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惡意痕跡
“老夫很好奇，你是如何發現老夫的。”
“你很狡滑，故意留下大聖神像，僅以邪法矇蔽了大聖神像部分感知，
常人只要看到大聖神像存在，就會下意識認為這個村莊沒有問題，
以此掩人耳目，瞞天過海，
其實仔細感受還是可以發現，這個村莊的香火願力，與村民數量不成正比，
因為很多村民都已經成為行屍走肉，卻不自知，維持著虛假的生活氣息，
屍體就算上香，也無法提供香火願力。”
“另外，你早在大趙蒼州時，就已經暗中盯上我了吧，
你散發出來的惡意，讓我感到熟悉，
那時的你非常謹慎，隱藏在遠處，我就算知道被人盯上，感受到潛藏的惡意，也找不出來，
從蒼州起，就多次隱隱約約感受到你的惡意，
雖然一直沒能找出你來，但對於你的惡意已經十分熟悉，
如今哪怕你極力隱藏，只要靠近，就瞞不過我，
這個村莊瀰漫的死氣，還有你的惡意，暴露了你。”
“如果你只是藏身在這裡，沒有殺死村民，我想把你找出來，還真不是易事。”
張乾如實說出來。
吳屹艱難點頭：“原來如此，看來老夫長時間的尾隨追蹤，不知不覺中，還是留下了痕跡，
最終暴露自己，
也是老夫貪心，沒能控制住自己的慾望，
也低估了你的感知，想不到你早就有所察覺。”
說話時，下頜的輕微動作，導致焦炭簌簌掉落。
大半張臉都是焦炭，筋骨裸露，連鼻子都沒了。
此時的吳屹就算不做任何表情，也十分猙獰。
不過這雙渾濁的三角眼，依然幽深，未曾動搖分毫。
平靜如常。
就算如今這個處境，也不見波瀾。
“因為仗著有分身，或者這副身體就是分身，所以有恃無恐嗎。”
張乾目光審視道。
沒有貿然靠近對方，指尖揮出一道劍光，要把吳屹的頭顱斬下來。
話已經說完，也該結束了。
這時，
吳屹忽然咧嘴揚起詭異笑容，下一刻身體毫無徵兆的炸開了，伴隨著血雨腥風。
大量黑鱗怪蛇射出來。
嘻嘻嘻嘻——
它們吐信時，發出如同孩童般的哭笑聲。
蛇目幽深空洞，與吳屹的眼神十分相似，一致盯著張乾。
化作大量黑色箭鏃，對準了張乾齊射而去。
雙方距離本就靠近，又是事發突然。
在猝不及防的剎那，張乾雙目忽然紫電大盛，如同兩道驚雷乍閃。
讓世間景色黯然，唯見雷光。
大象無形。
黑鱗怪蛇全部僵直在半空，一動不動，幽深空洞的眼眸，紛紛反映出紫電。
像是看到了旖旎美景，著迷沉淪其中，失神了。
張乾意念一動，紫霄神雷橫掃而出，黑鱗怪蛇全部灰飛煙滅。
村莊各處忽然傳來驚叫。
原來那些早已死去，行屍走肉的村民，此刻全部屍變。
遵循本能襲擊周遭所有生靈。
不盡快解決的話，必然會出現大量死傷。
張乾目光掃視，村莊內發生的事，鉅細無遺，全都落入眼中。
遭到屍體襲擊的往往是身邊最親近之人。
或是丈夫，或是子女，或是長輩，前一刻還是和藹可親，忽然全部原形畢露。
如同群魔亂舞。
失去血色的肌膚，散發出死屍的腐爛氣味，沒有感情的灰白眼眸。
完全遵循本能行動，如同邪祟。
情況危急，眼看這個村莊頃刻間，就要化作人間煉獄。
在空地上玩耍的幾名孩童，幽暗空洞的眼眸，盯上張乾，搖搖晃晃的靠近過來。
動作僵硬，速度並不快。
但瀰漫開來的邪氣，已經悄然臨近——
張乾釋放出強大神識，剎那籠罩整座村莊，所有屍體都失去了行動能力。
災難暫停下來。
沒有急著清理這些屍體，張乾轉身看向矗立在村莊中央的大聖神像。
張乾眼眸紫電再次大盛，映照在大聖神像上。
彷彿點燃了神像，忽然冒出絲絲縷縷的黑煙，潰散開來。
黑煙在脫離神像後，迅速消失不見，只餘微弱邪氣縈繞不去。
大聖神像上的邪法破除，感知不再受到矇蔽後，立即發現村莊內的異樣。
大量邪屍。
在自己的領地內出現髒東西，彷彿激怒了大聖。
大聖神像立即湧起金光，如同刺破夜色的金色長矛，伴隨從天而降的強大神威。
金光化作漣漪盪漾，剎那擴散開來，籠罩了整座村莊。
繼而向外擴散。
忽然迎來白晝，金光燦爛，就算房屋也遮擋不住這股耀眼金光。
村民不由自主的眯起眼睛。
全部邪屍彷彿點燃，紛紛冒出黑煙邪氣，當黑煙散盡時，立即噗嗵倒下。
變成普通屍體，再無危害。
劇變結束了。
但逝者已逝，生者如斯。
此時的村莊中出現眾多悲歡離合。
張乾把這些看在眼內，雖然早已司空見慣，內心沒有多少波瀾。
還是不由自主的喟嘆。
這就是黑夜世界的日常，災難總是不期而遇，忽然降臨。
是天災，也是人禍。
就算有大聖庇佑，也很難徹底杜絕。
以大聖現在的修為，有些強者手段，依然抵擋不住。
尤其是相隔遙遠的神像，聯絡並不緊密，容易出現疏漏，被鑽空子。
需要繼續提升修為。
任重道遠。
張乾看著灑滿地面的血肉碎骨，伸手把它們收攝起來，一團血肉模糊飄浮在半空。
這是吳屹身體炸開後，殘留下來的血肉。
張乾沒有立即離開，也沒有向這裡的村民做出解釋。
已經有很多村民出到屋外，但大家彷彿都看不見張乾，沒有目光投向他。
吳屹沒有死。
這種盯上自己的禍害，自然不能留著。
張乾施展《流雲織命手》，雙目泛起清湛異光。
從這團血肉中，看到了慢慢浮現出來的因果線。
開始時還是微不可察的透明虛線，漸漸變得清晰。
數百條因果線，向黑夜各處延伸而去，其中很多是朝著大趙方向去。
果然有分身，數量眾多。
張乾眉頭輕蹙，發現無法看清因果線的盡頭，中途就虛淡下來。
不是距離太遠，是僅憑這團血肉殘骸，作為媒介，份量不足。
因果需要關聯性，越是重要的事物，彼此之間的因果聯絡，就越緊密。
不能無中生有。
對方好像對於這種手段，有所防備，有可能是故意毀掉自己肉身，減少因果聯絡。
對方從很早以前就盯上張乾，知道張乾的手段，並不出奇。
張乾稍作思索後，很快想出辦法。
“命運無常，因果迴圈，這裡就有你留下的大量因果，
何止是殘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