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鍥而不捨
神雷天威煌煌，誅滅黃泉諸邪。
勝負已分，鬥法結束。
張乾沒有立即離開，低頭看向下方小樹林。
原本樹冠稀疏的小樹林，受到黃泉領域波及後，槁木死灰，幾乎生機盡失。
在枯黃的雜草中，有一根頭骨柺杖，孤伶伶躺在此處。
人類頭骨做成的杖柄，黑褐色杖身似木非木，不知是什麼寶材。
正是黃泉老嫗經常拿在手中的柺杖。
不知何時掉落在小樹林中，如今成了無主之物。
張乾伸手一招。
安靜躺在雜草中的頭骨柺杖，便飄然飛起來，向著張乾去。
嗖！
頭骨柺杖忽然掙脫了束縛，試圖遁走，化作黑光——
張乾彷彿早有預料，五指握起，抓住了這片虛空，十丈範圍景色扭曲。
無形束縛驟然加強。
黑色遁光剛飛出三丈，便慢下來，眼看就要徹底定住的時候。
陡然遁光大盛，如同揚帆破浪，強勢掙脫了束縛。
成功逃離小樹林範圍。
這力量，這速度，根本不像是普通靈寶的表現。
在遁光爆發瞬間，可以清楚感受到一股熟悉的不祥邪氣。
與黃泉老嫗身上的邪氣一樣。
“統領元象，主握陰陽，掌管九霄三十六天雷霆之政……”
十數道紫色神雷，宛若天劍，剎那間破開虛空。
縱使頭骨柺杖已經飛出一段距離，依然可以追上，精準無誤的擊中。
無遠弗屆。
無法逃脫。
這時，頭骨柺杖忽然湧出龐大黑氣，化作重重漩渦，抵擋紫霄神雷。
連續擋下三道神雷。
雖然防禦強大，但已經是黔驢技窮，黑氣漩渦崩潰了。
接下來的神雷再也抵擋不住。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頭骨柺杖的遁光遭破，打落地面，神雷繼續無情轟擊。
在震耳發聵的雷鳴聲中，夾雜著老嫗慘叫。
是黃泉老嫗。
她沒有死，分出部分元神，藏在頭骨柺杖之中。
想借此瞞天過海，逃出生天。
可以在黑夜世界縱橫近千年的老怪物，果然沒那麼輕易殺死。
狡詐非常。
張乾顯然早就察覺到了，沒有意外，神情冷漠。
繼續催動雷法神通轟在頭骨柺杖上。
大音希聲，大象無形。
煌煌神雷渲染天地，代天行罰，主宰陰陽生死。
雷鳴已經停止。
張乾再次伸手一招，已經殘破不堪的頭骨柺杖，飄飛起來。
冉冉飛到張乾面前。
黃泉老嫗還沒有死透，但元神已經支離破碎，成了殘魂。
奄奄一息，修為幾乎盡廢，連說話都是困難。
再無反抗之力。
張乾沒有徹底殺死對方，不是辦不到，是為了除惡務盡。
施展《流雲織命手》，雙目異光湛湛。
看到殘魂背後的一百多條因果線，這些都是黃泉老嫗散佈在各處的分身、分魂。
如果不全部處理乾淨，很快黃泉老嫗就會復活過來，繼續作惡。
雖然修為大跌，需要蟄伏很長一段時間。
既已結下大仇，自然不能放過對方。
張乾沒有立即動手，對只剩一截的杖身設下禁制，再收起來。
目光深邃的看向秀都。
燈火明媚的繁華大城，在夜色下如同篝火，會吸引來無數飛蛾撲火。
張乾轉身離開，衣袍在風中緊貼著單薄身體，帽簷輕輕晃動。
這次與黃泉老嫗鬥法，本就是為了驗證假丹的力量。
結果喜出望外。
張乾沒有全力催動假丹，僅發揮出兩三成左右，就可以不失輕鬆的擊敗黃泉老嫗。
已經充分驗證出假丹的力量。
張乾十分滿意。
沒有留下來，繼續與其他老怪物糾纏的打算。
功成身退。
遠處。
某處陡峭山峰之下。
慕司虞一退再退，退出了數十里，來到這處山麓，才敢停下來。
依舊心有餘悸，臉色微白。
紫府修士鬥法的餘波，對於靈韻修為的她來說，太過恐怖。
別說靠近了，就算相隔遙遠觀望，也會神魂顫慄，險些出事。
不管是黃泉領域的邪異景象，還是紫霄神雷的煌煌天威。
稍有大意，就是身死道消。
慕司虞其實已經受了輕傷，神魂傳出陣陣刺疼。
這還是張乾暗中照拂的結果。
清楚感受到自身弱小。
慕司虞再次眺望兩者鬥法的地方，赫然發現已經平息了。
恢復正常夜色。
看樣子鬥法已經結束。
就是不知道孰勝孰敗。
慕司虞不由感到忐忑。
如果張乾贏了，她自然沒事，若是黃泉老嫗贏了，她會有什麼下場可想而知。
會被吸乾成人皮。
雖然張乾很自信，但黃泉老嫗畢竟是兇名在外的老怪物。
縱橫黑夜世界多年，有不少強者死在她手中，雖然不是從未有過敗績。
但可以讓黃泉老嫗吃虧的，屈指可數。
呼。
一陣風忽然颳起，吹動了慕司虞的衣發。
慕司虞有些意外，沒有在這陣風裡，感受到寒意。
忽然發現，旁邊站著一個穿著黑袍的神秘身影，無聲無息。
如果不是看見，根本發現不到對方存在。
是張乾。
“走吧。”
張乾沒有多說，把手放在慕司虞的纖肩上。
下一刻，慕司虞只見周遭景色迅速飛逝，如同走馬燈。
可以聽到風聲，很輕柔，並不強烈。
自己彷彿變成了風的一部分，在天地之間馳騁，這是她從未體會過的速度。
山川大地不斷拋在身後。
慕司虞看得見，聽得見，身體卻無法動彈。
只能任由擺佈，如同提線木偶般，被提著飛遁。
……
槁木死灰的小樹林上方。
數個身影接踵而至，突兀出現在這裡，無法知道它們是從何處而來。
它們佇立在半空，打量起周遭事物，感受殘留的氣息。
呼嘯不斷的寒風停滯了。
死寂的荒野中，有種說不出的壓抑。
穿著紅色壽衣的耄耋老人。
非常雄壯的雙頭異族。
氣質妖異的俊美男子。
都是曾經出現在夜光林的老怪物。
它們竟然都沒有離開，耐心十足的在附近守株待兔。
縱使機會渺茫也不願錯過。
鍥而不捨。
“是黃泉老嫗與人在這裡鬥法，看樣子已經結束了，不知勝負如何。”
“那個老太婆，不是會輕易出手的人，又有誰能讓她動用黃泉大法。”
“最後見到的紫雷，很可能是奪走天地奇寶的那人。”
“如果真是，那就說得通了。”
它們捕捉到殘留下來的氣息，眼睛微眯，不知在想什麼。
忽然四散離開，身影轉眼消失無蹤。
呼呼。
停滯的寒風已經恢復過來，但小樹林已經沒有葉子可以吹落。