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陸旭,魯恕良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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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裴慶之大碗大碗喝酒,喬翀心頭在滴血,為了減輕自己的痛苦,他乾脆不再去看裴慶之,轉移了個話題,問吳有缺:“你覺得,陸寒會不會……”
吳有缺未加思索,直接給出肯定的答覆,“會。”
喬翀心情變得沉重,三千戶,那可是四五萬人,加上早年依附侯府的那些遺孤家屬,一共有二十多萬人。
喬翀也覺得陸寒或有可能動手,可是一想到陸寒為了除掉廬江侯府,竟不惜迫害二十幾萬百姓為代價……喬翀一時間接受不了這樣的現實。
“二十萬不是一組冰冷的數字,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陸寒,他真的下的了這樣的狠心?”喬翀呢喃道。
吳有缺冷笑,他之所以那麼篤定陸寒會屠戮侯府三千封戶,首先要明確一點,政治,不是一個人與另一個人的鬥爭,而是一個利益集團與另一個利益集團鬥爭。
站在陸寒背後的,是大吳皇帝。
土改,削藩,中央集權,安內之後在攘外,收復中原失地,最終的目的是成為後世人津津樂道,歌功頌德的千古一帝。
這就是安靖帝的終極理想。
在這個過程中,屠二十萬人百姓算什麼?
只要安靖帝目標達成,他便足以彪炳千秋。
做皇帝,最重要的是什麼,是功勞,只要功勞足夠大,哪怕坐在椅子山的是一個食人的惡魔,後世人也會與有榮焉。
“反之,如果削藩失敗,那麼安靖帝及其整個利益集團都可能跟著完蛋,朝廷政權一旦出現問題,整個國家都可能完蛋。”
“如果我是陸寒,別說是二十萬人,就是五十萬,我不會有半點猶豫。”吳有缺說道。
而這,也正是令喬翀最動搖的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與國君對抗……喬翀怕自己交出兵權和封地,那些玩弄政權之人,根本守不住廬江。
他們根本不在乎廬江,眼裡只有利益,合肥淪陷就是前車之鑑。
可是喬翀又怕自己這麼做,會使大吳亡國,自己成為千古罪人不說,更害了大吳千萬百姓。
吳有缺沒尋思喬翀會想那麼多,他的想法比較簡單,陳康全家死光光了,甘虎這逼也是時候上路了。
陸寒不可能用官兵犯下,幹這種髒活,還得用王麻子,甘虎他們這些見不得光的老手。
只要甘虎闖入侯府領地,他就是砧板上的肉,想怎麼剁就怎麼剁。
半晌,喬翀沉聲道:“你下次有什麼計劃,提前跟我商量一下。”
吳有缺拿二十萬人性命做賭注,這讓喬翀心中不悅,覺得這小子太過冷血,毫無人性。
吳有缺理解喬翀,他不是政客,往往感性大於理性。
“不是我拿二十萬人性命做賭注,我這麼做,恰恰是為了保護他們。”喬翀一家沒有作奸犯科,陸寒想攻擊侯府不易,又時間緊迫,唯有下猛藥才能見奇效。
三千封戶,是個很好的切入點,
你不主動,你就會被動。
喬翀長嘆:“我明白了。”
……
在吳有缺,喬翀他們討論“剿賊”之事時,徐美麗懷著忐忑不安的心,隨陸旭來到書房面見陸寒。
徐美麗很害怕,一直低著頭。
婚期將至,幾乎全廬江郡的人都知道她徐家女要嫁給廬江太守之子,萬一陸寒一氣之下,勢要毀了這樁婚姻,那麼,她徐美麗的人生也就毀了。
之所以會擔心陸寒悔婚,因為徐美麗很清楚陸寒會答應這門婚事,主要就是衝著他們徐家錢來的。
冷不丁一下損失了三十幾萬兩黃金,你們徐家還能拿的出足夠多的錢幫他上下打點嗎?
此外,徐美麗細想了一下,金庫的丟失,等同於資敵啊!
“小女懷疑是吳有缺所為,他雖冒用了冶父山王麻子的名義,但卻留下一張紙條,上寫著姓吳的到此一遊。”說完,徐美麗惴惴不安,像極了在審判席等待法官審判的罪犯。
“呵呵,”
陸寒淡淡一笑:“無妨,丟失的錢,回頭想辦法找回來便是。”
徐美麗聞言終於抬起頭來,嫵媚的小臉蛋滿是愕然,她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自從徐美麗和陸旭定下婚約之後,這娘們兒就一直把自己代入陸家兒媳婦的角色去看待陸寒。
故此,陸寒在其眼中一向嚴厲,出這麼大事他竟然如此反常……完全沒有責怪徐家隱瞞藏了這麼多錢的事。
徐美麗鼻頭一酸,眼中噙著水霧。
陸旭看在眼裡疼在心裡,“挨千刀的吳有缺……”
“爹,我現在就帶人去侯府搜查,只要找到那批黃金,立刻就能拿下喬翀,吳有缺,兒子要親手將這些亂臣賊子繩之以法。”陸旭咬牙道。
陸寒沒有理會陸旭,喝著茶,沉吟片刻後,臉上笑容愈發濃郁。
“有趣的小子!”
然後陸寒看著陸旭,恨鐵不成鋼的說道:“你要是有吳有缺一半的智慧,也不會說出如此愚蠢的話。哼!”
陸旭:“我……”
陸寒看都不稀得看陸寒一眼,而是將目光投向徐美麗,頗有問詢和提點的意味:“吳有缺回門之日,你們以為可以除掉他,結果呢?”
吳有缺活得好好的,陳康死了。
“環環相扣,步步玄機。”
品味著陸寒話語,徐美麗擰著眉頭深思,
片刻之後,徐美麗忽然眼前一亮:“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吳有缺冒用山賊名義洗劫我徐家,變相的告訴我們,我們也可以冒用山賊的名義去做一些事。”
陸旭糊塗了,完全聽不懂徐美麗和陸寒在說什麼,“做什麼事?”
徐美麗一字一句道:“屠侯府封戶。”
眼下的形勢很明朗,吳有缺徹底解決了侯府危機,使得陸寒無從下手。如今最高效最快捷的辦法,就是將侯府麾下的三千封戶全部屠殺殆盡,如此,國君便有將喬翀擼爵的藉口。
“陳康死了,如今我們手中尚可一用的就只有甘虎,沒錯,這便是吳有缺的目的,他要除掉甘虎。”徐美麗言之鑿鑿的說道。
末了徐美麗還不忘了提醒陸寒一句,“大人,這是吳有缺奸計,千萬不可上當。”
陸寒深深的看了徐美麗一眼,此女能想到這一點,足見其心狠手辣,她得先代入角色,然後再有這樣的想法,才能一語中的。
不過,她還是太嫩了。
用二十萬人性命作為賭注,僅僅只是為了除掉甘虎?
殺甘虎是順帶,一個不起眼的東西,不值得吳有缺如此重視,陸寒道:“我若是吳有缺,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化被動為主動。”
“本官要是不入局,吳有缺便會屠我治下百姓,三萬,五萬,十萬,只要殺的足夠多,就算陛下想壓也壓不住。”
吳有缺會不會屠村不重要,陸寒防的是萬一,
“本官要是入局,若人手不足,不得已動用官軍,屆時皖城人手不足,吳有缺以賊患名義殺進城中,你們徐家就要遭殃了。”
徐美麗肝膽欲裂,嬌軀一顫:“他,他敢。”
陸寒笑道:“吳小子想玩,本官姑且陪他玩玩,徐家女,你去一趟冶父山,叫王麻子來皖城見我。”
“陸旭,你明日與魯恕良去一趟侯府。”
……
次日一早,魯恕良隨陸旭一塊來到侯府。
下人稟報之後,喬翀鐵青這臉,恨不得立刻將魯恕良,陸旭一塊剁碎了餵狗。
陸旭,魯恕良求見?
他們來幹嘛?
自然是來者不善。
於是,喬翀將吳有缺叫來。
“小子,魯恕良,陸旭他們下戰書來了,我懶得跟他們虛與委蛇,你自己去見他們吧!”喬翀氣惱道。
“好。”
在中堂,吳有缺見到了面色凝重的陸旭,魯恕良二人。
見著吳有缺來了,倆人立刻起身迎了上來:“見過侯府姑爺。”
“喲,魯大人,哎呦,陸都尉,幸會幸會!”
“二位請坐!”吳有缺拉著陸旭的手請他入座,把陸旭噁心的臉直抽抽。
眼瞅著陸旭臉色愈發陰沉,魯恕良忙出來打圓場,“數日不見,姑爺比之前更加神采奕奕了。”
那必須的嘛!“與天下第一美人同床共枕,自然英姿勃發。”誇起自己來,吳有缺向來不吝嗇。
陸旭後槽牙咬的嘎巴作響。
魯恕良臉上笑容僵住了,一副生吞了只蒼蠅的表情,這小子說話太欠了,一點不懂得謙虛。
“怎的不見侯爺?”魯恕良轉移話題。
“腎虧。”
“什麼?”
“侯爺近來身體有恙,令我接待二位,煩請兩位大人多多包涵!”吳有缺說道。
“二位大人有何要事大可告知在下,等侯爺身體稍微恢復一些,在下自會向侯爺如實稟報。”
陸旭難言眼中殺氣,惡狠狠的瞪了吳有缺一眼,
挨千刀的王八蛋,搶了我老婆的錢,你特麼還有臉問我“有何要事”……陸旭好想拔刀把吳有缺腦袋剁下來。
“確實有一樁要事與侯爺商議,既然侯爺腎虧,那……本官便訴之姑爺。”魯恕良整理了一下衣冠,而後娓娓道來:“昨天潛山那邊出了一樁駭人聳聞的大事件。”
“遭雷劈的王麻子竟洗劫了潛山一處桑園,死傷多人。”
“王麻子虎踞冶父山二十幾年,實力不可小覷,為我廬江數百萬生靈,太守大人懇請侯府助其剿賊,還我廬江朗朗乾坤。”魯恕良抱拳一拜,面色凝重透著憂民憂國的悲愴。
吳有缺沒說話,沒說答應,也沒拒絕,也沒推辭,而是將目光投向陸旭。
那眼神,那姿態,分明在說“魯恕良都如此真誠的懇求我了,你小子怎麼不懇求懇求一下?”
你牛逼一點?
“哼!”面對吳有缺,魯恕良二人的目光,陸旭冷哼一聲,傲嬌的扭過頭去。
老子特麼才不求你。
吳有缺端坐在椅子上,老神在在,也不言語。
陸旭左顧其他,
魯恕良就很尷尬了,想勸吳有缺退一步,吳有缺不理會他,想著勸陸旭低個頭,又不敢拂了陸旭面子。
氣氛有些詭異,
過了好久,吳有缺終於開口說道:“對了,倆位為何事而來?我這人腦子笨,記不住事。”
魯恕良鬱悶的想吐血,起身拱手再拜:“廬江鬧匪患,太守大人懇請侯府出兵共襄義舉!”
吳有缺點了點頭,“嗯,好,我知道了。”接著話鋒一轉,“要不,倆位大人還是過幾日再來吧!小子我記不住事,怕耽誤了你們大事,過些天等侯爺身體好了,你們再跟侯爺商議。”
陸旭臉上橫肉抽了一下,終於是站了起來,拱手拜下:“懇請侯府助我一臂之力!”
陸旭不怕吳有缺刁難,他怕回家挨他老爹臭罵。
吳有缺不再怠慢,立刻迎了上來握住陸旭的手,言辭誠懇的說道:“陸都尉,萬萬不可。你我之間,說什麼求,傳出去人家會在背後戳我脊樑骨的。”
“你是我前妻的未婚夫,我糟蹋過的、棄之敝履的女人,你卻願意照顧她餘生,我……我虧欠你太多啊!”
誅心之言啊!魯恕良忍不住替陸旭尷尬。
在陸旭猙獰的眼神中,吳有缺笑眯眯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什麼時候剿賊,派人告知一聲,我吳有缺會一定竭盡全力。”
“告辭!”
扔下一句話,陸旭飛奔著離開侯府,他怕自己會失控。
魯恕良走之前獰笑著掃了吳有缺一眼,那表情分明在說,小子,你蹦躂不了幾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