受不了霹靂車所帶來的恐怖破壞力。
與此同時，城下的胡夷簇擁著十幾架衝車，向城牆推進。
戰爭立刻進入白熱化狀態。
“轟轟轟！”
數百塊石頭先後落在城牆上，飛進候府砸塌十幾座房舍，迅速瓦解了漢軍鬥志。
城下胡夷利用衝車猛烈撞擊城門，挖牆腳，而城牆上的漢軍，卻鮮有人敢露頭。
這一刻，守城漢軍全部籠罩在絕望的氣息當中不能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