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醜刁典克孝,致命三連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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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關彩彩,大喬他們一塊走的,還有喬僉,喬儉讓,以及天下第一高手的姜青魚。
只有姜青魚和喬儉讓在她們左右,吳有缺才能安心。
夜幕深重,愁煞趕路人。
大喬以為抱著誓死追隨的決心,就能安心去往天涯海角的任何一個角落,直到要分離的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有多麼不捨。
一雙漂亮的大眼睛,始終直勾勾盯著吳有缺,悽美的眼神,令吳有缺不敢直視。
向來灑脫不羈,狂放任性的喬家二小姐小喬,這會兒也耷拉著臉。
從未離開過廬江,多少次幻想著走出家門的她,而今望著姐夫和父親兩人,揹負長劍的女孩兒,泣不成聲。
姐姐還可以依偎在姐夫懷裡,而她更可憐,只能滿臉嫌棄的依偎在父親懷裡,然後撅著小嘴,憤憤不平且又滿是渴望的瞪了吳有缺一眼。
大喬:“爹爹,夫君……珍重!”
小喬:“爹,姐,姐夫……珍重!”
關彩彩來到吳有缺面前,拉起他的手,語重心長道:“有缺,老喬他有些迂腐,你別跟他一樣,若廬江無望,則棄之!”
“你要活著。”
“若他選擇與廬江共存亡,你不要留下,立刻調頭就走,無需抱有任何羞愧之心。”
“你要活下來。”
和喬翀一起生活了大半輩子,關彩彩知道枕頭旁邊的這個男人,是個怎樣的一個男人。
他是一個有信仰之人。
一個有點蠢笨,有點迂腐的人。
這樣的意識形態,不只是後天形成的,而是自喬家戍邊以來,先後幾代人前赴後繼的看守國門,到他喬翀這一代。
註定啊,從他生下來的那一天起,他的命運就和廬江綁在了一起。
廬江不存,喬翀以何面目去面見列祖列宗?
唯與廬江共存亡,九泉之下,陰靈才可於列祖列宗相見。
而這,也是關彩彩最擔心的地方。
喬翀決議以死殉國,誰都攔不住,她也不會去勸,因為那是喬翀的宿命。
怕就怕,會連累了吳有缺。
所以,關彩彩在這臨別之際,把話說明白了,叮囑交代,只求吳有缺能活著。
“好,”
“我記住了。”
“我……會這麼做的。”吳有缺重重的點了點頭。
關彩彩欣慰的點了點頭,然後,她來到喬翀面前。
沒說話,
只是含淚幫著喬翀整理了一下衣裳。
再摸了摸男人粗糙的臉頰,感受他的體溫。
“夫君,彩彩以你為榮!”
“我走了。”
喬翀虎目含淚,這也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和妻子,一雙女兒分離啊!
喬翀咬著後槽牙,艱難的從牙縫中擠出一個字眼來,“好!”
關彩彩他們不敢耽擱吳有缺和喬翀太久時間,因為明日,偉大的人類剋星卜朝河就要兵臨城下了。
哪怕再多不捨,也要儘快啟程,給予吳有缺和喬翀足夠多的時間用來休息,如此,明日他們才有精力去應對強敵。
此時,由吳有缺設計,典克孝監督打造的商用運輸船,也已經把貨物全部卸下。於是,關彩彩一群人陸陸續續登上船隻,他們將乘坐這艘商船,去往海外孤島。
那裡是吳有缺開闢的海運險中轉站,也是吳有缺為自己這一家老小打造的,最後一條退路。
吳有缺不是關岳,也不是喬翀。
他才不會和城池共存亡,甚至完全不介意吳國亡不亡,只是抱著一種‘世外’,一種類似於角色扮演來這方世界玩遊戲的心態,操縱虎敖軍,跟北周胡夷幹特孃的一仗。
唯一能觸動吳有缺內心的,不是皇帝,不是朝堂諸公,也不是什麼虛無縹緲的大義。
是那些最底層的、最質樸且純粹善良的老百姓。
去了一趟京都,沒閱盡繁華,反倒讓吳有缺記憶猶深的,是沿途那些窮其一生,為了一口熱乎吃的,而拼盡全力卻也沒能吃上一口飽飯。
蹲在地上,在村口的水井邊,撿桃樹葉吃的沖天辮小女孩兒。
夕陽下,一個面容黢黑的年輕婦女,拿著一個破碗,在自家牆壁上刮夯土,說是制泥餅吃。
路上遇到過一個手臂血流不止的老頭,約莫五十出頭,獨自進山,詢問得知,老者年過五十,要去山裡的寄死窯。
手臂之所以流血,是因為走之前,他割下肱二頭肌放在米缸裡,留給家人嚐嚐肉味。
想割大腿上的肉,怕自己走不動道。
更可怕的是,這並非個例,而是約定成俗。
這些經歷,令吳有缺記憶猶新,也時常困擾著自己。
也正是這些經歷,讓無所謂和達者兼濟天下兩者之間徘徊許久的吳有缺,終於下定決心。
總該做點什麼。
目送著關彩彩,大小喬,吳瘸子吳缺月他們登船,
接著,又目送一個醜逼,咧著個嘴,春風滿面的從船上走下來。
吳有缺問醜逼:“你不隨船走?”
典克孝搖頭:“不走。”
當然不走。
即將拉開序幕的廬江之戰,其規模,二十年難得一遇。
別小看這二十年,於典克孝而言,這可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遭遇這麼大規模的戰役。
可能餘生也很難遇到這樣的‘好事’。
當然要留下來了。
“你不在島上,我不安心吶!”吳有缺說道。
他可是費了好大心思,才搞來那麼一座小島,還開闢了一條航線,此外還派去大量工具在島上秘密打造戰船。
那可不只是無價之寶,那是吳有缺乃至整個吳國的未來。
典克孝遊歷北周之後,前腳剛回到廬江,然後就看到吳有缺的信,看完信,他就乘船去了海外孤島,呆了幾個月,然後今天又回到廬江。
典克孝說:“放心吧島主,島上相安無事,一切都在正常運轉。”
“離開廬江的時候,我問侯爺借了一些心腹,在島上練兵,人不多,一千餘人的建制。”
“前些時間,遭遇了一些零零散散的海盜,我用了點時間,把那些海盜整合了一下。”
“加上那幫海盜,現在軍隊規模,大概在三千人左右。”
“另外,有個海盜挺有意思的,到時候我給你引薦一下,那刁毛是個人才,就是長的磕磣了點。”
“臉曬的雀黑。”
典克孝在自個兒臉上比劃了一下。
船開走了。
吳有缺瞟了一眼,隨後打趣道:“還有比你更醜的?”
“那真要見見。”
這話題可就沒法聊下去了,
於是乎典克孝換了個話題,“聽說卜朝河明日就會到廬江,這一仗,可有破敵之策?”
吳有缺搖頭,至今仍未找到卜朝河的弱點,
廬江唯一的優勢,就是兩座城池,以及吳有缺打造的三千虎騎。
兩座城池只能消耗掉一小部分北周軍,守是肯定守不住。
而三千虎騎,相對於二十萬北周大軍而言,規模太小了。
另外,三千虎騎的優勢,也不是特別優於胡騎。
造價巨大的鎖子甲和棉甲,最多隻能保證騎兵的安全,戰馬的安全就保護不了,到時候人家發現不對勁,射殺不了人,可以射殺戰馬。
這是虎騎的短板,
因為雙甲,戰馬的機動性遠遠不如北周弓騎兵,
不僅甲冑沉,戰馬品質沒人家好,草料也沒人家的好,這就導致虎騎的機動性,耐力都不如北周。
在一個,
胡夷兒能騎羊,引弓射鳥鼠;少長,則射狐兔,用為食;士力能毋弓,盡為甲騎。
從小人家在那樣的自然環境中生中,與生俱來就是射鵰者,隨隨便便拎出來一個人,放在漢軍中,那都是備受人敬仰的、百發百中的神箭手。
雖有雙甲的優勢,卻也有馬慢的短板……
且憑三千虎騎,在二十萬大軍的夾縫中狼奔豕突,很大可能,會讓人縮小包圍圈,最終包圍,全殲。
要不吳有缺也不會強制送大喬他們離開,確是心裡沒底。
典克孝問:“有多大把握?”
吳有缺道:“不到一成。”
典克孝笑了,“看來我們把握不小啊!”
裴慶之有點想罵娘,這個醜陋的小子居然敢反諷吳有缺?
凹山大捷和安豐之戰,令吳有缺在軍中的威望,已經足以和喬翀比肩。
罵我裴慶之可以,罵吳有缺,我就得弄死你了。
喬翀遞給裴慶之一個眼色,阻止了裴慶之的冒失舉動。
典克孝並非反諷吳有缺,他道:“你看啊,你有一成把握,我來了,我再給你三成把握,咱們加一塊,可不就是四成把握了嗎?”
“這一仗,必是北周的亡國之兆。”
典克孝信心百倍,這傢伙異常的亢奮,揮舞著拳頭說道:“二十幾年前的淮陰之戰,先帝一戰輸完了我吳國國本。”
“如今的這一仗,我們也要鯨吞北周國本。”
裴慶之大喜,忙追問道:“你有破敵良策?”
典克孝表情特別誠懇,敦厚老實的回了一句:“沒有啊!”
我尼瑪……
裴慶之一口氣上不來,差點沒讓他給氣死。
沒有,你吹尼娘個老畢昇天啊!
裴慶之一度覺得,這世界上鮮有人比吳有缺更欠打,因為吳有缺特別的賤。
今天裴慶之發現自己錯了,原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啊!
這世界,竟然還有人比吳有缺更欠打。
吳有缺起碼長的還賞心悅目,招人妒忌。
這玩意兒是個什麼玩意兒,長的特孃的都不屬於靈長類了。
典克孝沒賣關子,跟吳有缺說道:“我帶來了胡夷的三個致命弱點。”
“這第一,”
“胡夷善騎射,來去如風,可是他們沒有馬鐙,不敢近身肉搏。”
沒有馬鐙,無處借力,在飛馳的馬匹上,六七十碼的速度,突然一個急剎車。
是吧!
騎兵沒系安全帶,很容易從馬匹上飛出去。
吳有缺眼前一亮,“你接著說。”
這個問題,很難嗎?
不難,
恰是因為太常見了,就像生活中的柴米油鹽,無足掛齒的東西,沒有的時候才知道沒有不行。
因為常見而往往忽略了它的存在。
裴慶之聽不懂,也不是聽不懂,人話他還是聽得懂的,就是聽懂了,然後又不懂。
喬翀則若有所思,隱約,好像捕捉到什麼,又沒有捕捉到。
典克孝伸出左手,再伸出右手,然後齊刷刷豎起兩根中指。
“其二,我軍勝在大規模團隊作戰協調水平相當之高,在嚴厲軍紀的約束下,我漢軍步卒從不懼怕近身肉搏。”
“反之,胡夷向來鬆散,即使當下他們大一統,可各部落與王庭之間,仍舊是協商和聯盟的性質,其王對部署權威及控制力,遠不及我漢人皇室。”
“胡夷部落與部落之間,多有私怨。”
漢人的村與村,還時常為了爭奪水源而引發大規模村鬥,就更別說王法沒那麼健全的胡夷了。
為了爭奪水源,草場,胡夷各部之間的爭鬥,只會更加慘烈。
各部落之間,那都不叫私仇,而是世敵。
胡夷各部之間的協作作戰水平,也就可想而知了。
“換句話說,卜朝河帶來的軍隊,規模越大,越容易出點事。”
“他們並非一個整體,我們可以設法離間。”
為了照顧裴慶之,這次典克孝說的更加詳細,更加簡單明瞭。
所以這會,裴慶之聽懂了,他頓悟了,頓時覺得自己的智商佔領高地了。
裴慶之猛地一砸拳,兩眼直放光,似乎勝利就在眼前。
“嘿嘿!”
“哈哈哈!”
“你別說,你這臉,看的時間久了,還挺順眼。”裴慶之衝著典克孝說道。
典克孝:“謝謝哈!”
“接下來我要說的第三點,也是最為致命的一點,同時,從這一點,也可以看出北周之迫切和窘境。”
“這第三點,是北周的先天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