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汙濁遺毒
黑夜世界的人間疾苦，與大趙相比起來，似乎更苦。
雖然身處截然不同的環境，但同為人族，卻有著似曾相識的疾苦。
或許大同小異，但究其本質是一樣的。
弱者在掙扎求存。
張乾已經解除與大聖融合，元神從神秘領域退出來，迴歸到房間的身體中。
雙目微閉，正在消化剛剛獲得的大量感悟。
如同吃撐了。
雖然感悟很多，但也導致心緒繁雜，雜念叢生。
張乾先是默誦《靜心經》，再運轉青霞派的根法《玄水天心訣》。
讓自己平靜下來，心無雜念。
無悲無喜，壓下起伏不定的情緒。
張乾一直都是修為修心並行，在修為提升的同時，修心也從未懈怠。
經過磨礪的心性，已經近乎渾圓無瑕，沒有破綻。
一般事情很難影響到張乾的情緒。
就算遭到神識秘術攻擊，也難以撼動，牢不可破。
但今晚與大聖融合，短時間內傾聽了太多訴求，體會了無數人間疾苦。
難免會產生大量漣漪。
雖然獲益匪淺，但這樣的感悟，其實不宜過多。
畢竟並非自己親身經歷，終究只是過客，旁觀者。
淺嘗即止，不能沉淪其中。
吸——
呼——
張乾呼吸綿長，大量天地之氣洶湧而來。
充斥著負面氣息的天地之氣，汙濁不堪，蘊含著讓人癲狂的怨念。
那是死者殘留在黑夜中的遺毒。
修為越強，越是不甘，留下的遺毒就越是強烈。
但張乾來者不拒，全部吸進體內，在堅韌無比的經脈中奔騰如洪流。
在奔騰過程中，迅速煉化成法力。
法力繼續在經脈中奔騰，推動著天地之氣快速執行，快速煉化成法力。
相輔相成，形成虹吸現象。
心臟強勁有力的鼓動，如同一座水泵，也在推動法力煉化。
根法《長青玄氣訣》已經悄然運轉，凝鍊法力，蘊養玄氣。
每次吸氣，都會有大量天地之氣湧入體內。
每次吐氣，都會有少量汙濁遺毒排出體外。
週而復始，生生不息。
嗡嗡。
大聖廟上方不知何時，形成一個灰色漩渦，天地之氣源源不斷的洶湧而來。
漩渦越來越大，直徑已經超過千丈，產生壯觀異象。
如同大斗，徐徐落在大聖廟。
好在大聖廟有禁制保護，不然可能會被大風吹得搖搖欲墜，瓦蓋簷角全被掀飛。
漩渦颶風的尖端，落在後院時，彷彿經過馴服，野性盡消，只剩下微風吹拂。
出奇的寧靜。
花圃中的夜光花，搖曳絢爛。
與大聖廟之外的狂暴，截然相反。
雖然張乾已經吐出了很多汙濁遺毒，但仍有少許殘留在體內。
身體氣息在悄然間發生微妙變化。
如今張乾與黑夜世界的氣息，已經無比契合，幾乎找不到違和。
彷彿就是在黑夜世界土生土長的修士。
和光同塵。
丹田道基中，識火威勢再度大漲，熊熊煅燒著假丹。
金色異彩璀璨，綻放出億萬縷陽光，彷彿藏著一頭金烏，即將破殼而出。
這次張乾無法完全掩蓋異象，只見全身毛孔彷彿都在發光，縷縷金光透體而出。
房間內大亮，把所有事物染成金色。
幾乎把體內殘留的汙濁遺毒，一掃而空。
如果不是張乾刻意剋制的話。
身上氣息太過清正，在黑夜世界就如同明燈高懸，很容易引起覬覦。
並非好事。
張乾盡力把假丹散發的磅礴陽力，壓制在道基之內。
獲得大量感悟後，如同拔高了修為天花板，從已經逼仄房間，換到大房子中。
可以大展拳腳的盡情發揮。
“這是！”
慕司虞從入定中驚醒過來，立即察覺到什麼，看向張乾所在的房間。
美眸圓睜，神情震驚。
好磅礴的天地之氣，好強大的氣息。
更驚人的是，這種舉重若輕的控制力。
如果不是距離太近，慕司虞可能到現在都沒有察覺到。
目光穿過窗戶，看到上方夜空，黑壓壓的，彷彿傾壓下來。
夜空被巨大漩渦吸住了，正源源不斷的倒灌下來，全部落在張乾的房間中。
慕司虞無法看到房間內發生的事。
片刻後，嘗試性的放出部分靈識，仔細感受，參悟其中變化。
若是有所悟，對自身修行必有益處。
對即將到來的築基，也能多一分把握。
慕司虞很謹慎，沒有窺探房間的想法，這在修行界是大忌。
自然不會明知故犯。
慕司虞隨即意外發現，張乾房間周圍看似毫無防備，卻彷彿有面看不見的深淵。
磅礴無比的天地之氣落下，就如同泥牛入海，泛不起多少波瀾。
深不可測。
不可斗量。
慕司虞默不作聲的細細感受，只覺得玄妙。
夜空再度低垂，宛若天傾。
狂風呼嘯，化作看不見的利刃，落在大聖廟，依然只是微風。
不知不覺。
後院花圃中的夜光花，正在逐株收斂起螢光，直到全部熄滅。
奼紫嫣紅不再，周遭景色黯淡下來。
時間來到白晝。
當有香客走上大聖山時，一切已經恢復如初，仿若無事發生過。
……
之後的日子裡，修行無歲月。
張乾幾乎足不出門，一直待在房間中修行。
每隔段時間就會元神出竅，與大聖融合，從香火願力中獲取感悟，體會人間疾苦。
不過隨著次數多了，獲得的感悟也越來越少。
張乾更多是在關注大聖成長，偶爾也會關注香火來處。
得知現在大聖信仰已經傳得非常廣。
讓張乾意外的是，不只有人族祭拜大聖，有零星異族精怪也在祭拜。
為此張乾特意觀察過這些異族精怪，發現它們都非常弱小。
雖未被奴役，但日子並不比人族好多少，藏身在人跡罕至的地方，安靜生活。
張乾還發現人族中修行邪法人眾多，如今因為大聖廟的影響，它們慢慢被逼到對立面。
這樣下去，可能會對人族內部造成不小混亂。
張乾有想過要不要直接出手干預，但很快就否決了。
在黑夜世界，邪修實在太過普遍，無法徹底杜絕。
與大趙那邊的情況截然不同，環境決定了修行方式。
黑夜修行界有著自己的規律，這裡本就是如此，出手干預也只能影響一時。
治標不治本。
何況，干預也未必是好事，有可能是畫蛇添足。
張乾把慕司虞找來，拿出一本薄冊，讓她傳授出去。
這是在元潭縣廣為人知的基礎法門，被張乾做了些修改，更適合在黑夜世界修行。
雖然正統法術難學難成，但畢竟是條路。
怎麼選擇，交由人族自己決定。
慕司虞離開後，看著薄冊中的基礎法門，眼睛微亮，漸漸看入神。
這天。
夜空忽然有雪花飄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