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內閣大學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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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靖帝表情呆滯,木訥的喃喃自語道:“我大吳……也能出鴻儒嗎?”
安靖帝心中百感交集,說不上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心情很是複雜。
按說,他統治之下的帝國,出了鴻儒這樣的人物,自然是天大的喜事。
你想啊,華夏有幾千年的歷史,並非所有朝代都受後世人喜歡和關注,大多數朝代在歷史上都名不見經傳。
倘若這一朝出了鴻儒,無疑會為這一朝增光溢彩,會吸引更多後世人關注這一朝。
此外,鴻儒最是接近聖賢,一旦那個鴻儒日後成為聖賢的話,這一朝,勢必會成為後世人所津津樂道的一個朝代,連帶著他的這個帝王,以及本朝所有的名人都會讓更多後世人知道。
但是,安靖帝高興不起來,
安靖帝雖重文抑武,可他捧的卻並非士大夫,反而對那些老牌計程車族門閥實行高壓政策,強力打壓,扶植自己的天子門生掌控帝國。
尤其一想到那個鴻儒是司馬無間,安靖帝這心裡就更難受了。
他費盡心思,花了好些年,好不容易把士族集團踩到塵埃裡……現在蹦出來這麼個鴻儒,不久的將來,此人勢必會成為士族集團的精神領袖。
屆時,朝中的格局會發生巨大的變化,
士族門閥很可能會報復心的反彈,膨脹。
小黃門不知安靖帝心中所想,還以為他高興的人已麻了,說不出話來,於是,又興高采烈的重複道:“沒錯陛下,我們,我們大吳出鴻儒了。”
安靖帝終於回過神來,臉上擠出一抹笑容,問道:“哦,可是司馬家的司馬無間?”
小黃門搖頭,“並非司馬無間,奴才聽說是一個叫吳有缺的人,對了,他是國子監的人。”
安靖帝很敷衍的‘哦’了一聲,他以為是司馬無間來的,回過神來後,安靖帝眼球炸裂,一度以為自己耳朵聽錯了,失聲道:“什麼?”
“你剛剛說誰來著?”
“你再說一遍。”
面對安靖帝高聲質問,小黃門俯下頭趴在地上顫顫巍巍的說道:“國子監左祭酒派人送來的訊息,說鴻儒乃是一個叫吳有缺的監生。”
吳有缺,怎麼會是他……
安靖帝懵了呀!
如何也沒想到,我大吳出的鴻儒竟會是一個監生,一個贅婿,一個有著賤籍的佃戶……
這下安靖帝心情更復雜了。
為什麼偏偏是他呢?、
不對呀,
吳有缺,他怎麼可能會是鴻儒?
會不會訊息有誤?
過去吳有缺名不見經傳,安靖帝與他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很大可能,兩人一輩子都不會有交際。
直到吳有缺殺了北周的九皇子拓跋仁厚,貓抓老鼠似的戲謔陸寒,同時在他安靖帝的臉上抽了個響亮的大嘴巴子,
從那個時候,吳有缺便闖入安靖帝的視野,
於是乎安靖帝便特地為吳有缺寫了一道聖旨給喬翀,叫吳有缺滾來京都。
人家是小別勝新婚,安靖帝讓吳有缺新婚就永別。
在京都安安靜靜的當個質子吧,死都別想回廬江去了。
本以為事已至此,他安靖帝基本上等於是把吳有缺這個礙眼的東西,又踢出自己的世界。
沒想到這小子忒能折騰,那是一點都不安分吶!
剛進國子監頭一天,就把司馬無間的親孫子司馬恪給閹了,畢竟跟司馬無間有關係,這事安靖帝想不知道都難。
吳有缺真該死啊!
你老老實實待著不行嗎?
非得去惹司馬家的人,
完事兒還得安靖帝來給他擦屁股,眼下吳有缺還不能死啊!
安靖帝還沒開始著手幫吳有缺擦屁股呢,緊接著,他又聽說吳有缺把司馬恪又給閹了一遍。
安靖帝當時頭都是大的,
這是找了個祖宗來京都啊!
搞的司馬叟都親自來御書房告狀來了,
再後來,吳有缺在曲水流觴作詩兩首,一時名聲大噪,令朝野震動,這個時候,時機已到,安靖帝下令砍了他的腦袋。
短短兩個月,經歷了這麼多事情,安靖帝很難不瞭解吳有缺。
如此頑劣殘暴的一個人,怎麼可能就……成了鴻儒了?
安靖帝不解,正要派人去問,這時,左餘德來了,帶來了那四句讀書人的風骨。
震耳發聵啊!
便是方盡天下執掌乾坤第一人的安靖帝,聽到吳有缺的橫渠四句,也忍不住氣血上湧。
許久,
安靖帝喃喃自語道:“原來如此!”
就說今天怎麼滿城讀書人的境界都在突破,原來是因為這四句話。
“吳有缺真是了不起啊!”
安靖帝不吝讚賞。
一直以來,安靖帝對吳有缺的情感很複雜,
毋庸置疑安靖帝對吳有缺的才華向來是很欣賞的,
不僅僅是欣賞,更多的是羨慕和崇拜。
吳有缺作的每一首詩,都會讓他產生共情,從第一首愛而不得的蒹葭,到今天的將進酒。
吳有缺作詩風格可謂是隨心所欲,不拘一格,有時悽美、有時豪放、有時悲愴。
每一次他都能給安靖帝帶來莫大的驚喜。
要不是知道作者是吳有缺,安靖帝很難把他和詩的作者聯絡一塊。
吳有缺作的第一首詩蒹葭,當安靖帝知道這首詩是一個佃戶所作時,他當時沒忍住把天下讀書人都給罵了一遍。
天下的讀書人,不知凡幾,卻都不及一個佃戶。
可笑,
可恥!
不過,也不是不能理解,在水一方嘛,大喬那麼漂亮的一個女人,很符合蒹葭這首詩的意境啊!
這首詩,也是安靖帝生平最喜歡的一首詩,
因為他年輕的時候,也曾有過一段愛而不得的感情。
那個女人,風姿卓越,舉世無雙!
無論身材容貌,還是家世背景,都當時一絕。
最好的東西,當然都是太子的。
那個女人,成了太子妃,
而那會的太子,並非是他安靖帝。
雖然後來他終究還是得到了那個女人,可惜,得到的只是她的身子,那段真摯且青澀的感情,卻永遠的埋藏在他記憶深處。
寒窯賦也可以理解為吳有缺一個賤籍佃戶的吶喊。
水調歌頭就開始有點離譜了,
雖然可以從側面的理解為吳有缺對大喬的思念,但是中間有幾句,沒有一定歲月沉澱,怎麼可能會發出如此希冀、感慨?
對宇宙人生的哲理性追尋,對親人的思念和美好祝福,同時表達了對人生不遂時超脫曠達的胸懷和樂觀的景緻,實在讓人很難把這樣的一首詞和吳有缺這樣的小年輕聯絡一塊。
而將進酒……
每一首詩都風格迥異,每一首詩都讓人愛不釋手。
安靖帝又怎麼會不欣賞他呢?
可是吳有缺做的那些事,以及他喬翀贅婿的身份,又難免讓安靖帝根株牽連,對他本人極其憎惡。
但是今天,橫渠四句以及吳有缺身份的轉變,改變了安靖帝對他的看法。
為天地立心……這四句話助吳有缺躋身鴻儒,也是他的本我。
吳有缺將來就算悖逆了安靖帝,也不能悖逆他的本我。
這是一個有遠大理想的人,
而安靖帝也同樣擁有遠大理想,
“此人,或可為朕所用。”
既然是鴻儒,自然可以夠得上公主的身份。
當著左餘德的面,安靖帝吩咐下去,“去告知吳憂,朕不再禁足她了,既然喜歡,就去奮力追求吧!”
安靖帝也不忍心讓自己心愛的寶貝女兒,淪為第二個自己,
不想多年以後,吳憂忌恨自己,因為自己而迫使她愛而不得。
左餘德喜色溢於言表,躬身一拜,特別自然的拍起了馬屁,“陛下心胸之豁達,之開明,千古無二!無論公主與吳有缺的這段感情是否能夠攜手走到最後,陛下的聖明必將載入史冊,為後世人所敬仰!”
這馬匹拍的,安靖帝很是享用。
畢竟他一個皇帝,讓公主主動去和一個佃戶接觸,兩人要是成了,豈不是千古佳談?
而這背後,他安靖帝的開明功不可沒啊!
“吳有缺既然已經躋身為鴻儒,總該給他個職務才說的過去,你覺得,該給吳有缺什麼職務好呢?”安靖帝問左餘德。
什麼職務好呢?
肯定不能太低,畢竟是鴻儒,你要是職務給的太低了,讀書人都不會答應。
況且安靖帝明顯有籠絡吳有缺的意願,否則他也不會讓吳憂主動去追求吳有缺,這個精明的陛下已經洞悉吳有缺未來價值,很可能這當世僅有的鴻儒,或可能成為士族門閥的領袖人物。
提前籠絡勢在必行啊!
雪中送炭總好過錦上添花。
也只有這樣,將來才能更好的掌控吳有缺,掌控他背後計程車族集團。
“陛下以為,內閣大學士如何?”
吳國的內閣大學士並無實權,可參政顧問,
但是前途卻無可限量,將來或可位極人臣。
看看,
這就是鴻儒的魅力所在。
左餘德哪是報喜來了,分明就是為了討好吳有缺,向他安靖帝引薦來了。
吳有缺上任之後,不得念著他左餘德的好?
這幫舊黨啊,但凡有一丁點的機會,立刻就想出頭。
不過,正合了安靖帝的心意。
自從容昌那個草包被剁了之後,安靖帝就一直在琢磨,該扶植誰來制衡司馬叟?
這不,
眼前不就有一個趁手的刀子嘛,雖然鏽跡斑斑,可士族歷來都是一把削鐵如泥的力氣,稍微磨一磨刀,立刻就能鋥光瓦亮。
“也罷,朕就如你所願,讓吳有缺入閣,即日起,他便是我吳國內閣大學士。”
左餘德大喜,代吳有缺頓首叩謝。
轉身,左餘德就去了將軍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