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緣慳一面
“前輩,有修士前來拜訪,您要見嗎。”
慕司虞站在房門前,恭敬問道。
後院狹小樸素,石板鋪成的小路,縫隙不見雜草。
花圃中的夜光花葳蕤招展,綠肥紅腴,長勢極好。
水井石臺乾淨無塵,散發著園林的清新氣息。
很顯然,後院一直有人在精心打理著。
如果看向遠處群山,可以發現不再是白頭翁。
雪色寥寥。
不知從何時起,氣候暖和了些許。
受到數天前的鬥法影響,假丹爆發出烈日般的光芒,把目視範圍內的所有積雪,全都融化了。
不過數天過去,按照以往的下雪量,應該重新染上雪色。
但並沒有。
抬頭只見夜空寂寥,飄雪罕見。
夜災似乎快要結束了。
房間內。
張乾閉目端坐,心無旁騖,專心沉浸在修行中。
稜角分明的英俊臉龐上,神色平常,沒有枯燥修行的孤寂,只有對於修行的痴迷。
甘之如飴。
這份枯燥反而成為了修行路上的調味劑。
意識世界中演練新法,巍峨磅礴的神秘古碑,浩瀚繁星般的大量經文,熠熠生輝,流轉不休。
丹田道基中,識火熊熊煅燒假丹,金霞盪漾起伏,道韻雲霧縈繞。
本應該是半透明的識火,如今多了絲絲縷縷白色,散發著危險氣息。
張乾引入少量劫氣,使得識火威力大增,這般煅燒下的假丹,時刻處在極限邊緣。
雖然危險,需要精準把握火候,但也讓假丹愈發完美。
金霞璀璨,碧翠欲滴。
在霞光映照下,位於道基中心處的青銅小劍,泛起粼粼異彩。
劍身上隱隱有玄妙靈紋浮現,如同水浪般起起伏伏。
猶如神物。
張乾雖然心神都用在練法和煉丹上,但並沒有遮蔽對外界的感知。
慕司虞說有修士前來拜訪,自然聽到,但沒有立即給出回應。
這些天的風平浪靜,顯然是受到之前那一役影響,讓各方知道張乾的強大。
避之則吉。
想不到這種時候,還會有修士主動前來拜訪他。
雖然意外,但倒不奇怪。
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
張乾鬧出的威名不小,有人想要拜訪結識他,也是情理之中。
不過慕司虞應該知道張乾在潛修,也知道張乾的性格,深居簡出,不喜歡見客。
如果是一般人來訪,她應該知道怎麼做,不該前來打擾。
但她特意前來告知,顯然有特殊原因。
故而張乾沒有立即回應,等待她繼續說下去。
“拜訪前輩的一行人,自稱是大趙修士,出身名門大教,聽聞前輩的事後,特來前來拜訪,
我觀察過,領頭兩位長者修為高深,應該是紫府修士。”
慕司虞補充道。
看著依舊安靜如常的房門,雖然不知道張乾有沒有聽到,但她識趣的不再多說。
靜靜等候著。
如果張乾不作回應,就是在專心潛修,對外界沒有感知。
這樣就不便打擾。
也可能是,對拜訪者不感興趣,不屑一見。
大趙修士前來拜訪?
張乾依然閉目,面無表情,卻已經悄然放出神識感知。
如同漣漪盪漾般,無聲無息的蔓延開來,將周遭一切盡收眼底。
很快發現大聖廟門前站著的兩人。
此時有不少香客進進出出,但兩人的存在鶴立雞群。
不管是衣著打扮,還是氣質,都殊於眾人。
一眼就能看出是前輩修士。
還有在大聖山下,站著的二十多人,打扮相同,顯然是同行者。
男女老少皆是器宇軒昂,錦衣華服,繡衣羅裳。
儀態出眾,氣度非凡。
應是出身大勢力。
張乾再次感到意外。
因為這群人並不陌生,曾經有過兩面之緣。
天鳳宗的人。
當初先是在夜市偶遇,之後在夜光林爭奪天地奇寶時再次遇到。
不過兩次相遇時,彼此都遮掩了真實面目,身份神秘。
不同的是,張乾早就看破了他們的遮掩,而他們卻未能看破張乾。
慕司虞其實在夜市時,也曾經見過天鳳宗一行人,由於未能看破遮掩。
所以不認得天鳳宗的人。
想不到天鳳宗的人會來到大聖廟,拜訪他。
應該是聽到訊息,得知當初出現在夜光林的神秘強者是他。
天地奇寶落入他手中,所以特意尋過來。
或許還有其他目的。
張乾並不在意,也懶得猜想。
對於天鳳宗的人沒有好感,應該說對大趙的名門大教,都沒有好感。
見面無非就是寒暄客套一番,沒什麼好說,也就沒什麼好見。
如果他們單純只是前來拜訪,不見也罷。
如果他們心存歹意,見與不見,又有何區別。
“不見。”
房間內傳出言簡意賅的兩個字。
慕司虞應了聲,沒有多說,轉身離開後院。
雲錦履踏過乾淨石板,婀娜倩影穿過簡短走廊。
張乾沒有收回神識,一直暗中關注著天鳳宗的人,想看看拒絕後,他們會有什麼反應。
夜光林奪寶失敗,已經是兩年前的事了,難道天鳳宗的人一直待在黑夜世界。
沒有回大趙?
一直在尋找天地奇寶下落,所以這裡的事傳開後,這麼快趕過來。
若是這樣,這次拜訪很有可能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天鳳宗的人如果足夠聰明,就不會覬覦不屬於他們的東西。
但這世間,從來都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總有些人喜歡膽大妄為,自以為是。
張乾知道,大趙修士在黑夜世界,名聲不佳。
在大趙時,有修行界規則束縛,行事需要循規蹈矩,就算做惡事,也是偷偷摸摸的做。
不敢暴露身份。
但來到黑夜世界後,如同釋放本性般,行事肆無忌憚。
甚至比本地修士,還要惡劣,更加殘暴。
行涸澤而漁之舉。
因此名聲不佳。
神識如同和煦微風,隱藏在虛空深處,只是簡單窺探,就算紫府修士也難以察覺。
穿著湖綠色長衣的婀娜倩影,已經走出大聖廟。
來到兩位天鳳宗長老面前。
“抱歉,前輩在閉關中,不便見客。”
慕司虞低頭歉意道。
沒有說出實話,找了個理由委婉拒絕,也算是給對方臺階下。
兩位天鳳宗長老面無表情,不知有沒有聽出弦外之音。
“不知張道友何時出關?”
“抱歉,不知道。”
“緣慳一面,那便罷了,
在大趙時就曾聽聞過張道友的事蹟,想不到在黑夜世界中,也能聽聞張道友的威名,
如此人傑沒能見上面,實在可惜,不過有緣自會相見,
來日方長。”
伍雲鶴面露惋惜。
慕司虞沒有說話,不卑不亢。
伍雲鶴說出自己的身份名號,讓慕司虞轉告張乾一聲。
在慕司虞頷首答應後,便告辭離開,沒有多作糾纏。
伍雲鶴已經轉身離開。
另一位天鳳宗長老齊常龍,默然跟上。
一同步行走下大聖山。
來到山下,與等候在此的一眾弟子匯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