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虛火劫
柳絮般的白色雪花，從看不到盡頭的漆黑深空落下。
彷彿來自罡風層之上。
弔詭的是，在狂暴凌亂的罡風中，這些雪花依然可以徐徐飄落，沒有被吹散。
表面上看，雪花好像是從深空落下，但實質是從遠離現世的虛空深處，慢慢浮現出來。
所以不受罡風影響。
雪花的源頭是在虛空深處，準確來說，是在極高處的虛空深處。
張乾停在罡風層，眯眼細細觀望片刻後，繼續往上飛去。
頂著狂暴凌亂的罡風而行，元神虛影彷彿被無形屏障保護著，罡風無法真正接觸到元神。
遮蔽在外，八風吹不動。
看似不受影響，穿行自如，實際上張乾的感知，已經受到罡風影響，難以展開。
一旦展開神識感知，就會在持續不斷的罡風消磨中，迅速削弱下來。
神識消耗會很大。
繼而削弱元神，在危機四伏的罡風層，必須儲存實力。
所以張乾只好收斂起感知範圍，可以自保即可。
罡風層如同無形的巨大罩子，籠罩著整片天空，有天空的地方就有罡風層。
看不見的牢籠，讓所有生靈無法輕易離開這片天地。
很少有人知道罡風層的厚度。
因為很少有人可以穿過這終年不散的罡風。
越是往上，颳起的罡風越大。
茫茫無際。
在可以削金斷鐵，蝕魂銷骨的罡風面前，任何事物都很難自保。
曾經，
這看似漫無邊際的罡風層，對於張乾來說，是遙不可及的天塹。
如今想穿過它，依然不易，但似乎已經稱不上難。
張乾的元神虛影收縮變小，很快就變成僅有巴掌大小，飛行速度更快，受到的罡風阻力卻減少了。
元神不是實體，形態可以千變萬化，化作自身形象虛影，是本能，也是習慣使然。
黑夜世界的罡風層尤為危險。
張乾深入黑夜世界不久後，就曾經窺探過罡風層，發現有不少詭異存在，分佈在各處遊蕩徘徊。
它們就像是在黑夜巡邏的夜叉，會主動襲擊所有出現在罡風層的生靈。
如果生靈強大，糾纏起來，便會遭到群起而攻之。
但現在的罡風層，出奇平靜。
張乾已經飛了好一會，仍未發現詭異存在的身影。
似乎天氣寒冷也對它們造成了影響。
如今的罡風層，不僅罡風狂暴，還瀰漫著可怕寒意。
兩者結合，產生的阻力遠超以往。
可以凍結神魂法力。
張乾把元神縮小起來，就是因為感受到前行阻力大。
為了減少消耗。
就算這種程度的消耗，算不上什麼，但現在張乾是元神出竅的狀態。
沒有肉身保護，需要格外小心。
錙銖必較，儲存更多實力，方可應對不測。
其實元神出竅也並非全是壞事，不受空間影響，速度極快，可以瞬息萬里。
比雷遁還要快上少許。
一路高飛，扶搖直上，已經數萬裡了。
依然沒有穿過罡風層，依然能看到雪花飄落的景色。
沒有到達盡頭。
張乾速度雖快，消耗也大，繼續這樣下去，沒法保證歸程安全。
這是一個孤單枯燥的旅程，惟獨風聲雪花相伴。
持續不斷的與罡風寒冷抗衡。
彷彿馳騁在沒有盡頭的戰場上，周圍全是洶湧而來計程車兵，一刻不停。
不斷消耗你的體力，只要稍有鬆懈，就會被無數士兵撲上壓倒。
沒有盡頭的罡風雪花，沒有止境的茫茫黑夜。
張乾已經漸漸心生退意。
“……”
周遭罡風忽然平息了，吵耳的風聲消失。
張乾感覺渾身輕鬆下來，壓力驟去。
顯而易見，他穿過了罡風層。
抬頭眺望上方，依然是被黑夜籠罩的天空，但不再深邃漆黑，是一片深紫冥色。
如同黎明前的夜空。
這裡依然有雪花在徐徐飄落，不過十分稀少。
張乾發現很多雪花，從虛空深處浮現出來，不過片刻就消失了。
在他不解，想要探究時。
噗。
元神忽然燃燒起來。
起初張乾不知道是遭到燃燒，也沒有發現火焰痕跡，以為是遇上詭異莫測的攻擊手段。
下一刻才發現是火焰，看不見的透明火焰。
透明火焰忽然在張乾的元神上燃燒起來，不見源頭出處。
像是自燃。
毫無預兆，防不勝防。
火勢正在一點點增強，很快已經包裹住張乾元神。
透明火焰詭異可怕，元神無物，竟也能燃燒起來。
而且是內外同時燃燒，難以撲滅，只能壓制。
好在張乾元神凝練，煉出假丹後，又經過陽力洗練。
對陽火之類的攻擊手段，有很強耐性。
不然此刻怕是麻煩不小。
雖然被看不見的透明火焰包裹著，內外都在燃燒，但在張乾的壓制下，火焰已經迅速變小。
一度撲滅了，但下一刻又燃燒起來。
無法徹底撲滅，異常難纏。
虛火。
在古籍中有過記載，高天之上，有三重劫。
罡風，虛火，寂雷。
只有闖過三重劫，才能離開這片天地，去到天外世界。
但光是罡風層，能闖過的人就十分稀少，對於後面的虛火、寂雷，大多數修士只聞其名，不見其實。
有修士甚至懷疑，是否存在著虛火、寂雷。
虛火無色，可以燃燒萬物，連意念也能成為柴薪，燒至魂飛魄散。
“黑夜在燃燒。”
張乾壓制身上的虛火後，有了閒暇，仔細觀察周遭。
意外發現，上方黑夜其實在燃燒，只是虛火無色，肉眼難辨。
不易發現。
如果不是隱約看到夜空沸騰扭曲的壯觀異象，感受到撲面來的熱浪，張乾也難以相信。
黑夜在燃燒，說明虛火層這裡，並未被黑夜徹底侵蝕。
它們在互相抗衡。
虛火雖然可怕，但也無法燒盡黑夜，只能勉強分庭抗禮。
這裡接近黑夜邊界，也是雪花源頭出處。
好像看到了真相，但仔細看卻發現，這不過是從黑暗中浮現的部分輪廓罷了。
距離真相還有不少距離。
張乾想繼續探究，可惜實力不允許。
繼續被虛火灼燒下去，元神會受不了，更可怕的是，在這裡無法躲藏。
虛火無處不在。
也就無法休息。
雖然沒有攜帶靈寶，但張乾感覺就算帶來，也是杯水車薪。
在虛火劫之上的寂雷劫，又是何等可怕？
沒時間多想。
這裡不能久留。
一旦元神虛弱到某種程度，跌出安全線，怕是無法全須全尾的穿過罡風層，迴歸地面。
會在途中被罡風斬殺。
張乾果斷急墜，風馳電掣。
離開虛火層範圍後，身上的透明火焰迅速熄滅了。
只要穿過近十萬裡的罡風層後，就能迴歸地面。
忽然。
一個無比巨大的黑影，出現在張乾斜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