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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三份大禮,陸寒走到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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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復渾身直髮抖,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這是恨鐵不成鋼,讓喬翀叛投敵國給氣的。

“這……這不會是真的吧?”

“連關將軍都這般氣憤,想來廬江侯叛國已經坐實。”

“我的天,誰能想到廬江侯竟會叛國,這也太可怕了!”

“也不完全怪他,都是富春的那位逼得,這要換做是我,我也會……不可言。”

關復發話了,在場之人看著喬翀的眼神就不一樣了,

從敬畏到質疑,再到冷蔑,輕視。

“喬翀,你還何話可說?”陸寒站了起來,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陸長生,姜青魚,關復幾人。

喬翀是頭猛虎,光是陸長生,姜青魚二人未必能留住他,可能還要關復出手相助才行。

“鏘!”宋正抽出血跡斑斑的長刀,雙手握住刀把,緊盯著四周。

這把刀,不久前才殺了匈奴人,誰能想到他的主人這會兒會被人定義為賣國賊的鷹犬。

“譁!”

牆體崩裂,一杆馬槊破空而來,穩穩的落在喬翀手中。

喬翀目不斜視,直勾勾盯著關興義,比起陸寒,關興義的背叛更讓喬翀憤怒。

今天就是死,也要宰了這個沒人性的畜生。

有這樣的念頭,可是一想到關彩彩……真要是殺了他,夫人肯定會傷心垂淚,哎!

無奈啊!

權當沒這麼個人吧!

喬翀終究還是下不了狠心,回頭,讓有缺去處理他吧!

“你可以汙衊我,抹黑我,”

“就算我喬翀今日死在徐府,我也無愧於心,無愧於我喬家列祖列宗。”喬翀擺開架勢。

姜青魚放下手中碗筷,

陸長生步步逼近,一邊微笑著說道:“侯爺忠肝義膽,咱家相信您絕對沒有叛投敵國,清者自清,濁者自濁!侯爺既然篤定自己忠心耿耿,不妨委屈一下,自縛隨咱家去一趟富春,國君自會為侯爺洗去冤屈。”

陸長生很清楚自己與喬翀之間的差距,真要是打起來了,就算有姜青魚,他也難免受傷。

“姜前輩,”陸寒喊了一聲,

姜青魚無奈起身,不緊不慢的卸下魚竿,

雙方劍拔弩張,大戰一觸即發。

人群紛紛遠去,恐避之不及。

徐廣田狀若瘋癲的大喊道:“殺了他,殺了他。”

這時,

一名身著甲冑滿身血汙的將領,帶著幾個同樣渾身血跡斑斑的將士,快步闖了進來。

來人是虎敖軍鐵騎百戶古恩,

後面兩個將士也拎著一個大木箱子,仔細觀察,會發現箱子底部不斷的沁出猩紅的血。

見喬翀,宋正他們拉開架勢,刀已出鞘,古恩反應很快,立刻抽出腰間佩刀,一邊洪聲道:“虎敖軍鐵騎百戶古恩,奉姑爺之命為徐家女獻上第二份大禮。”

在古恩的示意下,後面兩個將士開啟大木箱子,往地上一倒。

“嘶!”

“媽耶,嚇死我了。”

“天吶,好恐怖!”

寂靜的人群立刻變得喧囂起來,

一些膽小的甚至失聲尖叫了起來。

古恩冷眼盯著陸寒,大聲道:“冶父山王麻子已經伏誅,死之前我們家姑爺問詢清楚,洗劫徐家桑園之事非王麻子所為。”

“聽聞洗劫桑園的那五百悍匪,都是戰騎,姑爺篤定必是匈奴。所以姑爺昨日率我等突襲匈奴,斬首一千餘人,這些耳朵便是匈奴人的耳朵。”

“姑爺還說了,徐家女口活兒好,姑爺念著你一輩子,他無比懷念和你一起顫抖的那些日子。”

“為了那些哆嗦的瞬間,姑爺願為徐家女赴湯蹈火。”

這話說出來,古恩都覺得……嗯,臉紅,尤其當著喬翀的面,實在是太欠了。

然後,所有人目光定格在陸旭身上,

春風十里不如睡你,陸旭頭綠了,

一起顫抖的日子……陸旭臉也綠了。

他極力壓抑著胸腹之間滿腔殺意,身體止不住的顫慄,咬著牙,從牙縫中冷冷擠出幾個字眼來:“吳有缺……”

短短三個字,道盡一切。

恥辱啊!

幾十年來,徐廣田從未遭受過這樣的恥辱,

吳有缺寥寥幾句話,徹底毀了他寶貝女兒清譽,再配合那幾幅帛畫,恐怕婚宴結束之後,徐家千金是浪蕩女的訊息,會如同颶風一般瞬間刮遍廬江郡大街小巷。

那些持有撲克牌的lsp們,每每拿出撲克牌把玩時,都會念著他們徐家。

人家會在背後說,難怪他徐廣田一輩子未娶,原來是“女兒控”,畜生,枉為人父。

一邊罵他是畜生,一邊腎上激素飆升,擼的比狗還快。

殺人誅心,殺人誅心啊!

想到那些不堪一幕的畫面,徐廣田一口氣上不來,旋即喉結滾動,面色脹紅“哇”的噴出一口老血,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爹,”徐蓄才撲向徐廣田。

陸寒此刻無法顧及陸旭,徐廣田他們的感受,心中有不好的預感。

突襲匈奴……

四個字令陸寒心中生出強烈的危機感,

吳有缺在此時去突襲匈奴做什麼?

就為了佐證喬翀赤誠之心?

還是另有所圖?

“呵,”

陸寒冷笑道:“本官轄區不久前發生一件駭人聳聞之事,想來諸位都有所耳聞,沒錯,幾日賀氏遭賊患屠村,誰知道這些耳朵,是不是賀氏的?”

陸寒之語何其惡毒,他明知道喬翀與賀老形同父子,卻當眾汙衊這些耳朵是賀氏之人的耳朵。

“你想激怒本侯,若本侯怒火攻心喪失理智不顧一切的要殺你,便可坐實迫害朝廷大員的罪名,到時候就可以任你拿捏?”喬翀的確很想親手宰了陸寒。

不過,吳有缺一再告誡他,陸寒今日要完,無需親自動手,以免生變故。

“你成功了,本侯的確想一槊砸死你,不過,有缺告訴我,不必我費心,今日自有人要你的命。”

這話說的再明顯不過。

陸寒心中一顫,不安感愈發強烈,

到底,吳有缺做了什麼讓喬翀如此篤定?

難道……

不,不可能。

姜青魚,陸長生,司馬長天,關復等人紛紛扭頭瞟向陸寒,

恐怕今日不是那麼順利了,

鹿死誰手還猶未可知。

一千多權貴豪強雲集的廢墟死一般寂靜,氣氛詭異的令人窒息,就在這時……

“咴咴!”

戰馬打著響鼻拖著陽剛帥氣,剛毅冷峻的大帥比旁若無人般衝了進來。

“嘿嘿,”

來人正是剛柔並濟,至賤無敵的侯府贅婿吳有缺。

“吳有缺,你敢擅闖我徐府,來人吶,將其就地砍殺了。”徐蓄才看清來人後,立刻聲嘶力竭的朝著徐府家丁咆哮:“殺了他!”

事到如今,饒是徐府的僕人也看出徐家要完了,徐廣田吐血昏過去了,生死不知,徐美麗名聲急轉直下,天知道陸旭還會不會要他。

下人最是擅闖察言觀色,在這種背景下,誰敢妄動?

吳有缺大笑:“滿堂皆枯骨,闖了又何妨。”

“對了,我前妻呢?”吳有缺在人群中搜尋著,很快找到了那道勾人且靚麗的身影。

徐美麗之前也氣昏過去過,她一度想裝死來的,可是沒人管她了,於是她爬起來靠著牆根,眼光呆滯的望著眼前所發生的一切。

當吳有缺闖入她視線中時,徐美麗嬌軀一顫,掙扎著向後爬了幾下,想要逃離。

爬過的位置,留下一攤尿。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她堂堂徐府千金竟會被一個佃戶嚇的失禁。

吳有缺直接無視陸寒父子二人,哦對了,還有他的岳父喬翀,

少年翻身下馬,大步奔著徐美麗走去,

眼神中充滿了溫柔。

來到徐美麗跟前,吳有缺蹲了下來撩開遮在她頭上的紅蓋頭,

“不,不要,”

“求求你,不要。”徐美麗慌張的不知所措,她不能,她不能讓別人看到自己的面孔,彷彿撲克牌上那些不堪入目的畫面,那些令人血脈噴張的短故事,真真切切發生過。

是她和她父親,弟弟,陸旭以及褚希堯幾個人行苟且之事時,吳有缺在一旁照著描繪,勾勒的。

吳有缺似乎不太懂憐香惜玉,一把扯掉徐美麗頭上的紅蓋頭,扔的遠遠的。

“美麗呀,我送你的兩件禮物,你收到了嗎?”

“感動嗎?”

徐美麗遮遮掩掩,恨不得把腦袋埋進雙峰,

沒有得到回應,吳有缺難掩失望:“看來我精心準備的大禮,美麗不是很喜歡。”

“還好,我還有一件大禮要送給你。”

“來啊,把禮物帶上來。”

裴慶之咧著一張嘴,肩膀上扛著一個超大的木箱子,直奔著陸寒走來。

“Duang!”

裴慶之抬手將滿桌菜餚掀翻,旋即將大木箱子擱在桌子上,在粗魯的一拳將木箱子擊碎。

然後,

一具……不,半具屍體暴露在眾人視線。

那是一具無頭屍。

“啊!”

“媽媽呀,嚇死我了。”

“呼!”

屍體光著膀子,胸口有狼頭刺青。

看到那狼頭刺青,陸寒半個身子都涼透了。

眾所周知在漢人的文化當中,自古以來只有罪犯會被迫刺青,也叫墨刑。

後來一些當權者為了維持軍隊秩序,也會在士兵臉上刺字,以此來確保自己武裝力量規模的重要手段。

匈奴的文化恰恰和漢人相反,唯有強者才能刺青,而有資格在胸口刺青狼頭的,唯北周皇室。

“不,不是他,肯定不是他。”陸寒猶如丟了魂兒的人一樣,目光呆滯,嘴皮子翕動著,始終重複著一句話。

“不是,肯定不是,”

陸寒離屍體不遠,看的很清楚那屍體胸口狼頭刺青絕非近期留下的,做不得假。

除非半年前吳有缺,喬翀他們就開始謀劃,可那個時候吳有缺還沒入贅侯府呢!

理智告訴陸寒,眼前的這無頭屍就是拓跋仁厚,可是陸寒始終無法接受。

為了忽悠拓跋鐸把拓跋仁厚拖到北周去殺了,陸寒為其勾勒出一個充滿前景的美好未來。

甚至只要按照他陸寒說的去做,回到北周,拓跋鐸即刻就會成為朝廷重臣。

“該死的野蠻人,他為什麼要這麼做?”陸寒想不明白。

吳有缺哂然一笑:“道理很簡單,他追隨的是八皇子,而不是當朝北周皇帝。”

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陸寒不會不知道,他只是深陷泥潭,緊緊抓住那一線希望捨不得鬆開。

陸寒垮了,兩腿一軟再也站不住,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渾濁的眸子失去了原有的色彩。

“他,他的頭呢?”陸寒其實大概知道拓跋仁厚的頭哪兒去了,他只是想透過吳有缺確定此事。

吳有缺道:“八百里加急,送往富春。”

下一秒,陸寒猶如被吳有缺抽走了精氣神,像鬥敗了的公雞腦袋耷拉著,神色頹然。

誅陳滅馮,縱橫江左數年,天下士族門閥聽到他陸寒來了,無不聞風喪膽,誰能想到自己竟折在一個卑賤的佃戶手中。

陸寒死不甘心啊!

他還沒復興家族,還沒有手刃大常侍陸令丞為全族老幼復仇,“怎麼就,走到盡頭了呢?”

吳有缺點了點頭:“是啊,風和日麗的日子,突然就走到盡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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