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大吳氣數將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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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餘哀,看看你出的餿主意。”安排完了,安靖帝還沒忘了抱怨一聲。
奈何左餘哀,司馬叟他們已經成黨,安靖帝不敢妄動,否則這會兒保不齊他要讓人把左餘哀拖出去。
先踢出朝堂,過個幾天,再找個說辭,把他全家給剁了。
混賬東西!
胡成闢冷笑連連,這會兒他是徹底放鬆下來了,吳有缺牛逼啊!居然宰了拓跋子勃,太彪悍了。
這樣一來,自己也用不著擔心會被調到廬江去了。
吏部左侍郎陳階,為左餘哀鳴不平。
陳階一副深思熟慮的作派,說:“陛下,給廬江送糧草物資,這事,我認為要慎重。”
“或許,這將來會是北周伐吳的藉口。”
有一點毋庸置疑,不管吳有缺喬翀有多大的能耐,廬江是肯定擋不住北周兵鋒所向。
廬江很快會淪陷的,
等北周攻佔廬江之後,他們的慾望會僅限於此嗎?
未必啊!
很有可能趁勢南下,問罪吳國。
所以,陳階認為,安靖帝不應該給廬江送物資,應該立即與吳有缺和喬翀撇清關係。
“拓跋子勃的死,是吳有缺個人所為,與我吳國無關。”
“絕對不能給廬江送糧草和物資,免得落人口實。”
陳階義正辭嚴。
左餘哀連忙回過頭來,遞給陳階一個眼色,示意他閉嘴。
安靖帝笑了,眼神卻異常的冰冷。
據他所知,在籌措那二十萬石糧草期間,糧草還沒湊夠呢!左餘哀下面的人,就先行一步,把準備送往廬江的糧草,抽走了一大半運往建鄴去了。
左餘哀都抽了一大半,新黨司馬叟的人,能無動於衷?
下面各地的在職人員,他們能忍住不伸手?
送往廬江的,究竟有多少糧草,只有天知道。
可能連兩萬石都沒有,
而且那兩萬石裡邊,保不齊還摻了大量的沙子。
你以為安靖帝不知道嗎?
他其實都知道,過去縱容他們,那是因為山河無恙,大家都在吃民脂民膏。
王與馬共天下嘛!
是吧,
國家這麼大,老百姓這麼多,而且子子孫孫無窮匱也,給他們這些貪官汙吏瓜分一點湯湯水水,無所謂。
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算了。
可現在什麼時候,送往廬江的糧草軍備,那也是你們能碰的?
如果只有喬翀也就罷了,喬翀忠厚老實好拿捏,可現在廬江的話事人是吳有缺啊!
吳有缺可沒那麼好糊弄。
那小子多激進的一個人,剛來到京都就敢閹司馬恪,剛進入朝堂就敢叫囂左餘哀。
能得罪的,不能得罪的,他統統得罪了個遍。
甚至還勾搭他安靖帝的公主。
這種不受控制的激進分子,他敢這麼說,就敢這麼說。
十日之內,糧食送不到廬江,安靖帝篤定,吳有缺真會帶著喬翀和虎敖軍扔下廬江,流亡海外。
吳有缺要是跑了,倒黴的是誰?
是他安靖帝啊!
吳有缺的態度很明確,你給我飯吃,我就把你的鍋給砸了。
怎麼著吧!
“這樣吧!”
安靖帝儘可能的讓自己心平氣和的說道:“愛卿所言,有一定的道理,這樣,不妨愛卿孤身一人去廬江戍衛我大吳江山。”
“朕,不會給你一兵一馬,也不會給你一粒糧食。”
“總之,你務必要替我守住廬江。”
“守不住廬江,朕就誅你九族。”
剛剛,安靖帝已經說過了,已經警告過左餘哀,司馬叟他們這幫人。
那二十萬石糧草,誰伸手,剁誰全家。
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伸過手的,自己再從兜裡掏出來,還回去。
陳階這逼崽子,非是不聽。
陳階面色慘白,臉上露出一抹苦笑,顫顫巍巍的說道:“陛下說笑了。”
安靖帝面無表情,“君無戲言!”
“即日起,剝奪吏部左侍郎一切職務,將其流放廬江,交給吳有缺處置。”
“愛卿啊,朕的邊疆就交給你了。”
“去到廬江,你要好好輔佐吳有缺修築城牆,奮勇殺敵。”
“你的九族,朕現在就派人盯著他們,什麼時候,廬江淪陷,什麼時候,朕就砍了他們的腦袋。”
陳階當時就癱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滋了一褲兜的老黃尿,味道那叫一個沖鼻。
“陛下,臣錯了。”
“臣知罪,臣不該……”
沒等陳階把話說完,安靖帝道:“不,你沒有錯,禍國殃民怎麼會錯,這本就是你們這幫為人臣子的本分啊!”
“你們的存在,就是要禍國殃民啊!”
“你說,你何錯之有?”
接著,安靖帝不急不躁的吩咐一旁的陸令丞,“立刻派人去取陳家族譜,按花名冊給我盯死了。”
“即日起,凡陳家離京者,立斬不赦!”
“日後,若我廬江淪陷,便誅陳階九族!”
你陳階心思歹毒是吧,我安靖帝比你更歹毒。
否則我也坐不上這把龍椅。
你不盼著廬江好,那朕就讓你每日為廬江祈禱。
唯有廬江不失,你全家老幼,以及你的九族才能苟且於世。
“陛下,陛下呀,臣知錯了。”
“臣知道錯了,懇請下饒命啊!”
陳階被拖了出去。
確確實實是拖了出去,聽到要被流放廬江,他兩腿發軟,已經站不住腳了。
眼瞅著要拖出朝堂,陳階連忙向左餘哀求援。
左餘哀權當沒聽見,
他縱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在此時造次。
還不明白嗎?
安靖帝要誅陳階九族,擺明車馬就是殺雞儆猴啊!
很明確的用行動告知群臣,那二十萬石糧草,我不管你們誰碰了,立刻給我在五日之內,送到廬江去。
只要少一粒糧,你們就跟陳階一樣,給我滾去廬江修城牆去。
安靖帝也是沒辦法,吳有缺逼他,那他只能逼群臣了。
正當百官緘口不言,都在琢磨著把吃到嘴裡的東西,儘快吐出去,這時,左天佑站了出來。
“陛下,臣想去廬江,懇請陛下給我一個統軍的職務,即便是個千戶也可。”
直面恐懼,才能找到消除恐懼的辦法。
左天佑篤定,吳國和北周,早晚必有一戰。
既然如此,何不提前去戰場上磨礪自己?
可惜,這個耿直到有點蠢的從七品給事中,挑的不是時候啊!
“呵呵!”
左餘哀都笑了,“這個傻逼,估計是活膩歪了,想找找死,給自己枯燥的人生,尋找點刺激。”
姚先之也笑了,“蠢貨!”
人家安靖帝正用‘廬江’來嚇唬朝臣,他偏要這個時候申請調任去廬江,你將陛下置於何地?
“真有意思,還有上趕著去死的。呵!”
“從七品嘛,不難理解,想去廬江,不就是在朝堂無望,想著去戍邊另謀發展,撈點軍功,等將來調回朝堂,升職有望啊!”
“撈軍功,去建鄴更合適吧!去廬江……十死無生啊!”
有句話說,世人的喜悲並不相通。
左天佑誠心想報國,誰能理解?
誰又會理解?
誰又想理解?
安靖帝皺了皺眉,心中不悅,
也好。
反正這傢伙留在朝堂看著也不順眼,既然你主動請纓,
行啊,
朕滿足你的要求。
“你去吧!”
“朕給你個千戶又何妨。”
左天佑大喜,“叩謝陛下成全,微臣今日便動手奔赴廬江。”
說著,左天佑大步離去。
然走到門口時,左天佑忽地頓住腳步,轉過身來簡單的整理了一下衣裳,鄭重其事的跪拜安靖帝,後才大步離去。
左天佑走後,一個大臣站了出來,“陛下,兩個月前,橫江,歷陽等多地遭遇百年罕見的特大洪水,百姓死傷不計其數。”
“數日前,橫江也……也起了義軍。”
“義軍規模,已經直逼十餘萬人。”
發洪水這事,他們沒往上報。
直到起了義軍,瞞不住了,這才上報。
安靖帝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什麼?”
又出義軍了……
安靖帝忽然覺得這江山就跟衣服一樣,到處都爛透了,爛的流膿,這邊還沒補好,那邊又爛了。
這樣的衣服,還能穿嗎?
還能穿多久?
難道,天要亡我大吳嗎?
安靖帝有心幹一番事業,可現實卻……
太難了。
這皇帝真不是人當的,也不知道年少時的我,為何要磕破頭也要爭這把椅子?
“陛下,起義軍很快席捲了居巢,塗唐等地,恐與建鄴關成皿勾連。”
“臣以為,應在起義軍尚未成熟之前,即刻起兵將其盡數殲滅,以正我皇室威嚴。”
凡是起義軍,全部趕盡殺絕,這樣其他的老百姓寧可活活餓死,也不敢生事。
安靖帝心力交瘁,長嘆一聲,道:“司馬叟,此事交由你處理。你看著辦吧!”
說完,安靖帝轉身離開。
陸令丞甩了一記響鞭,接著喊了一嗓子:“退朝!”
走出朝堂之後,群臣三五成群的扎堆聚在一塊,紛紛低語議論著。
“就現在的局勢來看,大吳,或許氣數將盡了。”
“聽說豫章也快淪陷了,起義軍和陸明則匯合,規模也已經達到了十餘萬人。”
“大吳要是亡了,我等何去何從啊?”
“吳國尚未到百年啊,這麼快氣數就要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