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臥龍躍馬
張乾剛剛打敗四位強敵，取得勝利，正值躊躇滿志，最容易出現鬆懈的時候。
加上法力消耗過甚，虛弱下來。
忽然遭到兩位隱藏至今的老怪物出手偷襲，時機把握妙到毫巔。
只是這般行事，實在陰險卑鄙。
縱然是前輩人物，但邪修就是邪修，毫無高風亮節。
漫長歲月積累下來的，全是陰招。
一道凝如實質的黑色邪光，貫穿虛空，橫空打來。
九根肉眼無法窺見的飛針，在虛空下潛行，無聲無息射來。
從兩側而來攻擊的速度都是極快，浮光掠影，驚鴻剎那。
就算察覺到，也已經為時已晚，很難做出反應。
何況是剛剛大戰過後，消耗過甚之人。
張乾挑起眼皮，平靜看著遠處的兩道身影，臉上沒有半點意外。
表情尋常。
如同早就料到這場偷襲。
也終於等到你們現身了。
只見張乾已經消失的法力之焰，快速回落的氣息，如同迴光返照般，陡然逆轉了。
法力之焰重新升騰起來，氣息磅礴如潮浪。
並非節節攀升，是在剎那間，就已經直達巔峰。
剛剛的虛弱像是假象。
兩位老怪物表情微滯，立即想到張乾是在偽裝，引它們上鉤。
其實在出手之前，兩者就有所提防，為此仔細觀察，並用各自的手段認真確認過。
張乾是否真的虛弱下來。
正因為得到“真”的答案，才悍然偷襲。
結果現在發現被騙過去了，產生巨大誤判。
兩者頓時心生不安，但開弓沒有回頭箭。
既然出手了，就沒有挽回的餘地，只能畢其功於一役。
它們皆是心志堅定之輩，神色凝重，傾盡全力催動攻擊。
就算殺不了張乾，也要將他重創。
說時遲那時快。
黑色邪光，九根飛針，幾乎同時打在張乾身上。
結果打空了。
又是障眼法。
直裾深衣的身影，如幻夢泡影般消失了。
“逃！”
“逃！”
兩者非常有默契，一擊不成果斷遠遁千里，不惜催動了珍貴的逃命玉符。
化作兩道長虹，眨眼間已經遠去，直達天際，飄渺無蹤。
謹慎得可怕。
張乾從虛空深處出來時，正好是其中一名偷襲者，原先待著的位置。
可惜對方已經不在這裡。
看著兩道朝著不同方向逃離的長虹殘影。
已經看不到兩名偷襲者的身影了。
好快。
但事到如今才想逃，遲了。
從它們出手攻擊的那一刻，就已經種下因果。
張乾閉上雙目，運轉經法，內視己身。
很快找到兩條粗壯因果線。
抬起雙手掐訣，分別凝聚出兩朵劫火。
小巧如豆。
兩朵弱不禁風的白色小火苗，分別飄然落在兩條因果線上。
一觸即發，迅速燒向遠方的兩者。
透過肉眼無法窺見的虛空甬道，哪怕再遙遠，也能無遠弗屆，直達彼方。
誠然它們已經逃出很遠，但沒用。
只要因果線還在，縱使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掉。
張乾閉目佇立半空，寬長衣袖招展，安靜等待著。
一刻後。
邪面老怪，卒！
黑鴉尊者，卒！
結束了，這次糾纏了些時間，也說明兩者頑強。
張乾重新睜開眼睛，看向連線彼此的兩條因果線，正在迅速黯淡下來。
逐漸消失。
因果已了，緣分已盡。
假丹已經回到張乾的丹田道基中，在識火的煅燒下，吸收道韻法力。
珠圓玉潤的表面慢慢重新恢復金色光澤。
其實邪面老怪和黑鴉尊者，此前並沒有看錯，張乾的確虛弱下來。
看似只是簡單的把劫氣嫁接和虛空深遁結合起來，但真正操作下來，是非常精細的活兒。
消耗甚大。
連殺六位老怪物，已經讓張乾的法力神識近乎枯竭。
是難得的可乘之機。
不過張乾依靠《分念祭神法》，把之前借給血傀們的法力神識，大半要回來。
一下子就恢復到巔峰狀態。
這就是邪面老怪和黑鴉尊者誤判的原因。
張乾眼瞼微垂，看向下方大地。
夜色渺茫，高處不勝寒。
距離太遠，只見大地一片昏暗，雖有零星燈火，卻是模糊不清。
可以清楚感受到風中氣息變了，變得風清氣正。
那些來到這裡的邪魔外道，不是在剛剛假丹金光照耀下，灰飛煙滅，就是狼狽逃竄。
還有少數頑固分子，被大聖糾纏住，相信用不了多久，就會被清除乾淨。
張乾靜靜觀望片刻，目光深邃雋永。
確認沒有遺漏的強敵後，便轉身離開。
向著大聖廟回去。
為了這場大戰，張乾其實做了充分準備，有些準備還沒有動用，就結束了。
比預料中順利。
本以為會有假丹修士出現，然而並沒有。
不過張乾在冥冥之中感應到，來到這裡的眾多邪魔外道之中，有不少是傀儡分身。
說不準，有假丹修士透過傀儡分身，在暗中觀察。
發現沒有必勝的把握後，便打消出手念頭。
或繼續隱藏，伺機而動。
附近所有村鎮，此刻皆是萬人空巷。
眾人抬頭仰望夜空，尋找剛剛那短暫出現又消失的“太陽”。
直到好半晌後，始終不見太陽再次出現，眾人才陸陸續續收起視線。
原本鋪滿大地的雪花，不知何時，已經消失殆盡。
夜空雲層稀薄，久久沒有雪花再次飄落，吹來的風也沒有之前凜冽。
曾經沐浴在金光下的眾人，感受到通體暖洋洋，就算太陽不見了，仍有餘溫未散。
身心愉悅。
大家並不知道高空上的鬥法，不知道張乾。
以為是大聖顯靈的緣故，於是有更多香火湧向大聖廟。
寒風徐徐，吹散餘溫，雲層漸漸積厚，夜色重新深邃下來。
歲暮陰陽催短景，天涯霜雪霽寒宵。
五更鼓角聲悲壯，三峽星河影動搖。
野哭千家聞戰伐，夷歌數處起漁樵。
臥龍躍馬終黃土，人事音書漫寂寥。
……
……
……
數天過去。
大聖廟依舊。
張乾仍在後院房間中潛修，不聞窗外事。
不過外界卻掀起了不少風浪。
隨著覬覦張乾而來的所有老怪物，盡數殲滅，這個訊息傳開後。
讓黑夜世界外圍沸沸揚揚，議論紛紛。
凡是修行者都在談論此事，有不敢置信，有諱莫如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