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互相吹捧
出乎意料。
看似來勢洶洶的明褰，竟這麼好說話。
一句“自便”，決定了赫連家的命運。
明褰眼神漠然的斜看了一眼下方，即將滅族的赫連家。
然後，默默後退開來，以行動表示他所言非虛。
袖手旁觀。
讓張乾自便。
張乾別有深意的打量起明褰，對方應該沒有撒謊，但沒有因此鬆懈。
縈繞周身的劫氣，悄然增加了三倍。
表明對方相當危險，但以對方的假丹修為來看，劫氣還是少了。
應是沒有惡意的原故。
或是，還沒有下定決心，與張乾為敵。
偌大秀都。
盤踞著眾多勢力，棲息著諸多強者。
黑夜世界的修士，基本以邪法為主修，異族妖邪居多，皆是性情暴戾，窮兇極惡之徒。
正常來說，它們很難和諧相處。
何況城中居民，大部分都是弱小生靈，卻可以過著相對安穩的生活。
沒有出現屠戮，保持著正常秩序，維護這份難得繁華。
絕非是大家達成了某種默契，或是約定俗成。
這麼簡單。
之所以可以和諧，必然是受到外力的影響。
由此不難推測。
秀都居住著有一位絕對強者，掌控這座繁華大城。
讓所有勢力俯首稱臣，不敢忤逆，只能遵守規則行事。
強大是一切穩定的基石。
弱肉強食，是黑夜世界萬古不變的基本規則。
這位絕對強者，應該就是明褰。
也只有假丹修士，才有這樣的威懾力。
“本道明褰，小友幸會。”
“道鳴院真傳弟子張乾。”
張乾言簡意賅的報上出身姓名，不假辭色。
看著對面背手而立的明褰，月白長衣隨風微漾。
木簪插在烏髮上，稱不上整齊，頗為隨意。
清新脫俗，閒情逸致的姿態。
雖然不知道對方為何忽然改變態度，前倨後恭，但張乾沒有因此鬆懈下來。
防備有詐。
雙方都不是話多的主，沉默下來後，繼續展開對峙。
張乾不再親自對赫連家的人出手，在赫連浩海和赫連鐫死後，剩下的不過是烏合之眾。
交給妙木邪仙它們應付，綽綽有餘。
張乾衣袖中的左手微招，擊殺敵人落下的大量戰利品，便陸續飛向他。
全被張乾收進衣袖之中。
寬大衣袖彷彿連線著異空間，不管收進多少東西，都填不滿。
明褰表情平靜的看著，並未阻止。
在求生欲的刺激下，赫連家剩餘之人不顧後果的拼命，哪怕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也拼了。
雖然是在垂死掙扎，畢竟是世家大族，底蘊雄厚。
的確給妙木邪仙它們造成不少壓力，包圍這裡的禁制，在連番狂攻下。
已然不堪重負。
這時隱藏在秀都中的其他血傀，陸續粉墨登場。
加入鬥法。
鬥法餘波造成的風浪，讓對峙雙方的衣發輕揚。
片刻後，鬥法結束。
風浪平息下來。
沒有任何意外，在場赫連家之人，全被殺光。
斬草除根。
就算秀都之外還有少數殘餘族人，沒有了強者庇護，也不過是苟延殘喘。
如果運氣不好，遇上一次意外，說不定就會滅族。
巍峨莊嚴的皇宮建築成了陪葬，一片瘡痍滿目，焦煙瀰漫的景色。
血傀們正在大肆搜刮戰利品，這個過程中，秀都中有不少覬覦目光投來。
但看到還在對峙中的兩人時，都不敢輕舉妄動。
當赫連家的藏寶殿，被血傀找出來，打破禁制陣法闖進去，發現寬敞殿堂上堆滿了上品靈石。
各種珍稀的天材地寶，陳列在架子上，滿滿當當。
明褰的目光也不由自主投了過去。
傳承上千年的世家大族，被抄家，其底蘊財富，著實驚人。
就算是假丹修士也無法視而不見。
雖然明褰心動，但沒有動手，因為對面的張乾一直虎視眈眈的盯著他。
大有隻要他敢輕舉妄動，就鬥上一場的樣子。
赫連家的收藏雖富，但還不值得假丹修士拼命。
明褰為了維持風度，也不好開口索要什麼。
“前輩，如果沒有其他事的話，我們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相信小友的大名，很快就會黑夜世界傳開來。”
“在黑夜世界揚名，可不是好事，
我看前輩金丹有望，先預祝前輩順利結丹，
未來逍遙世間，坐看紅塵變遷。”
張乾已經把抄赫連家所得的資源，全部收進衣袖中。
向秀都之主明褰告辭，兩人虛情假意的互相吹捧。
全是客套，沒有感情。
張乾說罷，便直接轉身離開，化作風息消失無蹤。
十分乾脆，沒有半點拖沓。
血傀們已經各自遁走了。
秀都迅速恢復平靜，除了仍在焦煙瀰漫的皇宮廢墟，證明之前的大戰真實不虛之外。
明褰站在原處，沒有離開，看著張乾消失的方向。
銳眸微眯，面露沉思。
金丹有望？
剛剛兩人短短几句對話，既是互相吹捧，也是在互相試探。
張乾說出他金丹有望，大概不是故意吹捧，是看出來他部分底細。
就是不知道到底看出多少了。
真是後生可畏啊。
修士鬥法，最初較量的通常不是法術，是眼力，是感知。
在動手之前，能看出對手底細，往往決定了勝負。
不知彼而知己，一勝一負。
不知彼不知己，每戰必殆。
只要看出對手底細，便可以進退自如，立於不敗之地。
明褰修行上古正統根法，精氣神圓融無瑕，道基夯實穩固。
修為已經臻至假丹盡頭，如坐山巔望蒼穹，隱約領悟到幾分金丹之妙。
未來有望結丹。
張乾可以看出明褰的部分底細，證明修為實力，不在他之下。
讓明褰久違的感到忌憚。
也慶幸沒有魯莽行事，與這種妖孽結下深仇大恨。
不然後患無窮。
雖然赫連家這些年的供奉不少，但就算赫連家傾盡家財，也不配讓明褰以身犯險。
世俗武夫，皆言拳怕少壯。
修行界其實也是如此。
張乾好像才三十歲，已經有這般修為，潛力實在恐怖。
修行速度之快，說是一日千里也不為過。
明褰自詡天驕，當年同輩修士中，可以與他並肩的少之又少。
那少數並肩者，也在數百年的修行歲月中，漸漸泯然於眾。
本以為自己的修行天賦，可稱妖孽，是萬中無一。
直到遇見張乾，方知人外有人，自己這身天賦其實也只是比較出眾罷了。
真是後生可畏。
明褰心中不由再次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