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南宮、西門
既已知曉潛龍堂易寶大會的入場辦法，顏珩與農家四個漢子氣氛火熱地喝完一罈美酒，便道謝提出了告辭。
他要去購買地圖，然後好好地飽睡一頓，彌補之前面對強敵瘋狂逃命消耗的精氣神。
臨走之前，顏珩也得知了農家四人的姓名。
大哥叫做陳山，陳縣本地人。
瘦高老三就叫石老三，嗓門大的叫張強。
後面提醒顏珩量力而行的那位叫做陳正。
大哥陳山佩戴四星珠草，其餘三人也都有三星珠草。
四人皆屬於農家六堂之一的四嶽堂。
顯然，這四位是一個小團體。
那個只聞其名、不曾見面的司徒萬里，與這個團體相當不和。
這就不得不說起農家另一個特點——內鬥。
誠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無論任何門派內部都不可能鐵板一塊。
但農家的內鬥尤為可怕。
對外面的勢力而言，在與農家接洽時，往往能把農家六堂視為六個不同的組織。
這種情況發展到後期，甚至出現了極為逆天的劇情——
為了爭奪俠魁之位，六堂直接決裂大戰。
其中一方為了勝利，可以把幾萬名農家弟子的生命送給秦朝大軍作為軍功。
農家是諸子百家當中人數最多的門派，可江湖上最顯赫的說法，卻是“非儒即墨”。
意思諸子百家老大位置，不是儒家，就是墨家。
這跟農家內部互相傾軋，不能團結一心，實有相當大的干係。
《詩》曰：兄弟鬩於牆，外御其辱。
兄弟們關起門來在家裡會有爭吵，但對外之時，一定會協力抵禦外人的欺辱。
而農家激烈的內部矛盾在江湖上不是什麼秘密，那自然別人在看待農家時，就會生出一些輕蔑態度。
待顏珩走後，桌上四人放下了酒碗，一時沉默不語。
約莫十幾個呼吸後，陳正抿了抿嘴唇道：“大哥，我看那周公瑾不是一般遊俠。他手上劍繭極深，練劍當在十年之上，可氣息卻是普通，這給我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說罷，陳正瞥了一眼坐在對面的瘦高老三，笑道：“石老三，你誤打誤撞可能還真對了。他去挑戰聚義閣，沒準真的可以給司徒萬里來一波大的。”
“啊？我就隨口一說呀。那小子能有這麼厲害？”
石老三撓了撓頭，將信將疑，目光投向大哥。
陳山忽然低頭一笑，搖了搖頭，將手指在桌子上“咚咚”扣了兩聲。
“你們記住，周公瑾厲不厲害，他是否去挑戰聚義閣，都與我們都毫不相干。”
對上大哥飽含深意的眼神，三人皆是一愣，而後心照不宣。
司徒萬里是吧，由堂主指派，空降下來主持潛龍堂易寶大會是吧。
咱們兄弟賣堂主一個面子，不會給你製造難堪。
但你要是自己不爭氣，在易寶大會前夕被人給幹了，嘿嘿嘿……
……
第二天。
顏珩揹著一個簡單的布包走出客棧，布包裡只裝著新買的地圖、兩斤幹餅和一壺清水。
經過一夜酣睡，疲憊一掃而空，他眼神清亮如洗，氣息沉穩內斂。
他抬頭望了一眼泛著魚肚白的天際，腳尖輕盈點過地面。
沒有生死追擊的壓力，他也不必催動極限速度，大約使出全速的七成，便從陳縣的西門而出，一路向西奔去。
腳下的官道在他身後飛速倒退，兩旁的田野與樹林化作模糊的殘影，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
兩個多時辰，轉瞬即逝。
當顏珩遠遠望見那條蜿蜒的小河時，空氣中已經可以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昨日那場慘烈廝殺的痕跡依舊清晰可見。
凍硬的土地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劍痕與溝壑，十幾具百鳥殺手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
烏鴉在屍體上方盤旋，發出嘶啞的叫聲，給這片荒涼再添幾分滲人的肅殺之氣。
而在河岸邊，此刻竟然正好有兩撥人。
顏珩的身影剛剛出現，兩撥人的目光便齊刷刷射了過來。
空氣瞬間凝固。
一方人手全是劍士，清一色的灰褐勁裝打扮。
領頭的武士比旁人多戴了一條紅色披肩，手裡赫然拿著一把顏珩極為熟悉的赤晶寶劍。
另一方人手則多為刀客，黑衣輕甲。
在見到顏珩的一瞬間，刀光便如雪花一般紛飛亮出。
反倒是領頭的那個背刀武士，神情淡漠，並沒有去碰背後的戰刀。
他隨手扔出一個散開的行禮包裹，而後雙手抱胸，斬釘截鐵道：“你回來找這個是吧，顏珩。”
手拿赤晶劍的武士便在一旁冷笑：“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顏珩，你害我們兩家在火雨山損失慘重，居然還敢大搖大擺地回來。”
顏珩目光掃過，瞳孔驟然一縮。
他能清晰感知到，這兩個領頭武士的氣息極為凝練，體內真氣渾厚，未必弱於自己。
更重要的是，他們身上有股若有若無的鋒芒，令顏珩直覺告警。
這種不一般的壓迫感，比不上定陵城的石中劍衛凜，但確實存在，恐怕是這二人的劍意、刀意。
那一堆散開的行禮，的確是他昨天丟失的包裹。
裡面的赤晶劍足以證明，他就是火雨山那個害的南宮家族損失慘重的罪魁禍首。
而西門氏估計是被連帶著利益受損。
這兩家為報復自己，派出了真正的高手。
“南宮、西門，你們倒是遠比我預想中來得更快。”
顏珩緩緩抽出腰間的紫闕劍，頗為禮貌說道：“不知我能否請教一個問題，你們是如何得知，我從火雨山來到了定陵城。”
“這個問題……你下了黃泉再問吧！”
那刀客猛地怒吼，雙眼一睜，抽出揹負的戰刀，赤色的刀意瞬間爆發，如同熊熊烈火席捲開來。
“殺！”
整齊劃一的喊殺聲中，西門家十六個刀客一擁而上撲向顏珩。
南宮家領頭的劍士雙眼眯起，赤晶劍出鞘反射的紅光在臉上掃過，全身張揚起一股鋒銳氣息，令周邊空氣尖嘯暴鳴。
庚金劍法，殺伐劍意！
“出來之前家主說過，殺顏珩者，月俸資源提升一級；取得首級者，再升兩級。”
“都給我上，將他大卸八塊！”
“殺呀——”
南宮家劍意高手身先士卒，十五個劍士紅著眼睛嗷嗷直叫，恨不能將顏珩直接生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