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夜幕殺機
在羅網兩大天字一等殺手面前，顏扈躬著的腰，又向下壓了半分。
他小心翼翼，恭謹道：“掩日大人，那顏珩頗為詭異，一身速度遠超同境高手，在下於韓國追殺其七百餘里，竟未能追上，被他走脫。”
說這話時，他眼底飛快閃過一絲忌憚與不安。
顏珩那個邪門東西，竟然像是石頭縫兒裡蹦出來的，他身上詭異的能力，與武功有些不像，反而像是練氣術法之類。
這種傢伙既然已經結仇，不如借羅網之手殺之。
頓了頓，他又連忙補充，像是急於撇清自己辦事不力的過失：“不過倒有一點可以確認，顏珩當與顏氏一族無關，只是湊巧姓顏而已。在下找到他時，他正在殺人奪寶，心狠手辣，絕非善類。”
“在下便想邀請他為羅網辦事，入門即可引薦掩日大人；不曾想顏珩拒絕果斷，且說羅網之惡，天下人人得而誅之。”
話音剛落，便聽得一聲嗤笑自黑石上響起。
“哼，呵呵~”
掩日如山嶽般的重甲身形紋絲未動，青銅面具上兩道狹長的眼縫裡，紅光微微一縮。
“就是說，你被一個毛頭小子遛了七百餘里嘛，那很好笑了。”
他側過頭，陰陽怪氣道：“明玉劍法，承影劍，落到你手裡，真是諷刺啊。”
“……”
顏扈臉色一白，躬著的身子幾乎快要折成兩段，垂著頭不敢接話。
這是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豈有此理！
君子報仇，十年未晚！
掩日，你最好永遠都是天字殺手排名第一……
沉默片刻，顏扈硬著頭皮將臉抬起，飛快瞥了一眼閉目養神的黑白玄翦，又迅速將目光落回掩日腳下，聲音裡壓著亢奮與急切：
“掩日大人，玄翦大人，你們二位皆在於此，難道顏兮之……終於找到他了嗎！”
“未曾找到，但不遠矣。”
掩日的面具轉向山林間影影綽綽正在搜尋蹤跡的殺手們，語氣冷淡，“怎麼，弒殺親師，就讓你如此迫不及待。”
即便他們羅網做事常常會利用人性之惡，可徹頭徹尾到顏扈這個樣子的小人，也是不多見的。
至於顏扈的野心，呵呵，掩日對此嗤之以鼻。
顏扈猛地攥緊了拳頭，身上湧出刻骨的恨意、滔天的殺機，“我與那老傢伙，必須有一個了結。”
卻在這時，一直抱著頭修養精神的玄翦，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右手懶散地揉了揉鼻子，左手搭在腰間黑白雙劍的劍柄上，笑著說：“好啊，等找到了顏兮之，你一個人上，我們看你表現。”
說罷，咻——
黑影恍惚，空氣扭曲，他的身影瞬間消失。
掩日站在黑石上，居高臨下，饒有興趣注視著顏扈一剎變得僵硬的臉皮，亦抱起掩日劍，幽幽道：“重傷的獵物，玄翦已經失去樂趣。你主動請纓，那再好不過。”
顏扈立即拱手應聲，頭顱低埋，看不清表情，“多謝掩日大人給此機會，在下絕不會失手……”
“但願如此。”
“至於那個顏珩，待了結顏兮之，回頭我親自看看，何來的初生牛犢不怕虎，竟敢渺視羅網。”
……
韓國都城，新鄭。
大將軍府。
沉沉夜色壓著重簷飛瓦，將軍府大殿正堂裡燭火高燒，鎏金銅燈吐著數尺長的焰舌，卻烘不散滿屋冰冷滲人的寒意。
大將軍姬無夜，聽完手下回報，蒲扇大的手掌猛地一攥，掌心精美的酒杯“咔嚓”一聲崩成數片，碎玉殘渣混著酒水飛濺。
“顏珩，顏珩——”
他一字一頓地念著這個名字，粗啞的嗓音裡滔天怒氣翻騰，震得大殿內燭火搖晃，兩側侍從渾身一顫。
而給姬無夜回報訊息的手下，早已跪在大殿下首抖如篩糠，額頭死死抵著冰涼地金磚，嘴裡一口氣都不敢喘。
“在韓國境內，竟敢殺我姬無夜的人！”
姬無夜咆哮著，猛然起身，寬厚的肩背撐起怪獸一樣的黑影。
他探手揪住身前鑲金嵌玉的實木案几，臂膀肌肉隆起，只聽“嘩啦”一聲巨響，重達上百斤的長案便被他掀翻在地。
案上青瓷酒器、羊脂玉盤、異域進貢的鮮果蜜餞滾落一地，碎裂聲此起彼伏，瓊漿酒水淌得滿地狼藉。
姬無夜猶不解恨，腰間大環刀嗆然出鞘，寒芒掃過半空，照著翻倒的長案狠狠劈下。
砰砰~啪~
一刀接著一刀，就將可憐木頭長案砍成了七零八落。
“給我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
姬無夜手提戰刀，兩鼻孔噴氣，咬牙切齒道：“本將軍要親手剝了他的皮，抽他的筋，把他的骨頭磨成粉！”
殿內跪著的手下牙關打顫，硬著頭皮解釋說：“將軍，據探子來報，那顏珩殺死紅鴞統領之後，便失去了蹤跡，極有可能已徹底離開韓國，去往了楚國境內。我們的人再行追擊，怕是鞭長莫及。”
“他跑了？”
姬無夜胸口劇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像悶雷似的滾過殿堂。
那手下死死閉著眼，已經準備好了迎接將軍劈頭蓋臉的怒火，可等了半晌，預想中的雷霆卻沒有落下。
他偷偷抬眼，便見方才還狀若瘋虎的大將軍，竟已收了刀勢。
卻見姬無夜隨手扯來一張鹿皮刀布，低頭，慢條斯理地擦拭起刀來。
方才的暴戾怒火彷彿在一瞬間煙消雲散，臉上只剩一片詭異的平靜，前後反差之大，直叫人脊背發寒。
“紅鴞廢物，死了就死了罷。”
姬無夜淡淡開口，聚精會神對著刀刃左右來回擦拭。
他抬了抬下巴，吩咐殿外候著的僕役進來：“來人，把這裡收拾乾淨。”
奴僕們魚貫而入，皆噤若寒蟬，沉埋著頭顱清理滿地狼藉，小心翼翼用指尖拾起每一塊碎片，生怕發出一絲的聲響。
姬無夜擦完刀面，又輕輕吹了口氣，這才抬眼看向跪著的手下。
“既然跑到了楚國，那就不必我們親自動手。”
他指尖叩了叩刀身，“叮叮”清脆。
“楚國那邊，有個叫夜冰渡的組織。”
手下連忙回應：“屬下知道，夜冰渡是楚國近年新起的僱傭殺手組織，拿錢辦事，其幕後主使者，傳說與楚國那位春申君有關。”
“管他背後是誰。”
姬無夜冷笑一聲，“有錢不賺王八蛋。他們是新勢力，發展要錢、要名聲，本將軍就送給他們一個大禮。傳我的話，一千金，買顏珩的項上人頭。”
姬無夜舉起戰刀，刀刃在火光照耀下倒映出自己鬍子拉碴的半張臉，嘴角笑意愈發殘忍。
“傳信告訴夜冰渡，只要能把人頭送到新鄭，錢，本將軍有的是。”
敢動他姬無夜的人，就算逃到天涯海角，這條命也得留下。
更何況，顏珩還放跑了火雨山全部的百越人，導致他現在一個本地土著都找不到。
火雨山赤晶礦，那是多麼肥沃的一座山脈啊。
就因為沒有精通地理的百越人，他只能看著寶山傻眼。
他姬無夜誓殺顏珩，天王老子都攔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