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先動手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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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清廉拂袖轉身,卻見吳有缺站在門口,冷笑著說道:“大早上的,我還以為哪條老狗在狗吠呢!原來是鄭軍需。”
裴慶之放聲大笑,“哈哈哈,你小子的嘴是真毒啊!不過,我覺得你說得對。”
鄭清廉目光一沉,他以為自己聽錯了,寒聲道:“你說什麼?”
吳有缺咧著個嘴揶揄道:“抱歉,因為你剛剛卑微乞求的樣子,真的很像一條老狗。”
“等等,我說錯了,你本來就是我們侯府的一條狗啊!”
裴慶之又添了一句,“他說的對。”
鄭清廉惱羞成怒:“你找死……”
鄭清廉動了殺機,氣勢洶洶的奔著吳有缺走去,
這時,鄭清廉身後,喬翀不緊不慢的說了一句,“有缺,不得無禮!”
鄭清廉腳步一頓,眼中的殺意愈發濃烈,
他知道喬翀這句‘不得無禮’,分明就是衝著自己說的。
在此地殺吳有缺,喬翀不會讓自己得逞的。
也罷,
就讓這個搖唇鼓舌的小畜生再苟延殘喘幾日,到時候自己再親手扒了他的皮,挫骨揚灰。
“哼!”鄭清廉冷哼一聲,面若寒霜的走了出去。
鄭清廉走後,喬翀教訓道:“清廉固有私心,但在我侯府兢兢業業四十年,按輩分,你得叫他一聲大伯,以後不許你對他無禮。”
吳有缺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岳父大人教訓的是。”
心裡卻想著,不會有以後了,鄭清廉一看就不是命長的人,這幾天得想辦法埋了他。
喬翀道:“你來得正好,我剛想讓下人去叫你,鄭清廉帶來一個訊息,陳康死了。”
全家老幼十七口人,一把大火燒的乾乾淨淨。
裴慶之瞪大雙眼盯著吳有缺,婚宴時有見過,因為是晚上,火光搖曳看的不是很清楚。這會兒在仔細端詳,發現這小子長得真不是個人樣,太帥了,天底下竟有如此好看的男人。
在裴慶之打量吳有缺時,吳有缺也直勾勾的盯著他。
真是個莽漢啊!
比奧泥兒還要壯碩,跟一座鐵塔似的,站在他面前吳有缺覺得自己像個還沒發育的小朋友。
聽到喬翀說陳康死全家了,吳有缺的反應過於平淡,
堂堂討虜校尉就這麼被他吳有缺給搞死了,而他,僅僅只是皺了皺眉頭,沉思片刻後,吳有缺問道:“確定是陳康嗎?”
喬翀道:“鄭清廉手下心腹親至現場看過,屍體雖然燒焦了,但屍體穿著討虜校尉的官服,而且,陳康嘴角有一道刀疤,胸口也有一道很長的刀疤,那具屍體都有對應的疤痕。”
“錯不了,肯定是陳康。”
屍體是一方面,關鍵吳有缺太陰損了,他捉住陳亮,等同握住了陳康的命根子。
陳亮還活著,陳康就別想活。
陳康活著,他身後的那些人,會坐立不安的。
“為了他們金貴的小命,也只能斷臂求生。”說話時,看著面前人畜無害的陽光大男孩,喬翀感慨良多。
陳康在廬江郡威風了幾十年,卻因為他吳有缺,短短几日,一把大火將陳家大院燒的只剩下殘垣斷壁。
人生無常啊!
大概陳康死都想不明白,自己怎麼就栽倒一個小小的佃戶手中。
裴慶之深深凝視著吳有缺,心下暗忖:“這個小滑頭可真是奸詐啊,陳康那樣的人,稀裡糊塗的讓他給玩死了。”
這是一個歹毒的小東西啊!
誠如吳有缺看徐美麗一樣,此刻,吳有缺在他裴慶之眼中,同樣也是一條色慘斑斕劇毒毒蛇。
吳有缺不知道裴慶之心中所想,他沉吟片刻後忽然笑道:“連岳父都這麼認為,那……此事必有蹊蹺。”
喬翀不解,問道:“何來蹊蹺?”
吳有缺道:“死的太乾淨了啊!一大家子人,怎麼也得跑幾個吧?”
“一家人死的這麼幹淨,肯定有問題。”吳有缺語氣篤定的說道,何況他壓根就不信任鄭清廉。
臥槽……
裴慶之震驚了。
還有這樣的人?
陳康全家死光光,他居然……
這什麼人啊?
這是個畜生啊,心裡得多陰險才會這樣去揣摩別人?
看著吳有缺那張精緻的臉,裴慶之恨不得抽他兩耳光,不是說吳有缺算計陳康裴慶之看他不爽,主要是因為吳有缺娶走了他裴慶之最疼愛的侄女大喬。
裴慶之認為吳有缺不配,他連給大喬提尿壺的資格都沒有。
作為一個武人,裴慶之天生就不喜歡文人,文人酸臭啊!
何況裴慶之將大小喬視之為女兒的,站在岳父的角度審視著自己的女婿,在裴慶之眼裡,吳有缺完全就是是一個身體孱弱的三級殘廢,一個滿腹禍水的陰險小人。
抽他兩嘴巴子都算是輕的了。
喬翀頓時無語了,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陳康全家死光光,這也有蹊蹺?
不過轉念一想,好像……有點道理。
陳康在廬江郡地下世界混跡了這麼些年,以他的本事,就算他背後的那些人在廬江郡隻手遮天,陳康再不濟也能送走一個兩個,為他陳家延續香火。
吳有缺冷笑道:“是死是活,過兩天就知道了。”
喬翀猛地一驚,才想起來過兩天吳有缺要回門,倘若陳康還活著,回門之日便是吳有缺死期啊!
這麼一說的話,陳康還真有苟且幾日的價值。
“算了不說這個了,我那兩千二百兩黃金呢?”吳有缺問道。
為了討好吳有缺,息事寧人,陳康,甘虎昨晚立即派人回去把黃金送到侯府,哪知道黃金一進入侯府,吳有缺就翻臉掄刀子。
喬翀道:“多半在庫房,一會兒我讓喬僉給你送過去。”
接著,喬翀換上另外一副面孔,嬉皮笑臉的把手中毛筆遞給吳有缺,央求道:“好女婿,蒹葭最後一句,你會寫嗎?”
吳有缺扔下一句“不會”隨後轉身離開,空留喬翀在書房齜牙咧嘴,“你說這小子,咋就那麼欠呢,好想揍他一頓啊!”
裴慶之深感認同,點頭說道:“這廝,不是個好東西。”
喬翀:“是吧!”
左傳裡邊有一句屁話,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這天底下形形色色的人多如牛毛,上下幾千年又出了幾個君子?
君子之腹何須度。
以小人之心度小人之腹,這便是吳有缺的人生準則,也是他一貫尿性。
陳康既是官面上的討虜校尉,也是廬江郡地下世界半個土皇帝。
這樣的一個人,不僅有有十足的權威,其本人的武學境界,想來應該也是很牛逼的,否則徐家那幫人怎麼會用他?
吳有缺問過喬翀,說是陳康很牛逼,很厲害。
“我要是陳康背後的那些人,就算要弄死陳康,也要把他的剩餘價值全部榨乾了,再讓他去死。”
死沒死,吳有缺都要做好最壞的打算,小心駛得萬年船。
侯府沒有專門羈押犯人的牢房,有一個地窖,陳亮就羈押在此處。
走進地窖的那一剎,吳有缺差點沒吐了,
昏暗的地窖中瀰漫著刺鼻的惡臭味和濃郁的血腥味,混雜一塊,說不上來什麼味道。
陳亮蜷縮一團,躺在自己的屎尿裡,像條死狗般好久都沒有動靜。
“亮哥,我看你來了。”
吳有缺左手舉著一個火把,熾熱的烈焰讓陳亮冰冷的身體感受到一絲絲溫度,但吳有缺左手攥著的一把短刃,在火光對映下折射出冰冷寒芒,讓陳亮如墜冰窖般遍體生寒。
“亮哥還活著嗎?”
“跟你說個事,”吳有缺在陳亮跟前蹲了下來,捏著鼻子說道:“你好慘吶兄弟,你死全家了你知道嗎?”
“昨天晚上你爹把你兄弟姐妹全給剁了,全家老小十七口人,整整齊齊死你們家院子裡了。”
陳亮縮成一團低聲抽泣,也不知道是因為全家死了,心裡難受呢,還是因為吳有缺的到來,讓他極度恐懼,嚇哭了。
眼淚鼻涕一大把,和此前乾脆利索殺大舅的陳亮,完全判若兩人。
你看那些當官的一個個官架子十足,牛逼的一塌糊塗,一旦落馬的,哭唧唧的樣兒,比嗷嗷慘叫的野狗還要可憐。
這些年陳亮霍霍別人的時候,可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淪落到這般境地啊!
吳有缺道:“知道誰殺的你全家嗎?”
陳亮沒吱聲,像一條夾著尾巴的流浪狗,可憐至極。
吳有缺道:“你肯定想不到,殺你全家的那個人,正是你爹陳康。”
“你爹沒死,他活的好好的,他就是假死,想矇蔽我,然後趁著我兩日後回門時突然出現給我一個驚喜,再弄死我。”
其實吳有缺也不是特別篤定陳康假死,感覺吧,陳康還活著的可能性很大。
“你殺你大舅,你爹殺你全家,嘖嘖!你們這一家子,一個比一個狠啊!”
感慨兩句後,吳有缺獰笑著說道:“現在知道我為什麼昨天晚上不殺你嗎?你活著,你爹就活不了啊!”
“你爹再過兩天就要死了,你呢,也就失去價值了。”
“今天我過來,就是想親自送你上路。”
“我給你選了個死法,凌遲,怎麼樣,我對你好不好,誰讓咱們是發小呢!”
聽到‘凌遲’兩字,陳亮渾身止不住的顫慄,泛黃的尿肆意淌了一褲兜。
吳有缺從兜裡拿出一小團軟乎乎的東西,吩咐邊上侯府僕人,道:“把這個給他喂下去。”
幾個侯府僕人摁著陳亮,掰開他的嘴巴把糖丸塞進他的喉嚨。
吳有缺道:“這個叫頭腦清心丸,吃下這個東西,你的觸感會變得極其敏銳,也就是說,你的痛感會放大十倍。”
狗屁的頭腦清心丸,分明就是昨天晚上宴席吃剩下的糯米糰子,這會兒都餿了。
吳有缺將鋒銳的刀刃擱在陳亮裸露的肌膚上,一點一點下滑,
很奇怪,
吃下糯米糰子後,陳亮的觸感彷彿真的變得異常敏銳,
刀鋒是冰冷的,順著肌膚劃過的觸感如電擊一般,陳亮皮膚立即泛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陳亮顫抖著張開嘴,不知道為什麼,喉嚨彷彿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似的,嘴巴大張著卻始終發不出一點聲音。
“嗚嗚嗚……”
好可憐啊!
眼淚鼻涕淌了一臉,
又可憐又噁心。
陳亮嚎啕大哭,忽然間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勇氣,他終於發出聲音,乞求道:“有缺,求求你放過我,求求你,嗚嗚嗚!”
“求求你。”
陳亮強忍著傷口襲來的陣陣刺痛,雙手抻著上半身爬起來,跪在吳有缺腳下咚咚咚的磕頭。
“你說你,三條腿都沒了,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吳有缺不由得想起一句話,螻蟻尚且貪生。
都這樣了,還想活命,真是身殘志堅啊!
“腿沒了,活著還有意義嗎?要不還是去死吧,順便讓我練習一下刀法,我還從來沒有凌遲過別人呢,也不知道在你活著的時候,我能從你身上割下來多少塊肉。”
“如此,你也算是死的有價值。”
說著,吳有缺忽然大喝一聲,嚇的陳亮猛地一哆嗦,身體嚇抽搐了都。
“來啊,把他給我拖出去。”
“不,不要,求求你,放過我吧!我錯了,爺,有缺爺爺放我一條狗命吧!我怕了,我真的怕了,啊嗚嗚嗚!”陳亮緊緊抱著吳有缺的小腿,聲嘶力竭的哀求道。
“嘖!”
吳有缺似乎有些很為難,“看你這逼樣,兄弟我也於心不忍啊!”
陳亮猶如溺水之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他抬起頭來眼巴巴的瞅著吳有缺,懇求道:“爺爺,有缺爺爺你會放過我的對不對?孫子以後都聽你的,你說什麼孫子就做什麼。”
吳有缺皺著眉頭說道:“你一個廢人,我養你也沒用啊!你得有價值才能活啊!”
“比如說你爸沒殺乾淨,外面還有私生子,”吳有缺嚴重懷疑陳康在外邊還有私生子,他一個小小的討虜校尉還沒有到什麼都可以犧牲的層次。
要麼就是在外邊有私生子,要麼就是在哪兒埋了一筆海量的財富。
“是吧!你得體現出你的價值,我才好給你一條活路啊!”吳有缺循循善誘道。
有的人喜歡講道理,吳有缺不一樣,他喜歡先動手再說話。
先一腳把陳亮踹下河,等他淹個半死不活,喝的肚滾腰圓了再撈上來講道理,如此,大家就能坐在一塊敞開心扉的聊了。
陳亮細細一想,旋即兩眼放光,“有,我想起來了,有一次去濡須塢辦事,我爹特地帶了好幾串糖人。我爹一把歲數了從來沒見過他吃糖人,那時我就覺得好奇怪,他帶著那麼多糖人做什麼?”
“後來我們分開行動,再見面時,那些糖人就不見蹤影。”
走出地窖吳有缺嘴角微微上翹,揚起一抹陽光燦爛的笑容,
僕人問道:“姑爺,此人如何處置?”
吳有缺道:“埋了吧!”
僕人掏出刀子轉身走進地窖,再出來時,刀刃綻放出耀眼的鮮紅。
這時,喬僉匆匆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