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王珊珊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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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江近清羨慕的樣子就知道,司馬無間並非大放厥詞,等閒之人想跪著搖尾巴做狗,都不夠格。
而且,吳有缺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慫恿煽動喬翀擴軍,無疑是把喬翀架在火堆上烤。
闖下這彌天大禍,如今放眼大吳國,似乎也只有司馬家能幫他們擺平。
所以司馬無間沒有說錯,
對於深陷泥潭的吳有缺,喬翀他們而言,司馬無間此時伸出援手,可能是他們唯一擺脫泥潭的機會。
陽光打下來,少年笑容燦爛,“我這個人,骨頭硬,不屑於與狗為伍,更不可能去做狗。”
“我想,你們司馬家在做狗方面,應該很有心得吧!”
吳有缺反唇相譏。
“哈哈哈,”
司馬無間失笑了,“你骨頭硬不硬我不知道,嘴倒是挺硬的。”
“好好讀書。”
司馬無間拍了拍吳有缺肩膀,轉身離去。
從頭到尾司馬無間就沒把吳有缺放在心上,如果吳有缺沒有傷害司馬恪的話,他甚至都不會去看吳有缺一眼。
吳有缺的命運和廬江侯府綁在一塊,什麼時候安靖帝抽出手來,決議幹掉喬翀,什麼時候就是吳有缺的死期。
一個已經註定命運的將死之人,何必在他身上浪費過多精力。
四目相對,江近清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拎著甘龍的頭髮把腦袋提溜起來給吳有缺看,完事兒手一鬆,腦瓜子咚的一下砸地上。
雖然江近清沒吱聲,但是老孃們兒的表情動作,分明在說‘下一個就是你’。
走過吳有缺身邊時,江近清道:“輪到你的時候,我會親自抄刀。”
“我是個女人,力氣小,可能一刀剁不下來,得剁個好幾刀。”
言語間,江近清臉上露出一抹勝券在握的得逞之色,彷彿明日吳有缺就會被推上斷頭臺。
江近清說:“我會期待那一天的。”
看著幾個僕人忙著處理甘龍的屍體,吳有缺心下暗暗發誓:“王冊,你看著,傷害你的人,不管是誰,曹天開也好,司馬恪也罷,我會盡快一個接著一個送他們下去。”
人犯了錯,總該要道歉的。
兇手甘龍已經伏誅,下一個該輪到誰?
吳有缺抱起王冊屍體,走出國子監,叫來一駕馬車,往將軍府趕了回去。
將軍府坐落在西子湖畔,屬於比較偏僻的城郊。
在距離將軍府四五里左右的一個位置,便進入一片人跡罕至的密林,吳有缺坐在馬車上,剛進入密林不久。
幽深小道,幾個彪悍的青壯年擋住了吳有缺去處。
此外,馬車後方也有幾個心懷不軌之人持刀攔住退路。
為首之人一臉兇狠的打量著吳有缺,手裡拿著一張畫像比對,大概看了兩眼便扔掉手裡的畫面。
因為像吳有缺這麼俊秀絕倫,貌比潘安的大男孩,饒是在富春也不多見。
“動手!”
沒有任何廢話,為首之人大手一揮下達命令。
七八個壯漢一擁而上。
吳有缺掃了一眼掉在地上的畫像,也沒跟他們嘰歪,默默從懷中抽出一把匕首。
一陣刀光劍影過後,
扔下幾具屍體,其餘人一鬨而散。
“該死,這小子竟是二品高手,快撤!”
領頭的袖兜露出一把袖箭,朝著吳有缺連續射出三箭,也不管有沒有擊中,在為其他人爭取到一些時間後,轉身就跑。
晚了,
當他轉過身的那一剎,腦後生風,為首之人心中頓時生出強烈的危機感,下意識的揮手一刀向後捅刺。
下一秒他的胳膊掉地上了,不等他哀嚎,緊接著,一抹冰冷的觸感從脖子上的皮膚傳來。
餘光一瞥,只見一把血淋淋的匕首抵在他脖子上。
為首之人心中一沉,暗道不妙。
終日打雁,終被雁啄。
常祁山如何也沒想到,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修為境界竟達到了二品,放眼整個吳國,像他這樣出類拔萃的青年俊傑,一隻手都數的過來。
完了。
“該死的曹天開。”
常祁山甚至懷疑曹天開是因為受他爹之命,故意陷害自己,讓他送死來了。
單憑他們幾個御林軍,怎麼可能鬥得過一個小宗師。
吳有缺隨手摺斷幾根樹枝,抬手間激射而出,林中傳來幾聲悶哼,
常祁山面色更白一分,
他帶來的幾個屬下,恐怕都慘遭厄運,沒有一人活著離開。
這小子下手極其果斷歹毒,完全不像才十七八歲的小年輕,落到他手裡,自己恐怕凶多吉少了。
“不要試圖逃跑,除非你不想活。”
冷漠的聲音如同狹長的刀鋒,令常祁山肝膽欲裂。
吳有缺收回匕首,讓常祁山把他屬下屍體全部搬上馬車,一共八具屍體,加上王冊,一共是九具屍體,把馬車都堆滿了。
血腥味很濃烈。
“走吧!”
“沿著這條路一直往前走,很快就能到地方。”吳有缺把韁繩扔給了常祁山,讓他負責趕馬車。
因為屍體太多了,為了減輕馬匹負擔,吳有缺沒有乘坐馬車,而是在隨車步行。
一路上也不說話,一直拉著臉,也不知道在琢磨什麼。
常祁山惴惴不安,餘光偷偷打量著吳有缺,一邊觀察四周,還是想跑,可終究還是不敢。
要是讓吳有缺察覺,隨手一記飛刀,他就會和他的那些下屬一樣慘死。
餘下的這幾里路,常祁山走的那叫一個忐忑,
天知道到了地方,吳有缺會不會宰了自己。
剛剛落到吳有缺手裡時,常祁山還在想,如果他詢問自己,是誰派自己來暗殺他……怎麼辦?
要不要回答?
肯定不能說啊,要是說出去,讓曹天開他爹兵部侍郎知道了,常祁山全家老小都活到頭了。
可要是不說,常祁山很難想象吳有缺會用什麼樣的手段殘忍的虐待自己,他不知道吳有缺的手段,但是每次虐殺別人時候,常祁山的手段可是相當殘暴。
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吳有缺似乎壓根就沒有要問他的意思,這讓常祁山更加害怕。
吳有缺不問,也就意味著他對吳有缺而言,毫無價值。
最可怕的就是沒有價值。
囁嚅了一路,眼看將軍府就要到了,自己可能要葬身於此了,常祁山終於鼓起勇氣說道:“你,你不想問問是誰讓我們這麼做的嗎?”
吳有缺說道:“明擺著的事,又何必問。”
常祁山心裡嘎登一聲,心道完了。
吳有缺太平靜了,他似乎真的知道背後主使之人是誰。
自己,馬上就要死了嗎?
要不要掙扎一下?
橫豎都個死,不如博一下試試?
常祁山腦子裡邊剛冒出這樣的想法,耳邊就聽到吳有缺說:“不要想太多,只要你試圖逃跑,下場就只有一個。”
“老老實實聽話,能活。”
到家了,
聞著血腥味,姜青魚早早的扔掉手裡的魚竿,迎了上來,渾濁的眸子審視著常祁山。
“看著點,別讓他跑了。”吳有缺進了將軍府,
姜青魚應了一聲,也扔下常祁山不管,回到湖邊拿起魚竿專注於釣魚。
常祁山一個人被仍在馬車旁邊,距離姜青魚有一定的距離,
大概有個三五百米左右,
常祁山有點……小小的尷尬。
吳有缺,姜青魚居然把他扔這不管了?
現在怎麼辦?
跑還是不跑?
那還有什麼好尋思的,抓緊時間跑啊臥槽。
這麼遠的一個距離,等到那個老東西反應過來,自己早已經竄入山林逃沒影了。
於是常祁山悄咪咪奔著山林竄去,剛竄沒幾步,忽然一股背後巨大的抓力將其吸回到馬車邊。
常祁山心肝肺都在顫抖,爬起來一看,四顧無人,
再看姜青魚,依舊在江邊垂釣,吳有缺也無蹤影。
難道有鬼不成?
常祁山額頭冷汗涔涔,似乎靈魂都在哆嗦。
這時,吳有缺拿來一把鐵鍬走出府外,朝常祁山招了招手:“你過來。”
等常祁山走的近了,吳有缺把鐵鍬扔給常祁山,指著遠處一塊空地,說道:“去那挖個坑。”
路過的典克孝瞥了常祁山一眼,問吳有缺:“那人誰呀?”
吳有缺搖頭:“不知道呢,路上遇到的,想暗殺我。”
典克孝楞了一下,又道:“那還留著他狗命做什麼,宰了他呀!做男人,要狠一點的兄弟。”
吳有缺白了典克孝一眼,道:“你去府上叫下人去街上買多點柴回來,馬車上還有九具屍體,晚點一把火全燒了。”
典克孝點了點頭,拾階而上:“好。”
吳有缺說:“王冊死了,在學校讓司馬恪他們給打死了。”
典克孝腳步一頓,“挺好一小姑娘,我還想著以後等我當太守的時候,叫你把她讓給我,做我的通房丫鬟呢!”
“太可憐了!”
“一會兒埋的時候,叫我一聲,我去找塊板子,給她寫個碑。”
“哦對了,她叫什麼名字來的?”典克孝回頭問道。
總不能寫王冊之墓吧?
“不知道,我去問問。”
吳有缺想到那個破房子裡的小男孩,吳琦總該知道王冊的名字。
一個小時後,將軍府門前添了一個小土堆。
典克孝豎起一塊木頭,上書“王珊珊之墓”幾個大字。
吳有缺手扶著墓碑,環顧四周環境,隨後溫柔的說道:“人生苦長,早走早享受,省的遭罪。”
“這一塊風水不錯,依山傍水,你沾沾運,下輩子投個好人家,也嚐嚐酸甜苦辣。”
吳有缺走開後,
典克孝拍了拍墓碑,像是在拍女孩肩膀似的,完事兒湊到墓碑邊,耳語道:“安心去,別怕,司馬恪那幾個雜碎,姓吳的指定給你報仇。”
“他要不給你報仇,你放心,還有我呢!”
“你儘管去投個好胎,長得漂漂亮亮的,等你十七八歲,我四五十歲的時候,我還娶你。”
“我這人就喜歡年輕漂亮的。”
“彩禮的話,我肯定是沒有的,將來有機會,我會把司馬全族都埋了,就權當彩禮了哈!”
湖邊,吳有缺朝著常祁山招手,“那誰,你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