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拖出去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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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嚴厲的司馬無間,犯了錯的司馬恪,曹天開幾人支支吾吾的,不敢言語。
“說話。”司馬無間呵斥道。
司馬恪不敢否認,如實道來:“我們,我們也參與了,毆打了一會兒,不過我們沒有打死他。”
“是甘龍受吳有缺刺激,忽然發瘋把人給打死了。”
說完,司馬恪抬起頭來,小心翼翼的看著司馬無間,問道:“爺爺,我們不會有事吧?”
司馬無間譏笑道:“又不是你們打死的,與你們何干?”
“知道該怎麼做了嗎?”
司馬恪與曹天開兩人對視一眼,旋即大喜著點頭說道:“知道了。”
“從現在開始,無論什麼人問起,這個書童的死都與我們無關。”
“我們從未對他動過手,是甘龍做的。”
憋屈嗎?
當然憋屈了,又不是他甘龍一個人動的手,曹天開,司馬恪他們都動手了。
最後出了事,卻要他一個人承擔,心裡怎麼可能不惱火。
奈何他沒有背景,就可以隨意讓人拿捏。
倘若他甘龍的爹位列三公,今日背鍋之人豈會是他。
這時,司馬無間才面對甘龍,說道:“人是你打死的,責任也該由你來承擔。”
“只要你願意主動擔責,本官會盡量為你減輕刑罰。”
“祭酒會將你逐出國子監,然後我繩愆廳會將你羈押歸案,按照律法,此事可大可小。”
“往大了說,可將你問斬,殺人償命天經地義,何況你父親是水匪,此事若傳出去,你必死無疑。”
甘龍面色蒼白,本以為只是踢出國子監,萬萬沒想到竟要問斬。
他惶然無措的張了張嘴,望著司馬無間,司馬恪,曹天開,江近清幾人,卻不知該向誰求助。
司馬無間當然不會說甘龍,你代司馬恪,曹天開他們去死吧!
要是這麼說的話,甘龍到時候保不齊會把司馬恪他們給供出來。
雖然無關緊要,但總歸會添些麻煩。
所以,
司馬無間給了甘龍絕望的時間,讓他腦補恐懼,然後又道:“往小了說,一點事沒有,頂多就是被開除國子監。”
“斬頭的時候,囚中隨便找個人替代你便是。”
甘龍懸著的一顆心終於落回肚子裡,他跪在司馬無間跟前,連著磕了幾個響頭。
“多謝大人救命之恩,學生知道該怎麼做了。”
為了表明心意,甘龍擲地有聲的說道:“此事與司馬恪,曹天開他們絕無關係,是學生一人所為。”
司馬無間滿意了。
“嗯,很好,你是個聰明人。”
司馬無間與司馬恪幾人說道:“你們可以回去了。”
“江近清,你去把吳有缺叫來,既然是他的書童,總該讓他有知情權。”
片刻之後,吳有缺來到監丞辦公室,
吳有缺還以為江近清找自己來,是司馬無間要詢問甘虎之事,走進房間的那一剎,看到地上蜷縮成一團,滿身學武的王冊。
吳有缺愣住了。
吳有缺默默來到王冊身邊,蹲在她跟前測了一下脈搏和呼吸,
都沒有。
死掉了。
這個女扮男裝的女孩兒,陽光向上,積極努力。
吳有缺到現在連她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只知道她是南王府上的一個婢女,因為吳琦想告御狀的關係,兜兜轉轉來到京都。
女扮男裝,找到一份書童的工作,卻因為自己的關係,慘遭甘龍他們虐殺……
王冊……
應該她的名字裡有一個珊字吧!
其實一開始吳有缺就看出王冊女扮男裝,姜青魚也看出來了,
畢竟她身材嬌小,不像個男的,
而且聲音很清脆,又沒有喉結,豈能瞞得過吳有缺,更別說闖蕩江湖百餘年的姜青魚了。
吳有缺並沒有戳破,
起初吳有缺以為王冊是別人故意安排在他身邊,想使美人計什麼的,也因此對她比較關注。
後來發現了她的隱秘,也知道這是一個努力生活的女孩。
積極努力的人,很容易討人喜歡,也值得人敬重。
只是沒想到她會走的這麼淒涼。
這也是吳有缺來富春,不帶秋彤她們來的原因,就怕身邊人受到傷害。
雖然和王冊接觸的時間不長,可是看到這樣可憐的女孩兒,在花樣年紀像一條無人問津的死狗般躺在冰冷的地上,吳有缺心裡很難受。
腦海浮現出剛才在淨衣室的畫面,
甘龍,曹天開,司馬恪他們六七個人集聚一塊,面色慌亂,地面上一大灘的血跡。
吳有缺當時就知道他們肯定在禍害人,只是萬萬沒想到他們禍害的是王冊。
吳有缺推測了一下,他去淨衣室那會兒,王冊有可能還沒死。
或許,應該就是自己刺激了甘龍,離開之後,甘龍把怒火宣洩到王冊身上。
這讓吳有缺很是愧疚,
“很遺憾,在國子監發生這樣的事情,我代表國子監向表示真摯的抱歉。”
司馬無間打了個手勢,江近清抱著一個一米來長的匣子,擺在吳有缺面前的桌子上開啟。
匣子裡邊裝著一些散碎的銀兩,攏共不會超過五十兩,還用這麼精美的木匣子裝著,分明就是在羞辱吳有缺。
“這筆錢,你拿出一小部分交給這個孩子的家屬,剩下的錢你可以再買個書童。”司馬無間說道。
五十兩銀子,的確可以買個書童。
“另外,甘龍既然已經承認他失手打死人,這件事我們國子監會嚴重處理,絕不姑息!”
“即日起,開除甘龍學籍,將其緝拿歸案,宣判之後將其流放天南。”司馬無間道。
甘龍喜上眉梢,心頭長舒了一口氣,
監丞大人果然兌現諾言,他在庇護自己。
流放天南,總好過問斬。
吳有缺盯著司馬無間,冷靜的令人害怕,
“他殺了人,不應該償命嗎?”
司馬無間點頭說道:“他殺的是個書童,且主動承擔錯誤,又是失手打死的,因而罪不至死。”
“況且,錢也已經賠給你了,那筆錢,足夠你買個書童。”
“你是個聰明人,何必為了一個已經死去的書童,而把事情搞大,那樣對你,對國子監都不利。”
吳有缺聽明白了,
司馬無間不是在袒護甘龍,他是在庇護司馬恪和曹天開。
因為司馬恪他們也參與了,所以司馬無間要保護甘龍,免得他把司馬恪他們供出來。
畢竟這國子監不是他司馬家的國子監,在他之上,還有祭酒左餘德。
要是讓左餘德知道司馬恪打死個人,當然到最後司馬恪也不會怎樣,只是他們司馬家或多或少都要讓出一些利益。
有司馬無間庇佑,甘龍終於不再提心吊膽,
事已至此,也沒必要藏著掖著,反正他要流放天南,以後大機率到死都不會和吳有缺往來。
既然如此,那還懼他作甚?
“吳有缺,她的死,你脫不了干係。”
“如果不是你刺激我,我也不至於拿她洩憤。”
“我本來沒打算打死她的,是你,是你逼我的。”甘龍咬著牙,冷笑連連。
可惜呀,打死的是一個不起眼的王冊,而不是他吳有缺。
吳有缺沒有動怒,依舊很平淡的問甘龍,“是在我離開淨衣室之後,你打死她的嗎?”
其實不用甘龍回答,吳有缺也知道甘龍是受了自己刺激,然後把王冊打死的。
之所以問甘龍,只是想告訴自己,王冊的死,自己有很大的責任。
所以他吳有缺有義務為王冊報仇。
司馬恪,曹天開,甘龍還有那幾個人,都得付出代價。
“今日她的下場,就是明日你的下場。”
“一個破落卑賤的佃戶,打死你,就跟打死一條狗有什麼區別?”甘龍破罐子破摔,大放厥詞。
司馬無間順著甘龍的話說道:“雖然他說話很難聽,不過他說的是事實,佃戶和書童的命,確實不值一提。”
“佃戶和書童都是賤籍,打死也就打死了,頂多賠點錢,就算要追責,也罪不至死。”
“甘龍之所以流放天南,蓋因我國子監需要正校風,所以才會嚴厲處罰。”
司馬無間弦外之音,等於在告訴吳有缺,今天如果甘龍打死的是你,也沒多大事。
你吳有缺雖為侯府贅婿,但歸根結底,你仍是個佃戶,是賤籍。
打死你這種人,不用償命,賠點錢就能了事。
吳有缺拿出一塊手帕,抹去王冊臉上的血漬,撥開她額頭凌亂的劉海,露出一張乾淨且精緻的小臉。
也就十五六歲的小女孩。
索性生養她的父母不在,否則怕是要哭的撕心裂肺。
“什麼時候宣判甘龍罪責?”吳有缺擦拭王冊手臂上的血漬,頭也不抬的問道。
司馬無間好像很為難,思考片刻後說道:“你也知道國子監剛開學,要處理的事情很多,近期應該無法處理這件事。”
“可能要等個一年半載吧!”
甘龍喜笑顏開啊!
沒想到宣判的日子要拖延到一年半載,甚至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宣判了。
照司馬無間的意思,沒宣判之前,自己是不是還能像往常那樣在國子監唸書?
亦或者,司馬無間明擺著要把這件事給壓下去,拖的時間越長,最後自然也就沒事了。
監丞大人可真是青天大老爺啊!
本以為自己要問斬,沒想到只是流放,
本以為要流放,沒想到司馬無間壓根沒打算定他的罪。
甘龍喜出望外。
司馬無間帶給他太多驚喜了。
早知如此,大大方方的打死王冊好了,搞得之前還一度提心吊膽。
現在想起來,那會兒自己好搞笑。
“看來大人的確很繁忙啊!”
接著吳有缺話鋒一轉,“既然大人這麼忙,那我就請祭酒大人來處理此事吧!”
接著吳有缺又道,“我之前去過淨衣室,甘龍打死我書童時,司馬恪,曹天開他們也在。”
“我看他們身上也有很多血跡,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參與其中。”
“有沒有參與,並不重要。”
“司馬恪,曹天開……一群貴不可言的二世祖,合夥虐殺一個書童,這樣的訊息若是在坊間傳開,想來很多百姓會為書童鳴不平。”
“一傳十,十傳百,再經發酵,不知道最後會傳出什麼樣的秘聞。”
“如果有心人以此為契機,煽動百姓聚眾鬧事……”
司馬無間笑了,“還是你考慮的周到,這件事絕不能姑息,更不能拖延,而且一定要嚴肅處理。”
司馬無間看向甘龍,義正言辭道:“來啊,把甘龍拖出去斬了。”
不能讓甘龍落到左餘德手裡,不然左餘德死活都會敲開他的牙齒,把責任推卸到司馬恪頭上,那個時候司馬家免不了要割點肉給舊黨。
這點事都處理不好,安靖帝知道了,司馬恪就算進了宮,頂多也就是個小黃門。
前途盡毀。
這下甘龍笑不出來了。
“大人,大人你跟我說的可不是這樣,”
“我罪不至死啊大人!”
甘龍臉色慘白,他不能理解,
不是說書童是賤籍,殺了也就殺了,沒什麼大不了的嗎?
怎麼就要斬自己了呢?
司馬無間道:“拖出去。”
“且慢!”
吳有缺攔住江近清去處,“我看甘龍好像有冤屈呀!”
“你是冤枉的嗎?”
“你要是冤枉,你就喊出來,大聲喊,我相信清廉嚴明的監丞大人一定會為你伸張正義,絕不會冤枉好人,也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壞人。”
吳有缺衝著甘龍說道。
甘龍有點懵,
什麼情況,吳有缺這是在為自己說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