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關彩彩心酸垂淚,關興義惱羞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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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彩彩心裡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啊!
一雙手緊緊拽著衣角,因為過於用力而指節發白。
腦子裡邊不由而然的出現了一個畫面,
那是關興義還很小的時候,大概兩歲的樣子,還是一個稚子,關彩彩回過一趟孃家祭拜父親,那會兒關興義很可愛的,很聰明又討人喜歡。
關彩彩和他相處了好幾天,沒事就愛抱著他,
尤其離開關家折回侯府時更是對關興義戀戀不捨,抱著他哭了好久。
關彩彩沒有兒子的,所以她特別喜歡小男孩兒。
那過會兒關興義也很喜歡漂亮和善的關彩彩,
雖是外甥,可是,那段時間關彩彩內心深處是把關興義當做自己兒子對待的。
回到侯府的很長一段時間,她還心心念念都是關興義,想著不知道下一次再見到他,要到什麼時候。
一晃眼十八年過去,
“時間過的好快啊!”
昔日的稚子,如今已是健碩的男兒身,也不知道是多年未見,還是很長時間沒有在一起生活過。
突然間覺得關興義好像變了個人似的,變得陌生了,不認識了。
再也沒有以前的親切感了。
“夫君,”
關彩彩好怕,眉目間流露出慌亂之色,她不明白為什麼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小的時候那麼單純可愛,那麼討人喜歡。
喬翀將關彩彩擁入懷中,關彩彩低聲抽泣著,呢喃著說道:“如果人一直長不大,一直活在小時候該多好啊!”
關彩彩眸中泛著淚光,哽咽道:“要是我爹爹還活著,他們也不至於這樣欺負我們。”
侯府這些年過的很艱難啊,舉步維艱,
自己都過的很難了,可每次關家需要幫忙的時候,無需關家人言語,喬翀和關彩彩每次都主動伸出援手。
或是物資,或是直接派精銳過去輔佐,教導他們的新兵。
要錢給錢,要人給人,自己就算過得再艱難,勒緊褲腰帶都想著拉孃家人一把。
過去侯府都窮到揭不開鍋了,居然還是關家的債主。
關家還欠侯府一大筆錢,但是,這麼些年他們好像忘了有這麼一回事,一文錢都沒還過。
也就是喬翀,要換做一些不好的男人,恐怕關彩彩在夫家會生活的很艱難吧!
要看公公婆婆的臉色,也要看夫君的臉色,
肯定會度日如年。
“哎,”
感覺到懷中的女人身體隱隱顫慄,喬翀好不心疼。
他知道,關彩彩想她爹爹了。
老將關岳,也是喬翀這一生中最敬佩的人。
依稀記得二十幾年前,喬翀二十郎當歲,正在軍中任職百夫長,北周南下施行亡國滅族之大計,先吞合肥,再推廬江,一舉跨越長江,將蝸居在江左的漢民族全部屠殺殆盡。
關岳作為全軍主帥親守合肥,堅守了足足一年九個月,將數倍於自己的鮮卑人擋在城外,不得踏入合肥半步。
但是戰爭註定要勞民傷財的,耗費巨大,一開始盤剝底層百姓,到最後底層百姓實在盤剝不到財富了,於是國君將目光投向了那些士族。
士族不幹了,以司馬家族為首的權貴暗地裡和北周勾結,似乎達成某種協議,然後他們安插人在合肥,在兩軍作戰之際,悄然間開啟了其中一扇城門,引鮮卑大軍入城。
關岳其實完全可以離開合肥,退到廬江。
但是他沒有走,
喬翀清楚記得那個時候的景象,關岳將指揮權和虎符交給了喬翀父親,並告知,讓喬翀父親立即率精銳撤到廬江駐守第二道防線。
“合肥已失,廬江就是吳國門戶。”
“廬江再失,吳國就完了,漢人就完了。”
交代完任務,面對諸多將領請他撤離合肥,老將關岳斷然拒絕,“老夫可以退,我炎黃子孫沒有退路啊!老夫這一生已經走到盡頭了,接下來的路,該你們走了。”
那個時候喬翀不能理解,為什麼關岳不選擇撤退,儲存實力,不是有那麼一句話,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很多年以後喬翀漸漸地明白了,關岳為何不退。
他若退走合肥,軍心動搖之下,很快合肥就會淪陷,緊接著不等他們在廬江築起第二道防線,廬江也會淪陷。
這是其一,
其二,關岳如果敗退,吳國國民就會對國家喪失信心,會惶恐怯戰,離心離德。
他日鮮卑再次南下,誰來赴死?
所以關岳留下以死明志,只為了激起漢人血性,也為朝堂文武權柄之爭拉下帷幕,寄望朝野一心。
恰是關岳在合肥擋住鮮卑洪流,重創鮮卑大軍,喬家才能扼守廬江二十年。
而這,也是喬翀不惜悖逆國君,寧死不裁軍的最主要原因。
二十多年前,喬翀父親當著關岳的面立誓,喬家定死守廬江,為吳國,也為漢人儲存一絲血脈,若廬江有失,必是喬家人死絕!
……
“喬翀怎麼不去死?”
關興義面色陰鷙,狠的直咬牙啊!
喬翀他媽就是畜生啊!
我們是親戚啊!
你居然幫著一個佃戶羞辱我,而且還是當著大小喬的面……關興義越想越氣,“老東西,根本就沒把我們關家放在眼裡。”
如果喬翀他們把關家看得很重,那怎麼也應該把二喬嫁給自己,或是把大喬嫁給自己,這樣豈不是親上加親?
喬翀寧肯把大喬嫁給一個佃戶,也不把二喬嫁給自己,
二皇子對大喬很有性趣啊!喬翀是腦子抽風了嗎?那可是堂堂二皇子啊!正經八百的天潢貴胄,難道一個二皇子女婿,還不如一個佃戶贅婿?
關興義覺得喬翀,關彩彩他們的腦子有問題。
“尤其是關彩彩這個賤人,”
按論親疏的話,喬翀也算是外人,關彩彩可是他們關家人啊,和他關興義同出一脈。
“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賤人,”
“你爹關岳要是在天有靈的話,非得被你氣的再死一次。”
看到大小喬的那一剎,關興義驚為天人,立馬就愛慕上她們了。年輕的男人,血氣方剛,當著喜歡的人的面,特別盼望別人能恭維自己,這樣顯得他在女人面前特有面子。
而喬翀關彩彩他們卻當著大小喬的面,言語間百般羞辱,諷刺。
而且還是他們的女兒。
“自己在大小喬心目中的形象,全讓他們破壞了。”一想到大喬,小喬她們冷漠的態度,關興義越想越氣,有種衝動,恨不得現在就拎著刀,趁著關彩彩,喬翀他們睡覺的功夫,將他們夫妻二人亂刀砍殺。
太可恨了!
關興義轉過身來,問面前之人,“如果侯府垮了,喬翀,關彩彩他們會不會死?”
關興義身邊的這個長者,是關家的一名絕頂高手,此次隨行主要負責關興義的安危。
長者在關家幾十年,單一個奴字,關家賜姓關。
關奴,關家死士。
在他的世界沒有是非對錯,關家人的話就是聖旨。
關奴略微沉吟,然後搖了搖頭,
也不知道是說不知道,還是說不會死。
但是關興義看出他眉目間的意思,喬翀肯定不會死,兩國交戰在即,他還有價值。
關興義面目猙獰,牙縫中冷冷擠出一行字眼來,“我想讓他們去死。”
羞辱過自己的人,一定要弄死,否則時常想起來,心裡憋悶的很,會憋出病來的。
關興義陷入沉思,一邊嘀咕著說道:“未必,我看他們劫持北周皇子就是作死之舉。”
“等等,”
關興義忽然大驚失色,終於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喬翀枉為人臣,這個畜生,他該不會是想造反吧?”
挾持北周皇子拓跋仁厚,殺或不殺,一旦北周有所察覺,必然會揮師南下。
而喬翀在近期竟敢悖逆國君新政,瘋狂招募兵馬,短短几日便將虎獒軍編制擴增到五千人,而且還在遞增。
關興義不由自主的在想,喬翀會不會故意攪動兩國大戰,然後他還渾水摸魚,趁機割據自立?
很有可能啊!
而自己卻在這個時候出現在廬江,並且來到侯府,在這裡住了這麼多天……
“天吶!”
想到這關興義一張臉頓時慘白。
“喬翀這是要拖我們關家一塊去死啊!”
“混賬!”
這麼一想,關興義目光忽然變得更加堅決,“一定要設法將拓跋仁厚解救出去,否則我關家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喬翀真該死。”
“陸寒一定是故意的。”
“關奴,你可知道喬翀他們將拓跋仁厚藏在什麼位置?”關興義問道。
侯府鄔堡這麼大,房間就足有幾千間之多,天知道喬翀,吳有缺他們把拓跋仁厚藏在哪個地方。
關奴再一次搖頭。
關興義下達死令,“趁著夜色,立刻去搜尋,切記,不要讓喬翀發現了你的行蹤,儘快將北周皇子找出來,侯府非久留之地。”
關奴悄然走出房間,很快便融入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