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紅雲劍客
眼見血色長虹劃破夜空，司徒萬里勃然變色。
“膽敢在我農家放肆，不知死活！”
“既然你急著投胎，我便成全你！”
怒喝聲中，司徒萬里再無半分留手。
淡金色的真氣如火山噴發一樣從他體內湧出。
他雙掌翻飛，掌影層層疊疊，最後雙掌在胸前畫出一個完美的圓，一道金色氣旋隨即成型。
“三秋掌法，葉落秋殺！”
轟——
雙掌一推，氣旋所過之處，空氣被絞得尖銳呼嘯。
只見那道血色長虹直直衝進了氣旋之中，下一刻，淒厲的尖叫聲音響起。
“不！”
孤鴻衣衫襤褸的模樣顯露出來，手中鐵劍維持向前直刺之態，卻彷彿被一隻天降大手死死抓在了半空，不得再進絲毫。
他七竅流血，雙眼已然緊閉，拼命地掙扎著。
司徒萬里眼神冰冷，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右手捏成爪，簡單蓄力之後，五指之間擴散出扭曲的波紋。
“季秋已至，萬物當收。”
“三秋掌法，秋收萬顆子。”
隨著司徒萬里一聲聲念出，這一掌毫無轉圜，命中了陷入在真氣旋渦之中的孤鴻。
無形的掌勁沒入胸膛，無聲無息。
孤鴻掙扎的四肢出現一絲僵硬。
寂靜，令人心悸的死寂。
三個呼吸過後——
噗嗤——噗嗤——噗嗤——
砰！砰！砰！
好似被利刃穿破的聲音接連響起。
孤鴻的身軀由內向外，連續不停地爆破出十幾二十個血洞，鮮血便如同高壓水槍從洞口噴射而出，霎時染紅了半邊閣樓。
“啊——！”
孤鴻發出最後一聲絕望的慘叫，身體向後倒飛出去，撞斷了欄杆，便從六樓翻滾墜落。
下方人群頓時亂作一團，剛剛還擠壓的人們如作鳥獸散。
屍體沉重落地，空洞的右眼鮮血持續在流。
空中旋轉的鐵劍落下後倒插在地，“嗡嗡”震顫不已，忽然“咔嚓”一聲，鐵劍上的裂縫愈發清晰，最終碎裂成塊塊鐵片。
司徒萬里收回雙掌，金色的真氣漸漸消散。
他在六層樓上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嫌惡地皺了皺眉，從懷裡掏出一塊錦帕，仔細擦拭著手上根本不存在的血跡。
整個聚義閣樓下鴉雀無聲。
眾人都被這瞬間發生的血腥一幕驚呆了。
那瘋子本就是抱著同歸於盡的打法，這種情況即便實力強於孤鴻，也難免會束手束腳。
司徒萬里居然如此輕鬆寫意地化解危機，並反過來一掌就把對方爆殺，殺得千瘡百孔，死狀悽慘。
“嘶——”
不知是誰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才打破了寂靜。
“太可怕了……這就是三秋掌法的威力嗎。”
“原來我修煉的武功在真正的絕學面前，簡直就是……哎……”
“司徒萬里才十九歲就這般厲害，再給幾年成長，必定是農家未來的中流砥柱啊。”
人們爆發出陣陣驚歎，看向司徒萬里的眼神充滿了敬畏。
隱在角落裡的陳山臉色更加陰沉，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陳正輕輕嘆了口氣，拍了拍大哥的肩膀，低聲道：“大哥，我們走吧，沒什麼好看的了。”
兩人悄無聲息退出了人群，背影有一絲落寞。
就在這時，便聽到樓上傳來司徒萬里餘怒未消的聲音：
“今日可還有哪位好漢打算闖關？”
“……”
一眾江湖人士盡皆沉默。
因為剛剛這一突發狀況，司徒萬里顯然震怒。
他雖是這麼問，其實就是在下逐客令。
哪個不長眼的傢伙會在這個時候上去觸黴頭啊。
一息。
兩息。
三息。
無人應聲。
司徒萬里站在六樓的欄杆邊，傲然掃視過人群，眼中閃過幾許自得之意。
初來乍到陳縣，今日如此立威，以後行事可就大大方便。
他一定要在陳縣做出一番成績，不負堂主的栽培，不負自己少年的野望。
司徒萬里平復了下心情，臉上又一次露出微笑，正打算宣佈說今日到此為止，卻冷不丁聽到下方傳來一個清晰平靜的聲音——
“所謂擇日不如撞日，在下週公瑾，正想請農家高手賜教。”
！！！
不是吧，真的有人不開眼？！
所有人猛地回頭，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風塵僕僕的青年，正從人群的縫隙中走出。
青年的面容中上之姿，眉宇間有股子陰沉氣，不是陽光開朗的那一類，眼神極為平靜，行走之間腳步輕盈穩妥，看得出的確是一把好手。
“大哥你看，是他，周公瑾。”
“嗯，果真是他。”
正要離開的陳山與陳正兩人，不可思議地對視一眼，便又鬼使神差回到了人群末尾。
陳正目不轉睛盯著顏珩走向閣樓的背影，兩手掌心出汗，互相摩挲著，低聲道：“見識到司徒萬里的實力之後，他仍然如此平靜地做出挑戰。大哥，我有預感，這個周公瑾一定非常強，甚至強到超乎我們想象。”
大哥陳山攥緊了拳頭，對著顏珩背影狠狠一揮，似乎是在為他打氣。他舔了舔乾癟的嘴唇，雙眼眯起，“不管如何，拭目以待吧。”
現場除去陳山、陳正，沒有人認識顏珩這張臉。
當回頭看到是這麼一個年輕人不知死活發起挑戰時，有些人甚至氣笑了。
“周公瑾？他誰呀？”
“陌生的面孔，不是陳縣本地人，應該是外地剛來。”
“他腦子有病吧，這點人情世故都不懂，等下別被農家高手打得屁滾尿流啊。”
“現在的年輕人吶，不知天高地厚，總是妄想一步登天。周公瑾，哼，估計又是一個狂妄的蠢貨，打算藉助農家之手揚名出道呢。”
“等著看吧，他一定會被打得很慘。”
“……”
望著下面的挑戰者，司徒萬里嘴角抽動，近乎無語凝噎。
他當然不會把顏珩這種無名之輩放在眼裡，聚義閣的存在就是農家對外招待江湖人士，用以維持名望的。人家禮貌而來，沒有理由下狠手。
“哼，周公瑾，便宜你了，估計你也根本上不了第六層。”
司徒萬里心中冷笑，沒有再管下方事宜，拂袖轉身，便走回六層的屋內。
區區無名小輩，下面的人足夠應付。
然而——
“我認輸！”
“請停手！”
“我認輸！”
“我認輸！”
“甘拜下風！”
聚義閣下方五層，在三十個呼吸之內，五層守關者認輸的聲音接連響起。
“第、第、第六層挑戰，紅雲劍客周公瑾，闖上第六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